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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婚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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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天命
第十五节婚宴前
【九重天·蟠桃园】
正如三太子所说，九重天的云层一重比一重厚重踏实，等到顶重天时，已踩不出绵软的感觉，如履平地般很是稳健。
此时的蟠桃园里祥云汇集，桃树上蟠桃盛果正熟，各个绑着红缎带，桃园正中的宴客坛上铺着比混天绫还喜庆的红毯，坛外一圈走水，清浅的天河里飘着绽放的红莲，坛上正北有墩白玉的石墙照壁，屏风般不知是谁用朱笔写了个大大的囍字，照壁前摆放有四座面南的椅子，两两并落，之间的木台上有尊花瓶，瓶身青花纹为白龙绕云，瓶里插着两枝花，一枝开着不融的雪花，一枝开着不灭的火花。
坛中站着三人，一身翠色的女娲娘娘身旁是两抹比囍字还红的身影，他们穿着大红的婚服，是三界此时的绝色。李云祥的外袍比敖丙的短，玄纹云袖上金丝绣红莲，腰束绣龙纹的宽腰带，腰间系着一块与三太子发色一致的浅色玉珏，上刻衔尾龙。敖丙的外袍直缀落地，肩袖连襟，比李云祥的飘逸，绣有金丝腾云龙，腰束绣莲纹的稍细腰带，佩戴一块与李云祥发色一致的墨玉，上刻荷花。
两拢红衣，一张一弛，布出同源，共结连理。
……
这套婚服是喀莎定得款式，由鱼女姐妹亲手缝的，值得一提的是，为这事差点气死九尾娘娘，如果不是喀莎给苏君竹打电话叫她来绑住二人量身材，这套婚服拖到婚礼当天都定不下。
原因很简单，一人不管，一人想得多，三太子不在乎这个事，李云祥却极为上心，比改红莲和霄蓝还上心。每个晚上待敖丙睡着后，李云祥便在他身旁支起头，看着被自己弄得潮红的身子平静，想着这具身体穿各式各样的衣服会是怎样绝景。
最初几天经常想歪，脑子里给他的龙套上一件件情趣衣服再拔下，几件就让他血液沸腾，便赶忙去找哪吒打一架，打累了顺口问哪吒想看龙三太子穿什么衣服结连理，火焰凝了几个字，说别穿最好。
李云祥知道哪吒的意思是龙三的铠甲硌手还碍眼，估计祂连结婚是啥意思都不懂，但李云祥还是比了个大拇指。
随着婚期临近，那些花骚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穿着婚服的人夜夜从脑中走入梦里，李云祥吻着敖丙汗湿的额，哄他入睡后，凤眼没眨巴几下就柔出水雾，凑上贴着朱唇睡去，又忘了给喀莎说过的今晚一定和三太子定下婚服的事。
……
女娲娘娘蛇尾摇得欢脱，一手一个勾着李云祥和敖丙的脖颈蹭脸，指挥七仙女给各个宾客席上摆好桌，在盘中放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给懵得脸面僵硬的两个小人儿说这取得是谐音，意为“早生贵子”，一句话给三太子说得面红耳赤，李云祥倒是大气点点头，说借吉言，逗得这位华夏的神女揉乱了他的黑发。
大婚自是亲朋好友尽至，喀莎牵住敖乙的手不敢放，害怕掉下去，李金祥看敖甲明显僵着身子，便站在他身边故作慌乱说若是等会儿掉回人间，还请大少爷别嫌弃救一把。两位龙太子是没上过这么高的天的，更是知道天庭对妖兽有多狠，甚至一度担心会见到龙肝凤髓，好在没有……
而既然被交好的凡人如此依赖了，自然不能丢了面子，敖甲假装沉稳的浅“嗯”了声，没注意到李金祥就站在他身侧极近的位置，和他贴在一起的肩膀比他轻松得多，也没注意到有温热的手指不时触碰自己手背，更没注意到身边人反光的镜片下那双眼睛看得就不是云层，而是他颈侧的冷汗。至于二太子慌的则是另一件事，喀莎牵着他的手还搂紧了他胳膊，手心握着柔软，胳膊肘也碰到什么柔软，他往边上撤一步想抽出手来，那双染上惧意的绿眸子又贴住他，敖乙一时僵在原地，想不通饱览风月场的德家二少爷怎么就紧张成这样。
被三太子带上来的鱼女姐妹一个给大太子拍照一个给二太子拍照，巡海夜叉想起龙王醒前，他带着鱼女姐妹去李家盯着三少爷和李云祥，被老李点媒说李家两男一女，龙家两女一男，孩子们凑三对儿正好，真是先知，就是点错了鸳鸯。
孩子们在看脚底的云，老李却看的是那四张椅子，他怎么盘算也凑不够四人，哪怕算上哪吒的父亲李靖也少一个，他不记得德老板有妻子，难道他的爱人要从地府直接来天庭？
而在这满场大红的婚宴桃园，有一人脸色极黑，敖广本意是在女娲的住所或底重天办婚礼，不曾想竟然是在天顶，女娲娘娘安慰他说想给小龙与灵珠子搞个大排场，不会有外人干扰。凭着做龙王又做德老板的谨慎，敖广三番五次浏览宴客名单，又向女娲确认了好几遍一定只有这些人，特地说明他只参加婚礼，之后由孩子们去见玉帝天尊清算陈塘旧约，他不掺和。
女娲笑眯眯点头，还是回答绝对没外人，可当敖广上来时，来与他见礼的七仙女嘴里说的却不是“龙王爷”，而是“广德大将军”。
这个称呼四千八百年没听到了，敖广不时看向远处，看向他蹭执戟着甲向那人俯首的大殿，手心泛起薄汗。
孙悟空看出了龙王的不自在，但他懒得管，猴子眼里只有那些表面还凝结着水珠的桃子，杨戬勾住他的脖子让他等等，说等婚礼完事后这片儿全是你的，现在整的满地桃核不合适。苏九儿拿着苏君竹的手机到处拍照，姜子牙问她拍这些干什么，小丫头说以后她办婚礼也要这么办，还问姜子牙喜欢红色的汉服还是白色的婚纱。
“红的。”
众神之长面色一如平时不惊不喜，可从来稳如泰山的灵台却激震，姜子牙忍住刀割般的痛苦拍拍她的头，九儿转身继续乐呵地拍照，只是那些鲜红的绸缎落在姜子牙眼里，变成了记忆里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黑白丧事，和那个还没来得及长不大便安静闭上眼睛停了呼吸的女孩儿。
苏君竹红了眼圈，小声问：“九儿这一世能活多久？”
姜子牙摇摇头，他守护的千百次轮回里，没一次是活过成年，这个婚礼只能在梦里给了。
“自然是红的好。”
坛中传来一声齐音，走来两抹翩翩红影，覆盖住四人心里白色丧衣的惨状，他们身后那个大大的囍字也消去姜子牙脑海中那个深黑的奠字，两双明眸立在四人身前，步下生风吹散堆积的浮云，交织在一起的荷香与海风晕散开，比桃园的桃香好闻许多。
李云祥递给姜子牙一个泛着清光的珠子：“这个给四不相，算是我家猫的嫁妆。”
这珠子里没有元神，却灵气十足，是那边正在和北海的俩冰龙太子公主撩闲斗嘴的西海玉龙太子给的，说是给他二人的份子钱。
姜子牙愣了一瞬，随即眉宇展平，心里憋了三千年的浊气烟消云散，他摇头浅笑：“你们这是逼我违背天理啊。”
“这是那蛇妖的灵珠，被炼化了？”杨戬的天眼看得清楚，那在西海造孽的黑蛇身死魂消，这颗珠子正是她饱含修为的灵珠，现在里面没了蛇，而是隐约有两条龙，一黑一白游成姜子牙袍子上的太极图，杨戬阖住天眼，对孙悟空道，“白龙护体加黑龙锁魂，同化这珠子便是长生，堪比你师父的肉身了。”
孙悟空啧啧嘴，二郎神说得客气了，这可比他师父的肉还珍贵，长生不老又如何，被废了魂便是行尸走肉，这个好，连魂魄一起护着，阎王都拉不走：“这算是人间最珍贵的宝贝了，俩徒儿这么大方？”
“有道理，敖丙，亏了呀。”李云祥拿肩膀轻撞下身边人，大红的吉服上用金丝绣出的莲花和龙贴到一起，“要不加一条，用这玩意儿换众神之长来为咱俩当次司仪，不过分吧。”
敖丙挑眉接话：“不够，再加个之后登天大典的主持。”
“精明，不愧是我的龙。”
“瞧你们这夫唱妇随的样子。”苏君竹抹去眼角激出的眼泪，媚笑着拿过手机，找到西海战场上录制的某个片段，里面三太子哭嚎着捶打杏黄旗。
敖丙当时冲天嘶喊的是：“师尊！打开杏黄旗！”
“删了！！！”画面外的当事人顿时红了脸，一身红妆只剩银发淡淡，也炸了毛，像个浑身冰尖的刺猬去夺苏君竹的手机。
苏君竹反手抛给九儿，摊手耸肩：“删不完的，早传群里了，你家俩鱼女妹妹也有，甚至还学会了剪辑再创作。”
杨戬睁开天眼，投影出一段三太子冲他们正脸哭喊的投影，道：“狐狸你这不行，就个侧脸，我这里有天上视角的。”
“你们欺人太甚！”
敖丙尴尬得想搁云层挖个洞逃走，他气不过也不能干什么，苏君竹的手机在小孩手里不能抢，杨戬的天眼还能一龙爪挖了不成，三太子面前的四人都是上万年的大神，此时乐呵得仿佛初次变身成功的小妖精，狐狸和猴子尾巴甩得祥云流动，二郎神和姜子牙也不矜持，像是父亲和他说过的，因为太奸猾而闻名的狼和狈。
“有一说一，你们的都不行，”李云祥见敖丙眼睛发红，把他手里颤颤巍巍刺不下去还端着难受的矛头拉到自己身上，“我的风火轮一直没关，第一视角记录全程。”又凑到敖丙耳边，挡了个手背悄声道，“还有冰雪节那晚、的、全、程。”
刺激三太子尴尬化愤怒这茬，李云祥轻车熟路，只是这次似乎过激了，他话音没落，冰冷骇人的白色龙爪已经握紧他脖颈，鳞片上泛出的雪花飘散到红袍上，落哪哪便冻出一片冰碴。
“轻点嘿，”李云祥拍拍龙爪手腕，挨揍也挨得轻车熟路，“别又把我衣领抓坏了，这次没备用的。”
敖丙狠狠瞪了他一眼，松了劲儿化回人手，动作粗暴地扯平被自己捏起皱的衣领：“抓坏了就裹混天绫！不要脸的，一层布足够！”
“好主意，今晚洞房让你试试。”
“李云祥！”
一顿骂账猛如虎，转为太极二百五，这是李云祥逗龙的常规操作了，孙悟空瞧着眼熟，想起一年前他们刚唤醒这条白龙时也是这般雷声大雨点小，李云祥火烧龙宫正殿却连一根龙鬃都没烧黑，几句话连哄带骗安抚住焦躁的龙，打那时起，孙悟空便觉得话不再多而在精，他师傅唐僧那种叨叨叨叨叨一堆的就很不行，只会让猴头疼。
改天该让师傅和他大徒孙见见，看看谁更能扯，大圣暗暗想。
杨戬笑讽道：“这是不是人间所传的家暴。”
“非也，”姜子牙一本正经解释，“是讨打。”
“这叫欠揍！”敖丙纠正道，被李云祥吻着手背又变本加厉地咬了下指节，三太子剑眉抽挑几下，反手握住那张放肆嘴脸，凶巴巴威胁，“等少爷登天，第一件事就去学落雷，惹我，劈你。”
“得了吧，在人间惹你生气不也是天雷滚滚，哪次劈到我头上了？”李云祥摊个手，随意逗道，“上天定是喜欢我的，而且这是九重天，云在脚下，没有雷。”
言出未散，一声惊雷炸响九重天，混天绫倏然展开，一端如红枪般刺向李云祥身后，打碎一道电弧束裹的雷龙，激撞出的威压掀起气浪，推散周围云雾，浮云堆成巨浪，吞没万里桃园。几人衣袍翻腾，各自凭真气稳住身型，敖丙正要问李云祥没事吧，那揪儿黑发率先横一步挡在他身前，紧张看向云雾散去视野逐渐清晰的远方。
在雷龙来的方向，云朵敞出一条路，路的起点正是蟠桃园的正门，白玉拱门下，走进许些人。
左数第一位，身披金叶攒成铠甲，腰系兽面束带, 胸前佩明净护心镜，上笼一领绯红团花袍, 垂两条白绒缕领带，手持玲珑宝塔，腰别缚妖索，背悬六陈鞭，威严锁目，汹汹气势。
左数第二位，扎着双丸子头，黑发披肩，身着暗红锦衣，三瓣莲花作后裙，佩金甲护腕，胸前戴雕荷黄金护心镜，以火为靴，赤瞳眼影抹鲜红，凤眼凌厉，盛气逼人。
右数第一位，黑龙首，持折扇，扇上绘九州江海，青衣翩翩，衣上染山河锦绣，眸里朗月星疏，浅笑观戏。
右数第二位，白眉压目，白胡及腰，白发垂地，白袍拖云，持白色拂尘，身型融于云中，气场一眼可见。
正中人，头戴垂珠金冠，内着明黄龙袍，外袍无袖，衣襟绣云纹，不怒自威。
蟠桃园拱门顶，火凤金翅鸟齐声长啼，七仙女半屈膝作揖，坛池里红莲闭苞，游鱼沉水。
玉帝不收天威，任威势激得九重天震颤，抖落满园蟠桃，他透过珠帘，看向将三太子拉到身后护起，唤出所有法器斜眉沉眸瞪着他的黑发小人儿，冷冷道：
“朕，可一点儿不喜欢你。”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