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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沉塘（36）敖丙的耳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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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浮萍
第十四节敖丙的耳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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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文前：
呵呵，当我昨晚最后一句在放屁，我不光更了，还4.2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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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对李云祥过于温和了，怎么这小子就敢不打招呼地随便抱他。
腰上的手臂捆得比混天绫还要用力，那人下颌抵在他肩膀上，身上的荷香驱散了烟雾，头发发质有些硬，贴在敖丙脸侧，敖丙突然想起了那二郎神君的狗，那黑狗摸起来似乎也是这么个质感。
李云祥没管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僵硬，也没管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也假装没看见窗户玻璃上映着的，自己背后头顶上越结越锋利的冰锥，他现在只是想用力抱着这个人，感受到他还在这里。
没想到，也想不到，当时那个跟个缺教养的小孩一样欠揍的少爷背后还有这么多沉重的故事，李云祥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不是作为哪吒，而是作为李云祥，为当时对德三少爷的藐视，也为现在让敖丙揭开伤疤的莽撞。
“抱歉……”
只两个字，李云祥感到怀里的人怔了一下，身体的僵硬感消散了些，周身的寒气也消失了，一阵冰晶碎散的声音传来，落在李云祥脖颈里，凉凉的。
李云祥放开敖丙，撑在窗台上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李云祥感觉两人呼吸带着起伏的胸膛甚至贴在了一起，进到他感觉敖丙总是挂着不离身的龙头项链有点搁，他看到敖丙满脸的别扭，只和自己对视一眼就向边上看去，也不推诿，眼皮不自觉打着颤，带着修长密实的睫毛一下下抖动。
李云祥发现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久，没被推开得看着他，不似当时抱着他睡觉时那种温顺，现在的敖丙才是平时的样子，脸庞白皙，眼眸清澈，棱角分明，剑眉斜飞，薄唇轻抿，看着冷傲孤清盛气逼人，但两片淡淡的绯红渐起，从脸颊润色到耳廓，仿佛柔光温润了冰面。
好看……李云祥心里想得直白，刚刚的愧疚感早就没影了。
“看够没有，起开！”
李云祥正在琢磨眼前人干嘛突然咬起了嘴唇，就看那海中映月一样的眸子一冷，两道锐利的跟藏了剑一样的目光射向自己，还有那熟悉的，努力用怒火掩盖的尴尬语气。
李云祥突然明白了，敖丙这是看他低沉，忍着他失礼，不然就平时早一道寒波给自己甩飞，李云祥突然想笑，敖丙，就你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迟早得被人欺负死。
敖丙郁闷极了，本来心里被往事带起了难忍的沉痛感，但被抱着自己的人那一声歉意吹得散了一半，李云祥难得示弱，他觉得自己该高兴甚至嚣张一下怼两句才对，但看他看到李云祥放开自己后那温柔带着歉意的眼神，心里的嘲讽怎么也组织不起来，好像冷冰冰的话语还没凝结，就被那眼里藏的柔和的火焰融化掉，敖丙转过头不想去看，再看怕是能沉浸其中出不来，但敖丙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就这么困着他，一盯仿佛要盯到地老天荒，那股火就对着他的脸，敖丙能感到脸颊烧得难堪，实在忍不住了赶紧打断。
“啊？嗯……抱歉。”李云祥赶紧撤手向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凳子，有点尴尬，索性退回到桌子另一侧等着。
同样是道歉，有的需要酝酿很久，只是两个字就涵盖了无数感情，但也有的道歉，说起来顺风顺水，压根没一点愧疚，只是想掩盖些许尴尬罢了，这一点上，李云祥转换得无比自然。
敖丙瞪了李云祥一眼，又坐回凳子上，带上金边眼镜开始想别的规划，李云祥看着他，突然又问了一句：“敖丙，能再问个问题吗？”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敖丙挑了挑眉，但也没拒绝。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云祥向前倾身撑在桌子上，看着那虽然不耐烦但还是认真听他说话的人，李云祥能从他的眼前镜片上看到自己皱着的眉，不似平时，好像现在是他更别扭些，“如果我烧毁了老龙王的龙珠，但还是要救活你来救其他人，你干不干，”那双湛蓝的眸子微微缩了缩，李云祥停顿了一下，将心中最压抑最难解的疑惑问了出来，“如果老龙王不在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像现在这样，作为朋友，姑且算吧，不抵触他，愿意让他站在身边，会冲他发火但不会下死手，让他抱着也不反抗，心里偶尔会替他着想，作为德三少爷，别扭得被他带回家做客，和他大哥和父亲聊，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觉去护着东海市的人，作为龙三太子，带着华盖的身份就敢莽撞地直闯西海，回来后说愿意和他一起去抗天命。
如果老龙王不在了，敖丙，还会这样吗……？
“好狠一个问题，”敖丙低头看着屏幕上各条各例的措施，浅笑一下抬眼看着李云祥，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多了些东西，冷酷而残酷，成熟但刺人，敖丙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会。”
李云祥愣住了，不会……？
敖丙点了支烟，吸一口对着李云祥挑衅地吹了出去，眼神让李云祥想到了给自己送金条时目中无人的德老板。
“现在东海没崩溃，不是因为你，李云祥，也不是因为我，全是因为身为德兴老板的父亲，身为龙头之首的父亲还在，你真以为我们能有多大能耐？”敖丙看着李云祥，想起了之前不懂世故，看不清明枪暗箭的自己，越发觉得可笑，“论德论能，我们谁能做东海的掌控人，其他市虽然没有东海这样强势，但也不是什么软脚虾，你会打，但也就会打而已，打得过人，你打得过阴谋吗？都别说打得过，你打得到吗？”
“敖丙……”李云祥想打断他，敖丙很久，或者从来没有这么冲这么冷静地说这么多话，奇怪得不像他认识的龙。
“但我还是会帮你的，”敖丙没给李云祥插话的机会，作为德三公子受到的教育一流，该懂的他都懂，只是平时有父亲在，敖丙不想去细想罢了“陆地上我能努力，但海里，轻到来个大妖，重到龙族内乱我都会完蛋，所以可能不用你来求我，反而我会去求你来帮忙，你能打，就来帮我打，公平交易，我也会满足你的需求。”
“所以你怎样都不亏，”敖丙看着他，耳钉闪着刺眼的寒光，“但对我来说，于忠于孝，若父亲不在，那我就要成为他，我就是德老板，就是东海龙王，父亲背了三千年的龙族的期望，我会继续背下去。”
“我自己根本无所谓，父亲遗留的东西，守不住，我便枉为龙王三太子！”
敖丙说完，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眼中是毫不妥协的决绝，仿佛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一般，他去摸烟盒里的香烟，打火机不好使，敖丙皱了皱眉，叼着烟看向李云祥。
一阵沉默，李云祥看着他，抬起手。
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搓个火苗，李云祥直接抢过敖丙嘴上的烟，敦回烟盒里，拿在手上，一把火烧成了灰，就像要烧掉自己刚刚问的如果一样。
敖丙被这冒失的举动惊了一下，瞪着李云祥问：
“你干什……！”
“不准抽烟了。”
那人收回手拍了拍，烟灰散开，声音轻松但是霸道。
“关你什么……！”
“耳钉也别带了，我给你买新的。”
又被强硬地打断，敖丙看那人笑容逐渐放肆，心里猛地开始蹿火，张口就骂：
“李云祥你……！”
头被按住，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出口，劲道顺着头顶按着他的手传到头发上，疯狂搓揉，敖丙花了三秒反应过来李云祥又干了什么，一股怒火结成冰对着身前人就要甩过去。
李云祥稳稳握住敖丙结了寒气的手腕，松开按着敖丙头发的手，那人立刻抬起头瞪来，熟悉的眼神，仿佛要射出寒冰给他扎个通透一般，李云祥反而笑了。
没有如果，他认识的敖丙该是这样，至于那如果的世界会如何，那是那个世界的李云祥和敖丙该有的故事，他不管。庆幸也罢，后怕也罢，李云祥不想再去想那些，他只觉得敖丙离他更近了，眼前这个人，这种样，吸引着他，他想护着。
“我会帮你的，”李云祥揉了揉被他抓住的手腕，放下后看着敖丙，“你不用求我，我自愿的。”
“李云祥，你是不是脑子火烧了？发什么疯。”敖丙被李云祥一顿操作搞得莫名其妙，但听到他的承诺火气也消了几分，就当被狗咬了，随口讽刺了一句便继续看电脑，思绪又回到现实的问题。
李云祥看敖丙金边眼镜后又皱起的眉头，想了想，换上认真的口吻：“你刚刚说的暗处的老鼠，这个我来找。”
敖丙抬起头，一脸的不信。
“我有个团队，跑过不少脏活，”李云祥口无遮拦，“我还废过你们德兴的水闸，你们人太菜，连我背影都没拍清。”
敖丙想说你找揍吗，但李云祥突然对他笑了，不似以往那种如风的温柔，也不是那种挑事的放肆，他笑得让人轻松，让敖丙想起来那晚他带着他飙车，停在德兴大厦前分别时，李云祥就是这样对他笑，像夜晚唯一的光。
李云祥的脸就正对着他，敖丙突然发现相处这么久了，他还没仔细端详过李云祥的长相。
乍一眼看去，这人满脸的霸道张扬，丹凤眼凛冽凌厉，绑着的黑发像一颗跃动的火苗，眉宇如剑，藏着压迫感，但再细致看去，李云祥肤质干净，不似机车那种轰鸣的嘈杂感，平时被深棕色的皮衣掩着看不出，离近了才发现，这人眼眸深邃但不深沉，清澈下是热情，热情下又是温柔，一层一层，李云祥笑起来让敖丙觉得心里哪暖暖的，还有点痒，看久了，甚至能看出秀气和一丝稚气。
敖丙看到眼里，突然冷不丁问道：
“李云祥，你是不是比我小。”
“啥？”李云祥愣了几秒，突然被这句话逗乐了，他以为敖丙在说什么男人间的荤话，但很明显现在不是那个气氛，那只能是年龄，“敖丙，你一个千年的龙，拿年龄压我是不是不厚道。”
“不是年龄，”敖丙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睛眯起来，看起来不像龙，有点像个带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的狐狸，声音轻佻，“是皮相，你长得比我小，”像确认了心里的认知一般，敖丙突然扬起三少爷贵气嚣张的面容提嘴就是一个冷笑，“别老喊少爷名字，论年龄论长相你都该喊声哥。”
这家伙……李云祥被激得眼角直抽，但不得不承认，敖丙说对了，老李和李金祥没少说这话，喀莎也说过他只要放下头发，看着秀气很多，所以李云祥从来都是扎着辫子，把那股秀气转成火焰一样的霸气，跟一双丹凤眼配到一起，看着凶狠，尽力藏起眉宇间绕着的一丝青涩。
但这话自家人可以说，敖丙说出来，李云祥只觉得火气往上冒，可也得承认，敖丙确实看着年长，一副好皮相就像风月场里飘了多年的贵公子，这会眼镜再一戴，成熟的感觉跃然而出。
可这肯定不能明着认了，这比承认敖丙比他高还难，气势不能输，李云祥倾身压住桌子，脸靠近敖丙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到：“你是龙，你长得慢，我是人，等我几年一定压你。”
“咳……哈哈哈，”敖丙突然一根筋没绷住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对愣住的李云祥一阵嘲讽，“李云祥你是不是不知道，元神觉醒后这脸就定了，这辈子不会变的，你这声哥叫定了。”
眼前的人没回话，敖丙觉得奇怪，定神看去才发现那人难得的脸色微红，那双丹凤眼里浮光微动，像黑夜的苍穹载着繁星，那星光里有他的面容。
咚！
“？？？”敖丙感觉心脏似乎颤了一下，正疑惑着低下头时那人离开了，带上了门，敖丙想再讽刺两句，但这话却被心中奇怪的感觉压了下来……
李云祥在走廊里，踉跄了一步转身靠在墙上，心脏跳得厉害，喘了两口气，回想起刚刚印刻在大脑里的容颜，那是李云祥从没在敖丙脸上见过的放松。
他……笑了……
李云祥按住胸口，有个猫挠心一般痒得厉害。
好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