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重生/云冰正剧]沉塘》酿酒梨

44、沉塘（43）龙门宴（下）（虐慎）

　　第三章浮萍

　　第二十一节龙门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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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于文前：

　　圆一下电影和原著差了千年的故事线

　　圆一下敖丙失忆的设定

　　4.5k字杀人诛心局，虐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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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两位龙太子一口一个哪吒叫得杀气十足时，李云祥就明白了。

　　他所想所说所作为，均是以他个人，即李云祥为出发点去考虑的，他与敖丙关系的起始，无非从抢车开始，但对于东海龙族来说，他不是李云祥，他是哪吒，他和东海三太子的恩怨修怀，自该从千年前陈塘关算起，从哪吒扒皮抽筋算起。

　　虽然这都不是李云祥做的，可李云祥不能否认，他是哪吒，哪吒的元神选了他，那他就需要连哪吒背负的孽与债一起担着，不然这体内的三昧真火凭什么继续燃烧，他本来打算抗的天命，也是哪吒的天命，于情于理，不能躲。

　　可如此一想，李云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说法确实过于傲慢，正如敖甲敖乙所说，作为哪吒，千年前想杀就杀，现在想护就护，任性自私，根本没考虑东海龙族的想法，李云祥想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敖丙。

　　敖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对面的人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映着灯光的酒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云祥看着难过，正想问，又被敖乙打断。

　　千年的时光在敖乙脑子里飞速闪过，敖乙的话跟刀子一样锋利，对着李云祥就捅了过来：“李元帅，我弟弟是我东海唯一的白龙，你不知道他出生那天，东海万龙共庆，水浪滔天，那个如雪如玉一样白的小龙眼睛还没睁开，尾巴就缠到我手腕上，那一刻我就发誓他是我最重要的宝物，我的命都可以给，但他，谁都不准碰。”

　　敖甲的杀气不似敖乙锋芒毕露，像酝酿着的暗雷，暗自翻腾：“李元帅，我这三弟不愧是白龙，出生起，性子一直温润如玉，淘气归淘气，礼数也尽至，每次我回宫，总是他第一个跑出来，看着想扑向我抱我，但还是忍着毕恭毕敬施礼，那样子你没见过，他是东海最好的明珠。”

　　敖乙晃着手里的酒杯，杯中酒水荡起，光影映在敖乙眼眸中温和柔善，敖乙浅浅笑着，喃喃道：“后来小弟长大了，我教他飞行，小弟看着就好欺负，我也没控制住浪了起来，带他飞的速度和力道都猛地很，他一白龙就整个盘在我身上，一边哭一边说哥哥慢点，他一哭就打雷下雨，惹怒了父亲，父亲再也不让我教他飞了。”

　　“后来就是我教了，”敖甲接话，看敖丙的眼神无比的宠溺和温柔，“可能也是被乙儿吓到了，开始的时候也总是忍不住盘在我身上，后来学会后还时不时撒娇说忘了怎么飞，让我再带他一程。”

　　说完两人便沉默了，像是沉浸于回忆中无法自拔一样，眼里的温和让李云祥溺水一样窒息，李云祥看向敖丙，他拿着酒杯的手在抖，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

　　“然后就奇怪了，”敖乙勒着李云祥一股温和瞬间撕裂成杀气，“某天回来，我们的小龙没来迎接我们，他就安安静静卧在自己的白玉蚌里，跟睡着了一样，可我们怎么叫也叫不醒，没有呼吸，龙鳞破碎，身上到处是火烧的焦痕，还有漆黑的裂口，很深很长的裂口，血肉都是黑的，我们弟弟一直冰肌玉骨雪白剔透，李元帅，说说，这黑是怎么来的？我们一直宝贝的小龙，是谁给染黑的？”

　　李云祥听得心如刀割，敖乙蜻蜓点水几句话便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能体会这种痛，喀莎腿伤的时候，老李死亡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但跟龙家兄弟比起来，他体会到的不足万分之一，捧在手心的美好的事物被别人随心所欲撕碎了去，还扔在地面上踩了几脚。自己是哪吒，亲人伤了，自己能还手报仇，可龙族怎么报，打不过哪吒，龙王第一次去天庭求助还被哪吒打得逼着变成蛇，羞辱着离开，手上被三昧真火一烫留疤便是千年，那是怎样的无力与憎恨。

　　哪吒……李云祥感觉脑仁开始疼，是哪吒在反驳，还是在鄙夷，他体会不到，也不想去管，他现在不想去灵台见他，纵使那已经是他自己。

　　“哥……”敖丙想打断两人，但话音刚出口，里面夹杂着的颤抖和恐惧感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看到李云祥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痛苦，那种表情敖丙还从没在李云祥脸上看到过，让他也不知所措，想开口，可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这血仇化不开，敖丙也感到溺水般的窒息感，欺压得他无法呼吸。

　　“所以……你们在敖丙苏醒前，就一世一世杀哪吒的转世之人……”李云祥看着敖丙，那汪洋的眸子让他的窒息感更明显，声音也变得低沉无力。

　　“是啊，你说寻私仇也罢，解恨也罢，就是要杀。”敖乙嗤笑一声，“不过李元帅，你看，你拔了我弟弟的龙筋，天帝赐死一换一，我们杀了你生生世世，天上连个雷劫都没有，哪吒，你真的是天怨人怒，你就该杀。”

　　“乙儿，冷静点。”敖甲冷了敖乙一眼，弟弟的话里明显带着挑衅，他们的目的是诛心，是杀人，不能刺激过头，哪吒疯起来，谁也拦不住，敖甲语气平淡了些，对李云祥说，“开始杀了几世，我们便也疲惫了，三弟回不来，杀再多也无用，可哪吒，你真不愧是杀神转世，每一世都或多或少能闯出乱子，”敖甲拿筷子夹起盘子里的海虾，一丝力道下去，那虾便断了头，掉落在桌子上，脑汁漫了出来，血一样散开，“有一世你找到了混天绫，像找到了玩具一样，在东海市发疯横扫毁坏了一大片地，就是现在工业区那个地方，我们是东海市的德兴，更是庇佑海陆的镇海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便去拦你。”

　　“可拦不住啊，哪吒，你那一次可狠，屠了东海不少龙族，不然龙宫也不会这么冷清，”敖乙想起来便浑身不自在，勒着李云祥的手也拿了下来，抓着根筷子在手里打转，“后来我们没办法了，去请了六耳猕猴，才杀了你，混天绫本就温和，龙血又沾染过多，很容易就服了父亲。”

　　“说来也巧，也是驯服混天绫时找到的玄铁，父亲发现能用这玄铁打造钢铁龙筋，整个人从那天起都变了，”敖甲叹口气，笑得惨然，“我们龙族受女娲命布雨治水，庇佑陆地，这是天职，可打从那天起，父亲变得暴虐，困蛟龙，养龙珠，本是只用于治理东海市的德兴也开始节流断水，我们也不从天命，不给东海市降雨，为的就是收集信仰，为的是让弟弟复活，为的是送他去天庭。”

　　这千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吗……李云祥看着桌子上瞪着失了焦的黑眼珠看着他的断头海虾，听着这故事，他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觉醒也没多久，可这故事，确实与他息息相关，一时间李云祥心里也混乱无比，但还是坚持着他是哪吒，哪怕反感哪吒的肆意妄为，但他是哪吒，他得认下，更何况哪吒被杀了一世一世，李云祥心里多少也听得不忿，可不忿刚起，又被对敖丙的痛惜和愧疚压下，周而复始，矛盾至极。

　　按老李的话说，真是造孽……

　　“丙儿醒后，还是之前那个温润的样子，可我们已经变了，”敖甲说道，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惨然，但也没提，只是换上冷酷的口吻继续逼着李云祥，“后来发生了点事，丙儿才算认清了些，可我是没想到，李云祥，生生世世我们一遍遍杀，就漏了你，你就又伤了我们弟弟……天命如此刁难人，真是可笑……”

　　“敖丙……”李云祥没有接敖甲的话，只是小心翼翼问着对面的人，那人抬起头看他，脸色惨白，李云祥将心里的疑惑问出，“那晚在废车场，你看到了我的火焰，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不记得了……”敖丙看着他，勉强自嘲笑了一下，“我醒后，没有任何记忆，都是之后一点点想起来的，但对我怎么死的，我完全不记得。”

　　敖丙醒后，浑浑噩噩间大脑一片空白，唤醒他的人是谁他不记得，抱着他哭的人是谁他也不记得，周围碧蓝一片是哪里他也不记得，身子只是一直在发抖，为什么发抖，他也不记得，后背暗雷翻滚，刺得他生疼，为什么有雷，为什么疼，他都不记得了。

　　随后敖甲敖乙就像敖丙小时候那样，教他飞，给他讲往事，敖丙才慢慢想起来，可对于自己为何沉睡了千年，敖甲敖乙不提，父亲不提，父亲只说他是有大气运的龙，让他不要在意别的，好好修炼就是。

　　敖丙也不蠢，自己在陆地上查了查，东海三太子，龙，几个关键词就带出了哪吒闹海。

　　【哪吒急了，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似火块千团，往下一裹，将三太子裹下逼水兽来。哪吒抢一步赶上去，一脚踏住敖丙的颈项，提起乾坤圈，照顶门一下，把三太子的原身打出，是一条龙，在地上挺直。哪吒曰：“打出这小龙的本像来了。也罢，把他的筋抽去，做一条龙筋绦与俺父亲束甲。”哪吒把三太子的筋抽了，径带进关来。】

　　敖丙看着书上的文字，只觉得浑身颤抖，但他想不起来任何和这段情景有关的事，他只记得那天海底不宁，然后再一睁眼，便是千年后的陈塘关，哪吒长什么样，用的武器什么样，火焰什么样，敖丙全都想不起来，纵使后来所有记忆都恢复了，唯独哪吒，像是怕到灵魂深处，身体自动屏蔽一样，就是没一点思绪。

　　敖丙去问父亲，父亲看他大概都了解了，但也只说了华盖星君的事，对哪吒闭口不言，还是原话，让敖丙好好修炼，其他事情不要去管，敖甲敖乙自是更不会提，身上沾的哪吒转世的血也从不会让敖丙看见。

　　敖丙觉得不对，但也没多问，父兄都不提，说明他没必要知道，但华盖星君的事让敖丙心里犯了难，他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值得上九重天的事，天上也没有父兄，但是父亲想让他去，他便去，可敖丙也意识到他这华盖星君是天下所有生灵都窥伺的天命，为了父兄安稳，为了龙族安稳，便更加温顺恭敬，韬光养晦。

　　直到那天那杯酒，那断了的肋骨，那颗耳钉，让过去的温润如玉的白龙自此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知道是哪吒，我不会就那么走掉的，此仇不报，我枉为龙王三太子。”敖丙声音带了狠和恨，也看着那颗死虾，背部被厨子用刀挑开，皮裂在血肉两边，红色的身体被火烤过一样卷曲着，敖丙看着它，随即嗤笑一声，语气软了下去，“可估计是打不过的，但还是要打，我想问哪吒一句话……”

　　“……”李云祥等着，他看到敖丙抬起眸子直视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哪吒，那眼眸中失了光，失了雾，死水一般沉重，那薄唇颤抖着微张，对李云祥说道。

　　“为什么……”

　　只是三个字，冰锥一样刺穿了李云祥的心脏，疼痛从胸口肆虐开，李云祥想张口，但他发现自己的唇也在抖，右手手腕突然被人按住，暗雷从手腕传来，刺痛感只是起了一下便被麻痹感消除，李云祥发现右边墨绿色的龙按住他的手化成了龙爪，他的手腕在跟那龙鳞布着的龙爪比起来，细得仿佛一捏就断。

　　敖甲将李云祥手腕握得死死的，让他松了玻璃杯，拉住逼迫着转向自己，那双黑瞳里阴云密布，雷蛇乱舞：“我们珍重了千年的宝物，等了千年的弟弟，盼了千年的一声哥哥，但他醒来，只是恐惧地看着我们，问我们是谁，李元帅，你体会的到吗……人类，你体会的到吗……”

　　李云祥觉得半边身子有点麻，但大脑却想到了老李，当时敖丙对他说，只是用龙后珠的话，老李醒来，不会再记得他，那会他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有九尾和猴子帮了他，但龙族没有，没人护着他们。

　　另一只手腕也被人按住，痛楚刺骨，敖乙也化了龙爪，牢牢按住李云祥，另一只手环过李云祥的脖子捏住他的下颌，逼着他看向自己，两人脸面离得极近，李云祥能看到那青玉色的人的眼中瞳孔竖起，杀机凛冽，不似龙，反而似要命的蛇，那人嘴中呼出的寒气进入他的肺里和大脑，浑身寒冰和雷电冲刷着，不能呼吸，意识变得停滞，身体的火焰被熄灭一样，恐惧感渐起，李云祥才意识到，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人，而面前，是两条千年的龙。

　　敖乙的声音进入他的耳中，凌迟一样钻心：“我温润了千年的弟弟，就因为几个破钱，差点出了大事，父亲下了狠手打得他断体残痕，你是哪吒，说说，为什么，你也是人类，说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夺走我们的龙？”

　　这是李云祥意识快消失前，最后听到的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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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于文后：

　　喜欢祥子的莫喷我，

　　纯文戏，于情于理都是剧情需要，

　　下一节就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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