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重生/云冰正剧]沉塘》酿酒梨

93、未来

　　站在塘边的人先放弃了，他的白龙浑身被藤蔓勒出鲜血，白鳞染红，那一丝丝红线勒裂李云祥的心脏，那是他的原则，他不能伤的白龙。

　　荷花染了龙血，全部枯萎，他违背了那晚的誓言，他让他的龙流了这么多血……

　　乾坤圈松了，混天绫松了，李云祥让红绫托住自己，小心贴到敖丙身上不压一点力道，搂住他的脖颈和腰身，轻缓温柔送入真气安抚颤抖的人，他的真心似乎也还没说过。

　　“敖丙，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最在乎你，”李云祥蹭着他熟悉的软发，亲吻那处哭肿的眼角，“我不知道你眼中的未来是什么样，我不会读心，不知道你想的具体是什么，没办法替你消除恐惧，对不起。”

　　怀里的人怔住，李云祥没起身，哭腔渐渐压不住：“我们在一起后，我没跟你谈过未来，是因为我也不确定，我也害怕，但那晚你对我说选了我，那一刻我真觉得这天命不是诅咒，是最大的恩赐。”

　　敖丙抓紧床单，身子开始轻颤，李云祥撑起身看着他，笑得像得到救赎的信徒，流出泪水都是幸福：“你知道吗，那天才是我生日，我提前过本来是想按着你表白的，被打断了，你让我骑你的头，带我看月亮，跨海凝冰，对我说想要我，我当时觉得我好废物啊，让你抢了先……”

　　李云祥突然干笑两声：“对，要这么说，你唯一抢走我的东西，就是我表白的机会。”

　　他抹去眼泪，可抹不断：“每晚你睡着，我都会想我们的未来，我想天天晚上看你睡觉，早上吻你道安，我想替你找回龙筋，抚摸亲吻你的背，留下一列吻痕。”

　　“如果未来在天庭，我会护着你，谁都别想欺负你。我想让哪吒和天上那个哪吒都活着，我们三个一起守着你的华盖星，但你只能是我的。我想把帝辛赶到凡间，我们去替他守姻缘殿，让他和九尾去玩。我想替猴子还原花果山，找回他的猴子猴孙，带你去看水帘洞，看谁先翻进去。我想帮杨戬遛狗，让他去找猴子玩，你不想知道他们俩谁先表白吗？我还想帮姜子牙守住这一世的苏九儿，让他们在一起，损那个总板着脸的太公望别当个禽兽，九儿还是个孩子，你嘴毒，你肯定说得比我狠。”

　　“如果在人间，我想买下镇海医院那个山头，种树种花，建个楼阁，开个猫咖，你喜欢狗就开个狗咖，每年冰雪节我们坐到房顶看烟花，看不够我再给你放，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云冰阁，来了夸哪吒和三太子登对的顾客一律半价。我想送老李平安离开，最好还能带你去地府见见我也没见过的母亲。我想去喀莎的婚礼，礼服你来选，你比我懂得多。还有大哥的婚礼，也不知道他会找谁。逢年过节我们去龙宫住几天，陪你父亲和哥哥们，龙宫让不让放炮啊，无所谓，你想放我就给你炸开花。”

　　李云祥没流过这么多眼泪，似乎二十一年的眼泪一次流尽，他第一次知道眼泪真的能汇成泉流成不断的水帘，视野一直模糊，他看不到他的爱人，混天绫帮他抹去眼泪，也帮另一片汪洋泛滥的蓝眸抹去泪水。

　　敖丙看着他，唇颤得说不出话，眼泪没有凝成冰，只是红绫都来不及抹净。

　　“你出生时天地共庆，那哪是被抢的一方该有的态度，天地巴不得你出生，华盖星孤傲高冷，却极顾人心，别扭得要死，也就你最配。”李云祥笑着说，他看一眼乾坤圈，金圈会意，呈出一辆与红莲一模一样，冷傲孤寂的机车，李云祥抚着敖丙的脸让他转过头去看，那双蓝眸惊得又涌出清泉湿透了枕面，“这辆车叫霄蓝，九霄之上最神圣的蓝，未来我做火红的大元帅，和你站一起，亮瞎狗天庭的眼睛，它和红莲配对，仅此一辆，我也不会再改别的车。”

　　李云祥低头对敖丙脸面亲吻，一下不够又是一下，从额角到嘴角，分寸都吻上，似是要把之后每天的吻一次亲完。

　　李云祥相信一定是自己先动的心，敖丙总背对他又悄悄看他，冷言冷语又句句贴心，笨手笨脚又屡屡挠心，像良宵夜里，海上寂空中的明月，清清冷冷的，但一直照着他，一直跟着他，李云祥喜欢太阳，但敖丙让他想温一杯酒看祂阴晴圆缺千秋万载。

　　李云祥忘不了烟花冷却后，白龙的龙鬃比繁星还闪亮，一直傲慢对他没啥好脸色的人让他骑在头上，带他直冲云霄，后悔日期选的不好竟然不是满月，他带他在海中央凝出冰莲花，当着天地撕碎玉帝的旨意，把真心给害他魂魄飘荡三千年，三界不收痛苦三千年的自己。

　　那一刻，白龙进了他心塘，自此一方水域一条龙，切合得仿佛本该如此，他背对休息的白龙，荷花挡住塘壁的裂痕，直面苍天，风雨雷电在外，白龙只要在塘里闲庭信步就好，只要敖丙还在他身边，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他的龙已经成为他心中的一部分，敖丙要离开，他感觉心脏被撕扯出一个空洞，未来瞬间崩塌，梦里都看不到温柔乡。

　　他们在一起，才是未来。

　　既然横在他们之间的是苍天，苍天让他的龙怕了，那就不难为他和自己一起抗天命了，华盖星是文官，打天地的事本该凶神哪吒去干，等春来冰消雪融时，他再来迎接他的明月。

　　那是未来。

　　“生日快乐，敖丙，”李云祥趁着深呼吸压住哽咽的间隙再吻了两下，“抱歉对你这样，我现在就走，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等我去把那些你害怕的都收拾妥当，再来接你，给你个敞亮的未来。”

　　“等我，闲得很就去跑跑车，不合适的话……”我再改……李云祥愣住一下，笑着叹气，“该不会有不合适的地方。”

　　他撑起身，从敖丙身上下来，坐在床边胡乱揉他头发，笑得放肆：“蠢龙！一定等我！别被别人拐跑了！”

　　他说完，敖丙转过身背对他，浑身瑟缩成团，抱着肩，颤得厉害，红绫拉来被子盖住满是勒痕的身子，李云祥俯身到那头银丝乱散的软发下，用最轻最轻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耳语气声说：

　　“我爱你。”

　　他拍拍敖丙僵住的身子，起身叫回落单的风火轮和乾坤圈混天绫，也没拿外套，抹去眼泪的眼神变得凌厉凶狠，他的龙要休息，他自己先去扫平挡他们未来的路障。

　　一步步塌得轻，不想打扰他的龙，一步步又塌得稳，让他的龙安心，李云祥走到大门口，手按住门把深吸一口气，开门后便不能再丧气，他要坚强。

　　最美的梦境留心底至深，如此最好。

　　“李云祥！”

　　他怔住，这好不容易鼓足的气势被身后一声嘶喊瞬间划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被那声呼唤又叫得溃坝。

　　李云祥没动，他不敢动，他怕那个人反悔。

　　“李云祥！！”

　　没有反悔，那声音更是难过却坚定，混天绫从手臂张开，拉着他的胳膊给他拽回去，李云祥甚至没反应过来这绫子现在是他的潜意识，还是哪吒，还是绫子本身都急了。

　　他一步步顺着刚刚的脚印慢慢走回去，他不敢走快，怕惊动他的龙害怕。

　　“李云祥！！！”

　　他管不得那么多，踉跄着差点跌倒，跑到缩在床边的人身前跪下，膝盖砸地发出闷响，砸得阵痛，可他觉得这是他才有的享受。

　　水母灯从角落跑来，围着他们围着床，闪着柔和的光，海波也轻抚他们，鱼群汇集到玻璃帷幕外，等着抱肩的人睁开眼睛。

　　“敖丙……”李云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无比陌生，明明是气声，两个字而已，气息却乱得可怕，颤顿好几下。

　　敖丙无声哭得难过，他紧闭的蓝眸上睫毛润成好几缕，李云祥跪在他面前安抚他的头发，与他额头贴上亲吻他的唇，那蓝眸终于张开，两人都已是满脸泪水。

　　敖丙觉得一定是他先动的心，李云祥总直面看他冲他笑得无所顾忌，好声好气护他心思，济刚济柔守他自尊，像浩然白昼，沙滩晴空中的太阳，温温柔柔的，一直暖着他，一直缠着他，敖丙喜欢月亮，但李云祥让他想冰一杯酒看祂升禺辅落万朝千夕。

　　敖丙忘不了自己自尽被阻止时，冰锥划破的献血比三昧真火还烫，一直大气对他温和客气的人难得动了怒，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一句句蠢龙笨龙骂得没一丝诋毁全是心疼。他说万事有他在不怕，他当着父亲说天命也没啥，把诚心给会害死哪吒害死他，给会让他们全消失殆尽的自己。

　　那一刻，他想盘起身子护起这荷塘，霸占这满塘红莲荷香，天命里他最轻松，他该更努力点，直面苍天，千种霜雪在外，荷花在塘里绽放盛开就好，只要李云祥还在他身边，那就必须要坚守。

　　可今天，他发现他错了，天命不是根本，根本在他，他是夺命害运的强盗，他就不该遇见这塘这莲，不遇到他，李云祥本可以一直安好，远方和诗一个不少。

　　可他的红莲已经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李云祥要消失，他感觉灵魂被割裂出一个破口，未来顷刻焚尽，星轨断裂尽是虚空。

　　他们不在一起，才有未来。

　　既然自己是会害死红莲的强盗，他想让这塘还有未来，那就必须强迫他离开，哪吒一世无双自该逍遥潇洒，独困清冷华盖星的只他一人就好，人间繁华陆离，他远望他的太阳就好。

　　那是未来。

　　可这轮金乌照耀出另一处桃花源，红莲张开成路一步步请他踏着去看看，李云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想更深入体会，天庭人间，哪怕是地府他也想一同前往。

　　李云祥的话将他背后那些惨白勾魂的手臂一瞬打成飞光流萤，面前的人也不再鄙夷他，那个人就是李云祥。

　　他不是强盗，他只是这个人深爱的白龙。

　　敖丙松开肩膀，试探一般不敢立刻触碰哭泣的爱人，他抚上李云祥的脸面，那双凤眼闭住蹭他手面，握住亲吻，他继续向前伸，搂住不知搂了多少次，这次却每寸皮肤都想贪婪触摸到的脖颈，勾向自己。

　　另一手也勾住李云祥的脖子，敖丙将差点枯萎的荷香压向自己，埋到他颈侧，在哭声再也压抑不住之前终于捧出真心：

　　“我想要你……”

　　“李云祥……你是我的！”

　　“你不准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