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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抛绣球前的故事 ...

  •   柳婶还当姑娘,扎着两个油光水滑的大辫子的时候就在镖局了,如今已经有三十年时间,作为镖局裁剪缝补的好手,柳婶称得上精明能干心灵手巧,也可谓久经风浪什么事没见过,嗯嗯,包括两个少局主穿开裆裤,被爹娘打屁股,大小姐撒娇哭鼻子。像今天这么火爆的场面,柳婶是见多了。多年来,两个少局主像两头好战的小老虎一般,常常掐架,掐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可是,又火爆,又让人想笑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昨天少局主说要抛绣球,全镖局的人都知道了,偏偏二局主不知道。那是当然,这么香艳扭捏耸动人心的事情,如果让二局主知道了,依着他的火爆脾气,能饶得了少局主才怪。所以,今早上二局主听大家口风奇怪,每个人脸上都笑得异常暧昧,就硬逼着那个趟子手刘千说怎么回事。纸自然是包不住火的,刘千是镖局年轻人里面有数的鬼精灵大滑头,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给二局主说了。当时,二局主晨练刚结束,手里还拿着那个柳婶看着就害怕的铁棍子,在地上重重一拄,发出嗡嗡声响,眼放凶光,浑身冒着杀气,头发一甩,就去找郭旭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一眨眼功夫在镖局里传了一个遍,二局主刚将少局主堵在卧房里,镖局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就都涌到门外。柳婶一阵诧异,感情镖局里个个是轻功高手呀!她忘了她自己,刚才听见这消息的时候,怎样不顾小脚的不便,一溜烟,又抗又挤,傲然站立在人群的最前端,真真是那些小伙儿都比不过。
      只听二局主大声的质问少局主:“郭旭,凭什么你不和与我和采玉商量就把事情定下来?”
      没有少局主的声音。
      二局主继续独角戏:“定下来也罢,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抛绣球这种主意也能想出来!”
      柳婶对少局主和二局主那是同样的尊敬与喜爱,但是二局主这话柳婶不爱听:抛绣球怎么了,多喜庆呀,戏上都是这么演的,我们镖局竟然能真抛一次,真是百年难遇,这该有多热闹呀。
      还是没有少局主的声音。
      二局主继续他孤独的呐喊:“到底谁的点子,小彭王还是邓忍那个小胖子?他们是诚心叫镖局出丑?”
      依然没有少局主的声音。
      柳婶对少局主的修养功夫真是无比的膜拜,感觉像是山上滚大石,一般人早已经吓得心胆俱裂,哭爹喊娘,咱少局主站在大石头上习惯性捋着头发,脸上那笑呀,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当然,二局主也值得敬佩,这样没有回应,没有对手的争吵,只有二局主能将它进行的有声有色,无比精彩。
      柳婶正在膜拜时,突听一声断喝,柳婶耳鼓一震,只听得二局主道:“把你的手拿开,你再捋头发,信不信我把你的手剁了。”
      此言一出,众口齐齐的“噗”一声,场面奇特而壮观,接下来,大家又为这众口齐“噗”低声笑了好一阵子,柳婶的肚子好疼呀:看来少局主的捋头发的习惯动作,真是太深入人心了。
      少局主终于发声了:“这主意,是我出的。”
      少局主主动承认,大家一颗心马上吊上了嗓子眼:天哪,要天崩地裂了。谁知半响没动静,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二局主道:“郭旭,你今天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我决不轻饶。”只听腾一声,看来二局主是坐在了椅子上,要慢慢听少局主解释。
      柳婶心里暗笑,大家一颗心也都放下了:别看二局主气势汹汹的,每次两个人掐架,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事情,秃子头上的虱子,这不明摆着吗,还解释什么,分明是给少局主台阶下。用那文人的话,什么色什么厉的,柳婶记不清楚;照咱小老百姓的话,二局主就是没牙的老虎。
      只听郭旭慢悠悠地道:“抛绣球,这不是热闹嘛?京城长久以来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忝为京城三大少之一,有责任丰富一下京城老百姓的生活,给大家增加些乐趣。”
      二局主道:“什么京城三大少,我看就是三个吃饱没事干的花花公子。你要给人乐,你自己把自己卖出去,给大家乐,搭上我和采玉算什么?”
      少局主道:“铁衣,这话说的不对,我的小心灵一下子受伤了,怎么说咱们都是相依为命,一起长大,你们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上那高楼,抛那绣球,一个人先和一个陌生女子成亲。”
      门外众人又是憋不住的笑声外漏:少局主惯常用这示敌以弱的方法博取同情,尤其是二局主和大小姐,那是常常中招。
      果然,二局主道:“不要装可怜,抛绣球而已,又不是刀山火海。”语气明显软了好多。
      少局主道:“那是,刀山火海我们三人都是一起,抛绣球怎么可以不一起上?”
      这次是二局主不出声了。
      少局主继续游说:“更何况,这次抛绣球主要是为你着想。”
      二局主哼一声,语气明显不悦,道:“郭旭,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是为我着想?”
      少局主道:“二月一满,我们必须成亲,我无所谓了,和采玉互相凑合一下就行了。你怎么办?”
      只听二局主大声道:“怎么叫互相凑合?”
      少局主道:“口误口误,采玉委屈一下,嫁我这浪荡子。这不,剩下你一个人,不是任凭官媒司宰割了。”
      二局主哼了一声没说话。
      少局主道:“何不让我们先下手为强。也可以阅尽春色,岂不大好。”
      二局主闷声道:“好色之徒。抛绣球跟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说不定你的绣球被无盐嫫母接到,有你捶胸脯的。”
      少局主道:“有采玉出主意,无盐嫫母,浮浪子弟,估计场子也难进来。”
      二局主道:“怎么说?”
      少局主轻轻一笑道:“暂时保密。”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门外众人马上开始猜测大小姐会出什么点子。柳婶心想:女诸葛出马,看来这次抛绣球要比戏文还热闹。

      今天镖局里的人还真是有点无所事事,尤其是丫鬟婆子们,都在大小姐房子周围徘徊。问起来,一个,珠花丢在这附近了,再问一个,玉钗丢在这附近了,再问一个,金镯子丢在这附近了。这就奇了怪了,这个张妈几时带过金镯子?
      柳婶心里可是清楚得紧,大家都想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和大小姐说两句话,从这几句话里琢磨琢磨,到底大小姐在初六这一天会定什么规矩。想想看吧,谁家里没有个未出阁的闺女、侄女、外甥女,没娶亲的儿子、侄子、外甥,更何况镖局里那些没成亲的丫头小伙儿,心更是热。平时吧,少局主、二局主、大小姐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可这一次,少局主亲自说的,抛绣球。绣球是什么,绣球面前人人平等。大家都有机会。这跟少局主、二局主、大小姐,无论哪个结了亲,不都是一步登天吗?这得有多少的好处。呸呸,人不能这么实际。不过,退一万步说,真的结了亲,放在家里,哪怕是看着都舒心,睡着了都要笑醒的。
      可是今天大小姐偏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闺房里呆了一整天,午饭都是猗兰送过去用的。门口的这些人都白白耗了一天,眼见下午了,没什么指望,才一个个心有不甘的走了。其实,大小姐是什么样的智慧,估计真能说两句,大伙儿也绝对猜不出什么来。就是这事情太让人动心了,不能不押个万一罢了。
      柳婶裁剪完一件春衣,捶捶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和沈妈说两句闲话,自然也离不了初六的大事,正说着,小丫头小喜来传话,说大小姐有请。
      柳婶大喜过望,到底自己是老人儿,待遇就是不同,在沈妈艳羡的眼光里,柳婶走得是格外的精神。
      到了大小姐的闺房,大小姐拿出三张图,原来是三个绣球。怎么能怨人爱这大小姐呢,就一个绣球,大小姐画的都和外面卖的不同,一个个的真叫人看着喜欢,三个绣球也活像三个人的脾气秉性。柳婶忙忙接了,一再打保票,一定做得跟图里的一模一样。又乘势问了好些话。大小姐最是谦和,跟柳婶说了好多,柳婶喜滋滋的拿着图回去。可是走在路上一想,大小姐说了这么多,似乎她还是不知道大小姐准备怎么做。算了,先把手头的事情做。
      趁着外面的店铺还没有关门,柳婶叫了栓子和她去铺子里采买了些合用的东西,当晚,就开始做了。一直做到三更天,三个绣球都做成了,一个赛一个漂亮,喜得柳婶呀,拿在手里舍不得放,最后干脆抱着睡了。

      当晚,柳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少局主、二局主、大小姐抛绣球,抛出去之后,竟然飘在天上,不往下落。一地的人喊呀,嚷呀,谁都抓不住,三个绣球飘在空里,围成一个圈,转啊,转啊。

      睡到半夜,柳婶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起来点上灯,屋里什么都没有,柳婶嘟囔道:“死耗子,明天该寻只猫来了。”

      这一夜,因为太兴奋,做了一晚上梦,没睡踏实,早上起来,开门开窗户透气的时候,发现夜里窗户竟然没上住。柳婶暗骂自己粗心,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什么地方,长风镖局,哪个贼长了十个胆子,敢寻摸进来。柳婶忙忙洗漱了,带着三个绣球去找大小姐。柳婶在心里描绘着大小姐看到这三个绣球时满意的温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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