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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豫城(一) 真晦气!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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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晦气了,第一次来学校就迷路了。
简直比给死人上坟结果自己掉坑了还晦气。
开春的第一缕风吹进豫城,嘈杂的
人声混杂着公交车的报站吹进这座小小的城市,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陈江从公交车上站起身,随着人群晃晃悠悠地下车,坐了俩小时的车让他的腿麻筋儿了,走路的时候显得有点一瘸一拐。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陈江走着路看了眼手表,右手拿着电话等待接通。
挺快的,在铃声嘟了第二下的时候就通了,熟悉的杂音,不过透过听筒传出来的是一个男声,即使是经过电音的处理也盖不了声音的温和,这让陈江有些惊讶。
“您好,我是丁暮,请问您是…?”
可能是刚开学返校学生多太吵的缘故,丁暮并没有听见答复,他看了一眼号码,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意识到自己在发愣的陈江急忙答应,开始向对面介绍自己:“抱歉,是我失礼了,我是陈江,从豫师大新调来的老师,请问您是高一十四班的副班任丁老师吗?”
丁暮一听是刚调过来的老师心里的迷惑减了一半,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不少,“啊,我是,您就是这学期调来的新班任吧,我在东门的政教处数课本,您可以先去班里等等,我忙完会带您去熟悉校园……我就先挂了,这边还有活没干。”
陈江的“请等一下”还没说出来呢,对方就已经挂断电话了。
他才第一次来啊,教学楼是哪个他都不知道啊!
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陈江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身边的学生和老师已经陆续进校,他在校门口拦住一个女学生,扬起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很友善,带着些不好意思的语气开口:“抱歉打扰了,请问一下,高一十四班怎么走?”
那名女学生用看变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好久之后问他:“你是谁?外来的?”
陈江脸上的笑要挂不住了,他知道这个小同学可能把他当搞诈骗的,毕竟哪个正常的来学校会不知道班怎么走啊。
而且他也不敢问门口那几个门卫,长得凶神恶煞的像抗战片里的山土匪头子,手里的警棍晃啊晃,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到他背上。
“我…”陈江看着女同学,又悄咪咪瞥了一眼维持秩序的门卫,竟然一时语塞。
看着陈江不回答,那女学生掉头就走,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要不还是自己找找吧,说不定歪打正着呢。
他对自己还是太自信了。
在这个教学楼里转了两次都没转出去。
再次回到三个走廊的交汇处时,他已经要怀疑人生了。
陈江扶额,嘴里嘀咕着:“这里的老师和同学是怎么记住的…”
“最后一次,不成功就…就………”
他突然就不出来了,在这里卡壳卡的像嗓子堵了个板栗似的。
卡了一会想想还是算了,人总得认命,走呗,就这点路,又不是鬼打墙,还真能走不出来了?
陈江提起精神,朝着最右边的走廊走去。
丁暮刚把课本数了个差不多,蹲久了的腰一阵酸疼,他站起身挺了挺,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看见陈某人到处东张西望,“鬼鬼祟祟”。
丁暮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对劲,走出门拦住他试探性的问了句:“你好?”
陈江停步,抬头看着丁暮的脸,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眼里闪了闪,迅速凑到他面前询问:“您是这里的老师吗!太好了!”
丁暮被陈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我是我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找到一个老师,心里也变得开心起来,说话尾音都带着上扬,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但还是被他极力压了下去,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说来惭愧,我是今年轮换来的老师,第一次到这里,迷路了,请问一下高一十四班往哪走。”
蛮不好意思的,陈江想。
丁暮看着那个笑心里有些太自在,但听说是要去高一十四班,心里有点惊讶,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披散着的头发用皮筋束了起来,做了一个半躬身的请的动作,“在南楼,上三层第一个教室就是了,我带路。”
“谢谢,请问您贵姓,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有时间好好感谢您。”陈江说着掏出手机。
“免贵姓丁,丁暮,人丁的丁,暮年的暮,联系方式可以留,感谢就算了,都是同事。”丁暮调出微信的二维码,放到陈江的摄像头前。
很清脆的“叮”一声,两人成功加了好友。
“诶,您就是…丁副班……?”陈江看着丁暮,表情一瞬间的呆愣,手上盲打输入了备注,也不管输入的字是对是错。
陈江的微信头像和名字都简介明了,头像是一簇开的正盛的雏菊,名字就俩字,陈江。
这给丁暮整不会了,面前的老师,陈江,是刚调来给他们班当班任的。
在这里迷路,还和他碰上了。
绝了,他低头看着陈江,比自己矮了得差不多一个头,在丁暮眼里他像个迷路的猫。
好在后面还挺顺利的,两人在路上聊了很多,从自己是怎么来的聊到年龄,熟络的速度快的很,简直不像是刚刚认识。
陈江其实比丁暮大两岁,但当教师的时间要比他少一年,丁暮问其原因的时候得知是小时候家里穷,晚上了一年。
关于怎么来的,和豫城的“轮换制”有关。
豫教局用的是“教师轮换制”,每年的初,高,大学老师都会被对调,豫城对教师的资证非常严格,每位教师的最低资历必须是一级教师,陈江和丁暮都是大学讲师,陈江被上面领导顾名思义以“养老”的说法调来豫城六中做新班任。
不得不说六中的风景很好,现在虽在夏末,但树是绿荫如盖,鸟鸣清脆,蝉声不绝,风还是暖洋洋的,丁暮和陈江走在上院操场,通过树下是被阳光稀洒了一身的光斑,叶影流转。
大概只有十分钟,两人踏进了教学楼的大厅,他们的故事像是一本崭新的书,翻开了崭新的一页,等着他们的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