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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桃花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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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王府至今,一切事宜都是阿岚在安排,德崇给孩子起名允升,那孩子他见过,眉宇间很像德崇。
这次回来后不久,官家加封德崇为楚王,赐名元佐;二弟广平郡王赵德明,改名元佑,封陈王;胞弟德昌,赐名元休,封韩王。
这一阵封王的风吹过,德崇不见喜反忧,下朝回来,不见夫人,不见孩子,只拖着林逋喝酒,投壶,下棋……
众人对德崇的行为倒是不意外,毕竟他行事从不按常理,所以所有的关注都在林逋身上。
怎么样的人,才能让他们的王爷舍了所有,成日里与他厮混。
林逋见过冯夫人一次,是德崇去上朝的时候,那日她带着一个姑娘一道来了林逋的院里,她长得很娟秀,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一阵客气寒暄,冯夫人尽是多谢林逋一路对自家夫君的照顾,林逋只诺诺点头应着,想来是当家主母来表示关心的,冯夫人问着他的年纪,家室,说跟着王爷,又得王爷如此喜欢,日后自是富贵的,然后又介绍了自己身旁的姑娘,名唤凤姬,二八年华,待字闺中的远房表妹。
绕了一圈,原来正题在这里。
相较凤姬的落落大方,林逋局促的很,他就是个流浪之人,本也从未有过成亲的打算,遇到德崇之后就更……
他知道冯夫人的意思,可也确实无法接受她的好意,只说自己流浪四方,被王爷捡回,停留片刻,还是要离开的,不敢耽误和高攀姑娘。
冯夫人脸色稍稍沉了沉,又即刻堆上了笑,只说先生志在四方,是凤姬没福气……
凤姬是个姑娘,哪受的他这样的当面拒绝,礼数都不管,哭着便跑出了院子……
这件事他始终也没有跟德崇提起,多个事,多个烦恼,林逋明显感觉到,那个说着:举樽酹青山的叶横已经消失了。
阿岚跟他说德崇除了跟他在一起时能稍稍展颜之外,旁的便再也不能让他舒心了。
他很高兴,至少自己对德崇来说是有用的,自己陪着他,还有点价值。
三日后就是允升的百日宴,府里虽变得人多,但林逋的院子却鲜有人至,除了冯夫人来过之外,府里的人都很少来,他没想过结交德崇之外的皇室,却没想到陈王竟会派自己的妾室来当信差。
跟着阿岚去找德崇,得知此事的德崇气的摔了棋子,拔剑将那无辜的棋盘一刀两断,不解气,又将亭内的纱帘砍成了布条,乱絮飞舞,才扔了剑,坐在一旁喘着粗气。
林逋一直陪着,德崇的剑在耳畔飞舞,他却始终凝视着德崇,待他发泄完了,才蹲下身,捡了那劈开的棋盘,甚是可惜道:“多好的东西,让你这么糟蹋……”说完打算捡棋子。
“别捡了!”德崇一脚精准地在距离他手一寸的地方踢飞了黑子,一把将他拉起,按在自己身边,气鼓鼓地不说话。
林逋深深呼出一口气,凑近了,问道:“惟吉,渴不渴,喝不喝茶,我给你煮?”
德崇一转头,只觉林逋那张温柔的脸就是一剂猛药,让他瞬间没了戾气,一笑:“喝!”
阿岚早就在林逋问的时候就没了踪影,自觉端茶具去了。
德崇喝着茶,时不时的还偷瞄一旁煮着茶的林逋。
“总偷看我做什么?”林逋没抬头,却问的很笃定。
“你不说点什么?”
“嗯?说什么?陈王殿下那边本来也没打算回应,你又要我说什么。”
德崇嘿嘿一笑,突然像个孩子:“那个,对,不回应,不用跟我说什么,不说什么,嘿嘿……”德崇盏里的茶一饮而尽,又将茶盏推到林逋跟前,“君复……还要……”
林逋暗暗一笑:“看你这副痴傻的模样,旁人见着怕是要把你当疯子。”
“他们早就把我当疯子了,当疯子挺好!就怕当了疯子也活不长啊。”
“莫要胡说,你便是不为自己,也为允升,百日宴,你这个当父亲的得是个样子,可不能像方才那样耍脾气……”新添的茶又稳稳地推到了德崇跟前。
德崇看了一眼林逋,长长叹了口气,紧紧抓着林逋的手:“君复,我方才吓着你了……对不住,只是元佑他真的不安生,他动什么歪脑筋都可以,只是不能碰你,我也不允许他动你的心思……”
“其实,我本就不该跟你回来的……”林逋低着头,看着那被他紧紧握着的手。
“是我不好……此前抓你回来,当真是只顾自己,枉顾了你……”
林逋一听,他语气尽是落寞,只又觉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他握回德崇的手:“惟吉,我不是那个意思,与你一起我很开心,并未后悔的。只是想着我来了之后,似乎给你添了麻烦……”
德崇抬头看着林逋,淡淡一笑:“我只怕你住不惯。”
“不会……”
允升百日宴当日,楚王府异常热闹,林逋则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他不喜热闹,他虽不出门,但他也知道德崇那几个兄弟对他多有议论,他不想出去添事,涂惹麻烦。
阿岚奉了德崇命令,在他院门口派了两个人,省的那些闲逛的进了他院子。
林逋以为这一日都不会有人来了,德崇今日定然是很忙的,最快也得明日才能见到他吧。可正是前厅热闹的宴会时间,一个姑娘竟如入无人之境地出现在了他的院子里,那姑娘看着眉眼含春,容貌亦算姣好,她手提食盒,乖巧福了福身,便开始往他桌案摆酒菜。
“先生,小女是王妃娘娘远房表妹,先生可直接唤我菲儿,殿下吩咐了任何人不能来扰你,我今日来是奉了娘娘命,到底是先生一路陪着殿下,允升小殿下的百日宴,无论如何也是要请先生的,是才,差我送来,望先生别见怪,也别却了王妃娘娘的心意。”
林逋一听,虽想着到底大户人家亲戚多,依旧急忙还了礼,说了给允升的祝词。转头看看书桌,似乎是一个转念,拱手一躬身:“多谢姑娘了,请转达王妃,多谢娘娘惦念,林逋感激不尽。”
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那菲儿就该走了,可她却径自坐了下来,斟了酒,软着身子扶着桌案,酒杯推到林逋跟前:“先生,坐。”
林逋只得坐下。
菲儿又往他碗里夹了几口菜,一双筷子横于手,恭恭敬敬地给林逋递上:“先生请用。”
林逋接过,瞧了她一眼,菲儿也正双目含春地看着自己,看来他这不吃,这位姑娘是不肯走了。
林逋饮了酒,吃了菜,酒喝完,那菲儿又会替他斟满,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杯了。他只觉得眼睛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重,那菲儿却起了身,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俯下身:“先生?”
“先生这是喝多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他想起身,好送这姑娘离开,哪知他手脚却丁点使不上力气。
“先生果然是喝多了,菲儿扶您休息……”
他被菲儿强扶着起身,身上没了力气只得靠在菲儿身上,香粉气直往鼻子里钻。
越来越近床沿,他伸手要扶,却发现自己的手软绵绵的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沉香味,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见那人喊自己的名字,但不是德崇,那人身上没有他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