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南渠 明火与冷光 ...
-
“听说那个河北的小祖宗前几天也进来了?”许繁庸慢慢喝了口老朋友沏的茶水,后叹起气来, “千万小心,自求多福吧,欸。”
“河北的小祖宗?”陈所倒是第一回从他的嘴里听见这么新鲜的词。
“真的是个祖宗,叫……迟羡。”想到这个事,许繁庸依旧是头疼不已,“他是河北的,前两年我在那片干的时候就见过他,可不就是个祖宗!”
陈所听着,来了兴致,“河北的跑到我们这儿来?这是换个地方造反?”
“听说他父母离婚之后,他妈又给他找了个后爸,两个人带着小孩也不知道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那个女人也不正常,好像是有精神病来着,也不知道那后爹怎么想的,欸。”
话毕,许繁庸闷了一大口茶,总感觉又不是滋味了。
“那小祖宗两年前在你们那儿干什么了?总不会比我们这儿一把火强吧?”陈所倒是好奇。
“那可差不多。”许繁庸暗暗啧了声,最终苦着脸彻底放弃茶杯,“搞了个爆破,差点把屋顶都掀了,说是做实验。那荒郊野外的连个人都没有,鬼信啊,光烟就是一阵一阵的。”
“那还真是个祖宗。”陈所思索着,“看着样子倒不像是会犯事的。”
“现在这年头,还真不能再以貌取人啊。”许繁庸往后靠了靠椅子,忽然又想到什么,“有人来看他吗?”
“刚有人去了,大概是他后爹?”陈所嫌弃地将自己的茶杯放下。
许繁庸在椅子上靠牢了,“我听说那人以前好像是刑警队的……好像也是河北那片……”
探视厅内。
直到对面坐了人,迟羡的视线才慢慢离开了自己的左手臂。
他抬了头看向男人,“穆叔。”
“小羡。”穆凛风摸了摸他的头,本刻了凌厉的眉宇间浮上淡淡的温和。
“我妈怎么样?”
“挺稳定的。”
“谢谢叔。”
“谢我做什么。”穆凛风突然就笑了。
他总觉得这孩子的性子有点沉闷,倒是没有随阿映的跳脱。
但相处的时间又不多,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还是慢慢来吧。
“后面再来看你。”最后,他只好这么说。
迟羡点点头,再没言语。
临走时,穆凛风往他的手里塞了本硬壳书,“你要的书。”
“谢谢叔。”迟羡接过书,嘴里还是那句话。
他看了看精装书上的绿色封面,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字样鲜明的标题——
《人类砍头小史》。
没有人来探视蔚野。
他知道也不会有人,于是直接偷偷溜达去了寝舍,找到迟羡的单人房后便堵在了门口。
他本以为探视的时间很长,谁料他前脚刚到这里,那人后脚便走来了这里,前后根本没过几分钟。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你为什么要在我房间门口?”
迟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蔚野很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接着很自觉地在迟羡开门后跟他进了房间,最后很自觉地关上了门。
“……”迟羡掂了掂手里的书,觉得重量不够。
他正思索着怎么将这人赶出去,谁知对方先开了口:“了解下你怎么进来的细节呗?”
“放火。”迟羡转身将书放在了桌子上,开始找自己藏的刀。
“我知道是放的火,在哪儿放的?你带了火机和汽油?”
看着又断掉一截的锈蚀刀片,迟羡考虑着要不要把它扔掉,“教室,聚甲基丙烯酸甲酯,458°C,酒精灯。”
“聚甲……甲基丙烯酸甲酯?”蔚野着实没反应过来这又长又臭的名词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之前的化学课上也没讲过这玩意儿啊?
“绘画用的颜料。”思量了片刻,迟羡还是决定把刀片扔了。
下次再找个别的代替吧。
“我去?”一听到是颜料,蔚野打量着手里拿着刀片的少年,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副场景,“你在别人画黑板报的时候放火把教室烧了?厉害啊。”
“教室里没人。”迟羡在床边坐下,他看了看铁窗之外,开始考虑找什么东西来代替刀片。
而蔚野很自觉地挨到了他旁边。
根据这些天在所里的见闻,迟羡大概知道了他什么意思,于是反问:“你呢?”
“抢劫,年后嘛。”蔚野饶有兴致地看着床对面的那堵灰墙,对着墙上的那些公式啧啧称奇,“你刻的?”
他给迟羡指了指。
迟羡微微点头,却眼见着这人的眼神莫名地愈来愈亮。
何张成正盘算着怎么把自己得到的消息报给高烨,却发现老大已经对这点信息清清楚楚。
刘嵩十倒是搓了搓手,站在一旁嘻笑,“老大,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先试个水,够底儿之后把那姓蔚的给我支走。”高烨拎了拎手里的铁棍,眸里涌了暗光。
“为什么不直接干掉啊?支走多麻烦。”何张成已经想好了一道损招,心底下不禁跃跃欲试。
“我要的只是迟羡,”高烨扔掉棍子,又换了根更细的把在手里,“别他妈干多余的蠢事。”
他抬眸看向何张成。
“是……是。”男生当即把多余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最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咱明天就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