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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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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浮萍
第四十二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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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文前：
5.2K字，说三节就三节，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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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宫，水晶大殿。
地面上冰雪铺得极厚，敖广背对着大殿，坐在皮椅上看着海底，雪茄从嘴边拿开，吐出烟雾，把他的思绪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怒是怨，一旁敖甲敖乙和巡海夜叉立着，很是着急。
和敖丙与李云祥来时一样，只是此时此刻只剩敖丙一人立在殿下。
之前也有类似的景象，敖丙想，好像没过多久，又过了挺久，那会他想抢李云祥的车，跑输了结冰扎了人，杀了猫，刺激哪吒觉醒，伤了他的胳膊，回来后，父亲便是如此。
敖丙还记得，那会父亲是怎么打的他，抬膝盖撞脸，希望这次父亲打看不见的地方，不然被李云祥看出来，指不定他又要和父亲怎么闹。
敖广按灭了雪茄，摘下手套，泛着金光的金属手臂握拳又张开，铰链和关节的吱动声激得敖丙干咽下口水，但一步也没后退。
小弟犟得史无前例，闹出的事也是，敖甲敖乙自是对三弟莽撞的行为后怕生气，但论对敖丙的重视，谁也比不过他们的父亲，上次敖丙少了心思去应酬险些被歹人伤了身子都是断三根肋骨的下场，这次直接想要自尽，敖甲敖乙都不敢想父亲会怎么打他们的弟弟。
“你觉得我会打你？”敖广突然问。
敖丙俯身低头恭顺道：“孩儿莽撞，该打。”
敖丙注视着台阶，想看到父亲的脚步，被打过多次了，父亲怎么动手都能从脚下动作看出，若真要打脸，他得躲着点，可龙王没回应，也没走过来，只是轻笑两声，随后是一声长叹。
“长大了，我便不会再打你，抬起头吧。”敖广看小儿子眸子里全是震惊，摇摇头，抬手唤出一个锦缎丝绸般材质的淡金色卷轴，扔给他。
卷轴的触感矛盾得很，本身该是很轻，可沉甸甸的，似乎是写在上面的字十分沉重，卷轴上有祥云的图案，摸起来也是云朵一样的轻柔感，握不住，可确确实实被拿在手里，很不真实，敖丙看向父亲，龙王点点头，示意他打开。
卷轴一点点翻滚过，敖甲敖乙先看到了背后祥云围绕的字。
【天旨】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了，敖丙瞳孔骤缩，目光下，铺开的卷轴里，白底黑字，像云上游龙，龙过留影三千年。
【赐死哪吒】
敖丙浑身猛然一颤，手抖掉落了白榜，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三千年前陈塘关，玉帝给龙王的天旨，赐死哪吒的那一道旨意。
“父亲！您要做什么！”知道这是能杀死哪吒的东西，他才和李云祥通了心意，疑惑转怒火和不甘只是一瞬间，敖丙下意识冲龙王吼出，吼完才发现敖广站在台阶上，和之前一样，眯着眼看他。
从脚心升起一阵惧意，他又冲撞了父亲，上次抵抗的结果便是险些被拔龙筋，敖丙膝盖发软，可那股惧意来到心中，被一个笑得温柔阳光，笑着说什么都给他的人挡住。
敖丙紧咬下唇，对龙王单膝跪地：“父亲，我不会杀李云祥。”
“谁让你杀了。”
敖丙听到一声气笑，像是在批评他怎么还这么傻，疑惑地抬起头，敖广走下来，站在他面前的台阶上，伸来金属的手，似要拉他起身。
敖丙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敢不敢去握，颤颤巍巍抬起手，还没碰到金属手臂，自己的手便被敖广一把抓住提起。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敖丙只感到腰被人抱住，自己被按入一个带着烟草味的怀抱里。
“丙儿，为父给你这个，你还不知是什么意思吗？”敖广沉声问。
“父亲……？”
上一次拥抱还是敖丙刚苏醒的时候，那时他的父亲抱着他哭，但那时他怕得要死，连敖广是谁都认不出，随后的所有肢体接触只有打与讽，敖丙身子发颤，突如其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反应不了发生了什么。
敖广叹口气，单手环住小儿子的腰依旧抱在怀里，另一手将玉帝的天旨重新卷好成榜，在手里垫了垫：“丙儿，为父看不清你们的未来，我很担心。”
敖丙身子一怔，停了颤抖，他被抱着下了一层台阶，能站在地上，后背被抚着。
“但为父不会再碍着你们，”敖广低嘲一声，说竟然还输给了年轻人，转而正色，“为父把这个榜给你，便是把你们的命，我的命，龙族的命全都交给你，恩怨修怀，是从是抗，你来选择。”
敖广不忍心般停顿一下，抚着的手停住，施力将敖丙按在怀里道：“若你选了天，等封神榜成后，便替为父把这榜还于玉帝，若你选了地，那便留好这榜，它能招来雷劫，若那小子哪天发疯要伤你，你也能护着自己。”
“父亲……我不值得……”敖丙颤声，龙王背负了三千年的沉重使命突然压到了他的身上，猝不及防，哽咽感逼着他眼角发酸，握紧拳头忍着眼泪和哭腔，努力稳住声音，不想让父亲觉得他是废物，可又说着贬低自己的话，“我不能再让您失望……”
“我骂过你废物，那是气话，”头发被轻柔揉着，敖丙听到陌生的话，自己的父亲轻声说从未对他失望过，陈塘关前温润如玉在天地间呼风唤雨的白龙是他的骄傲，醒来知道自己是华盖星君天命却不张不狂为龙族大业尽忍尽让的三太子是他的骄傲，现在敢和李元帅叫板，和姜子牙他们站在一起的丙儿是他的骄傲。
“丙儿，为父从未对你失望过，出世到现在，你从未变过，变的是我。”敖广像是剖开真心，终于如负释重泄了气，为了在天庭争得一席之地，他是龙王，却违背了镇海护民的本心，他是父亲，却强行让自己温柔如水的孩子变成带刺的冰，失了本心的人，不是孩子们，是他自己，敖广道歉，对敖丙，也对自己，“抱歉，让你失望了，做龙王还是做父亲，我都不合格。”
“不是！不对！父亲……您没有错！”敖丙终是撑不住，抱住龙王哭嚎，“是我的错！我是废物！是我太弱！“
敖丙也剖开心，掏出藏在深处的悔意，泣不成声嘶喊着他那时该坚强些，三千年前他该去封神战役为龙族争名，死得其所，也不会和哪吒有牵扯，是他的错，他退缩了，哪吒是被他逼死的，父亲是被他逼得违背本心，东海龙族被煞气哪吒几乎屠尽也是他的错，李云祥也是被他逼得面临生死，他三千年前要是能坚强些勇敢些，这些就都不会发生……
他听到父亲在笑，声音带着假装的嗔怒，问他是不是李元帅那一巴掌打轻了，刚说得狠话怎么转眼就忘，再说一遍听听。
“我们惹出的事，我们解决……”敖丙哭着断断续续道。
“听不清。”敖广诱导着。
“我们惹出的事！我们解决！”敖丙抬起头，狠狠抹去眼泪看着龙王声色坚定：“此劫不消！我枉为龙王三太子！”
“不错，”敖广点头，眉宇舒展开，将天旨按到敖丙怀中，“记得提醒李云祥，他也欠老夫这句话。”
敖丙紧紧握住白榜，祥云绕指，似是龙爪捏天，敖甲和敖乙走上来，一左一右和龙王一起围住他，敖甲揉着他的头发，敖乙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们都是极其温柔坚定：“选吧，弟弟，天庭还是人间，我们都会支持你。”
………………
望海潮，大门口。
“这天色精彩。”
四位大妖大仙并排站在门前，孙悟空看着终于是乌云消散，冰雹停止后的海阔天空道。
李云祥走后，天色一直阴沉，也不知是今日东海市就是如此，还是因为东海的三太子心情不好，可随后发生的事证明是后者。
海浪怒涨袭天，乌云滚协欺海，龙怒还是天怒分不清，亦或是都有，随后转而平静，海无风无浪，天无雷无雨，却压抑哀伤得骇人，只是刹那，海与天均裂出一道痕，乌云向上，海水向下，瀑布一般涌进裂痕里，又从正中倾泻，漆黑的乌云和海水似是连在一起，血一样从裂痕涌出，天与海像极了刎颈自尽的人。
“不好！”姜子牙挥手震碎落地窗，唤出杏黄旗就要冲出去，被孙悟空抓住，没等猴子问便急道，“敖丙要自尽！”
苏君竹和杨戬只是愣神一刹那也立刻跟着冲出去，孙悟空不知晓，哪吒自尽的事他们可太熟了，姜子牙唤出杏黄旗就是为了锁魂，只是东海如此大，他们来得及吗。
刚踏出望海潮一步，远处乌云和海水突然静止住，几人一愣，只见云回天空，引动乌云翻滚，水落海中，扬起汹涌波涛，没几吸后便是倾盆雨下，冰雹乱砸。
姜子牙放开灵台探向深海，看到了哪吒和龙三太子，抱得挺紧，除了哪吒好像受了点伤，没啥大事。
“届时我动用打神鞭，定要让那龙长点记性，杨戬，莫拦我。”姜子牙落到地面，脸色比天空还阴沉。
“不拦，算我一个。”杨戬抱着臂，眉眼不悦。
“敖丙不经打，你们算了，狐狸，你手软你收拾。”孙悟空甩出定海神针，落入海中挡住袭击过来的海啸，平定海浪。
苏君竹摇摇头，说哪吒做的好榜样，该哪吒去管，然后看着瓢泼大雨叨叨有小龙在，之前东海市竟然还缺水，敖丙是真的能忍。
四人松口气，继续观察天色。
敖乙找到在海底走廊等着敖丙的李云祥，告知他一家子好久没聊过天，要养养感情，大元帅个外人撤了吧赶紧的，李云祥再三确定敖丙不会被打后，被不耐烦的敖乙送出龙门，临关门前二太子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了句谢。
出来便看到了都化了原型，战甲道袍批身的四位神仙，齐刷刷立在大门外。
“你们怎么在这？”李云祥问。
几人回头，苏君竹尾巴一勾环住李云祥拉到他们身边，四个人把他围住，先问敖丙没事吧，才问龙王怎么说的。
李云祥自是事无巨细解释了一通，说到敖丙，语气温柔。
姜子牙和杨戬在思考龙王说的话，和孙悟空一起盘算是谁给的玄铁，苏君竹看李云祥眼角酸涩未消，眨着眼睛问：“表白了？”
“算是吧。”李云祥斜眼看向左侧，想着刚刚他们互通心意的对话。
“什么叫算是吧。”苏君竹问，姜子牙他们也停了探讨，看着李云祥。
没说我喜欢你，没给天长地久的承诺，不算表白，李云祥摇摇头，没再多说。
“李云祥，”苏君竹难得叫了他全名，多少猜到一点，语气不悦，“别窝窝囊囊跟个废物一样，喜欢就好好说，留余地有意义么，留余地了一决生死时就下得去手了？”
李云祥火气上头想反驳，却被苏君竹红了的眼眶顿住，才发现除了孙悟空，苏君竹杨戬姜子牙都甚不高兴。
李云祥这才意识到，天命压身，情起的人，不止他与敖丙。
苏君竹和帝辛各处天庭人间，下次见面就是永别，却爱得一往无前。杨戬的母亲为了人类，明着反抗玉帝。姜子牙世世代代护着苏九儿，此世更是不惜违抗天理也要带苏九儿到天上。
爱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而被他们一直支持护着的自己和敖丙，却畏畏缩缩，喜欢都道得不明不白。
是太窝囊了……李云祥想，卸了乾坤圈和发圈，散了头发使劲揉了揉又重新扎好，深呼吸吐气后，抱拳对苏君竹和几人道声歉，又道声谢：“我喜欢他，我应该说的……”
“喜欢就说，声音大点，在人间说，以后去了南天门，对三界说。”苏君竹甩着尾巴，余气未消。
“让他们缓缓吧，一个才醒没多久，一个才出生没多久，急什么。”孙悟空道，猴子觉得爱情使人头昏，上古的妖和神都开始欺负小孩了，他是佛也无爱，他最清醒。
杨戬白了他一眼。
“我们会支持你们的，放一百个心～”苏君竹没理孙悟空，一巴掌拍在李云祥背上，手劲大得让他踉跄一步，李云祥回头说了声姑奶奶轻点，惹得几人发笑。
敖丙今天是见不到了，李云祥便与众人辞别，说大恩改日再请，几人还不忘再道声生日快乐，李云祥浅笑着说谢谢，没道破他该是后日才过生日。
苏君竹回了镇海医院，姜子牙虽不愿意去见元始天尊，可毕竟还要管理众神，黑着脸问杨戬走不走，杨戬摇摇头，说他就一守门的，还被他舅舅打了，不回，罢工，让姜子牙给他担着点。
姜子牙脸色能拧出墨。
等姜子牙走后，杨戬转头问孙悟空要不要去海边遛狗，孙悟空要去收回定海神针，行呗，孙爷爷陪你，走。
几人走后，灵伊才发着抖从前台站起，她想给巡海夜叉打电话，她觉得荷花室可能有煞，每次给出去都会被破坏，每次三少爷进去都是惊涛骇浪雷雨冰雹，是不是风水不好……
………………
李家，李云祥卧室。
李金祥扶了扶眼镜靠在门框上，喀莎满脸期待，问：“成没成！？”
“没表白。”李云祥不愿多说，脱了外衣，衣领被敖丙抓破了，但他舍不得扔。
“哥！那样了都不表白！你这么能忍啊！”喀莎看李云祥又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短袖穿上，眼角一抽吼道，李金祥眯起眼睛审视弟弟，看他脸色不对，估摸着有节外生枝的事发生。
“我需要……再想想。”李云祥小心叠好破了的衣服，柔声道，发现喀莎嘟着嘴，抱臂脚尖不住点地，很不高兴，她和大哥不知道天命的事，李云祥也不愿他们知道，他单手把衣服按在怀里，指尖抚着布料喃喃，“我比你更想把他抱回家……”
“那动手啊！开机车绑票！混天绫捆起来！先亲再说你喜欢他！我……”喀莎瞬间喊出几句虎狼之词，被李金祥捂住嘴。
看着吓愣住的弟弟，李金祥苦笑，自己弟弟看着莽躁，却心思细腻，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李金祥揉着喀莎的头：“祥子，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别的不说，别后悔就行。”
李云祥点点头，兄弟俩默契到一句支持足矣。
喀莎急得要死，她最近还在群里与鱼女姐妹和苏君竹分析绑架德三公子合不合适，本以为生日后那么好的气氛稳了，结果这俩咋还不成，喀莎气得脚下使劲踏地，头顶大哥揉得力道大了些，喀莎转头看去，李金祥竖起一根手指到唇边，指指门外意思让李云祥一个人静会，喀莎终是一声长叹，对李云祥气嘟嘟道了声“我永远支持你们”，便转身准备去看看手机里的存图解解气。
刚走出去，喀莎想起什么，对李云祥说：“哥，东海冰雪节后天开办，歌舞厅的几个少爷说要跟我比赛冰雕，你把冰哥带上，让他们开开眼。”
冰雪节？李云祥找了个干净且不潮湿的地方放好衣服，才想起来，是最近冰雹天气过多，东海市民想举办个临时庆典，搞搞冰雕和礼花，安抚海龙王，李金祥给敖丙说过，喀莎还说那个节日感觉跟他很配，那时敖丙脸很红，也不知道是羞还是愧，不过最后还是德兴三少爷一通电话定了这事。
冰雪节，气氛该是不错的，李云祥想，如果在雪花中把他按到冰柱上，看着他的眼睛说出那几个字，不知道敖丙会是怎样的表情，会答应还是会躲，那半步，是退是进。
来到窗户前，李云祥想着那锦玉一样的人，心思逐渐明了，半晌后，他看着天：
“对，让他们开开眼。”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