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入乐》以息相吹

10、被岚华感动 但是，仙师

　　白隐不知他受了什么刺激，只觉得心疼：“有仙师作陪，我哪儿也不去。”
　　楚望低下头吻他。
　　白隐低喘，按住他的肩头说：“仙师，轻些。”
　　楚望却撞得更凶，喃喃道：“叫我的名字。”
　　“唔…归舟。”
　　*
　　次日，白隐穿戴整齐，本是要去学府授课。可他脖子上的吻痕，却是怎样也遮不住。因为无论遮了哪里，总会有别处露出来……
　　他怀疑楚望是故意的。
　　他说：“仙师，你看，我这样遮，脖子上明不明显？”
　　楚望不满道：“不用遮，好看。”
　　白隐笑：“仙师大人，我可是要为人师表的啊？”
　　楚望说：“这有什么关系？他们都学过，非礼勿视。”
　　白隐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带着满脖子吻痕去上课了。
　　学生之中，或有眼尖者，看出了些异样，也是埋首噤声，不敢瞎想。
　　散课后，白隐收拾画具，便要起身，却听人喊他：“白师！”
　　声音几分耳熟。
　　白隐抬头，见来人，却是玉璇郡主，不禁微讶：“郡主？”
　　赵玉璇穿着弟子服，说：“白师莫要再叫我郡主了，我誓死不肯遵从父王的指婚，现已被褫夺封号，叫我玉璇就好。”
　　既如此，那贺知……
　　只是一瞬，白隐便打住思绪，没有再细究下去。
　　对于感情，他一向很有原则。认定的人，便会全心以待，过去的事情，绝不重蹈覆辙。
　　白隐说：“那恭喜你了。”
　　赵玉璇笑了出来，寻常人每每听见自己被削去了封号，无不哀叹惋惜。只有白隐，认认真真向她道喜，她说：“白师，谢谢你。之前在建康，是我固执求画，连累了你。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向你道歉，今日，请白师受我一拜。”
　　赵玉璇言毕俯身，却是当着众人的面行了跪拜之礼。
　　白隐受了这一拜，扶起她：“往日之事，并非你之过错。我既受了你这一拜，咱们就算两清了，你也别再觉得欠我，我这人怕麻烦。”
　　赵玉璇说：“不能两清，我想跟着白师学画！”
　　白隐笑了：“一桩归一桩，你要学画，自来听课便是。”
　　辞了赵玉璇，白隐出得讲堂，外面正飘着小雪。
　　他没带伞，又畏寒，便站在屋檐下等雪停。
　　百无聊赖之际，却见远方一人背着琴，撑着把青伞，正往他这边走来。
　　白隐展颜：“仙师。”
　　楚望将他纳入伞下，又给他披了件外袍。
　　白隐觉得暖极了，问：“仙师怎么会来？”
　　楚望说：“你没带伞。”
　　白隐吻过他侧脸：“那我以后都不带伞了。”
　　楚望嗯了一声：“我来接你。”
　　回到住处，龙吉送来了一封书信。
　　白隐拆信，眸子亮了几分，喊道：“仙师，外头雪停了吗？”
　　楚望说：“刚刚才回来，哪会停的那么快。”
　　白隐扑到他怀里：“那就不等雪停了，仙师，我带你去个地方！”
　　楚望见他这样高兴，心里也异常明快：“好。”
　　白隐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了好些衣服，楚望还不放心，又给他裹了件狐裘。
　　两人出了学府，白隐将他领到信中所言之处，远远看见“泼墨阁”三个字，精神一震，朗笑道：“仙师，到了，就是这。”
　　他门才敲了一下，里头就有人问：“谁？”
　　白隐说：“建康画圣来啦。”
　　门从里头打开，飞出来一个身影，死死搂住白隐的腰，激动道：“隐公子！是隐公子！岚华姐姐，隐公子来了！”
　　眼见楚望面色不善，白隐摸了摸杉灵的脑袋：“杉灵，好久不见，你先放开我，如何？”
　　杉灵感受到楚望刀般的眼神，瑟瑟放开白隐，让两人进了阁内。
　　白隐这才挨着楚望坐下，岚华便从内室进了阁中，看见白隐，眼底波光微动，行礼道：“岚华，见过阁主。”
　　白隐打趣道：“怎么？数月不见，生分了这么多？我可是想你……”
　　楚望听着，脸色有些发白。
　　白隐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继续说：“想你泡的茶，想的紧呢。”
　　楚望知是被他调戏，反握住白隐的手，护在掌心捏了捏。
　　岚华拿了茶盏，为他添一杯热茶，道：“你还好意思提？你离开建康的时候，可想过回来？”
　　她又倒了一杯，恭恭敬敬递给楚望：“请。”
　　楚望颔首致谢。
　　白隐提高声调介绍道：“嗯，这位是楚望楚仙师，我的……嗯，同僚！”
　　岚华和杉灵皆以一种非常内涵的表情看了楚望一眼。
　　楚望感觉好似某种……家族长辈给小辈相亲的审视……
　　岚华举杯祝道：“楚仙师，幸会。”
　　杉灵笑盈盈说：“隐公子，我觉得他很好。”
　　白隐故意问：“你觉得他哪里好？”
　　杉灵说：“长得好，性格好，品性好，比那个……”
　　岚华看了她一眼，杉灵立马改口：“总之，就是哪里都好！”
　　楚望仍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喝着茶。桌下握着白隐的手，又紧了几分。
　　白隐问：“品性的事情，你哪里看出来的？”
　　杉灵糯糯道：“我就是知道……”
　　岚华插话道：“好了，说正事。阁主，我打算将泼墨阁开在国都。”
　　白隐说：“你开都开了，我还能把你赶回去不成？还有，不是早说了让你继任阁主吗？泼墨阁的事情，由你全权处理，不用与我商量。”
　　岚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转言说：“建康王并未将对你的处决公之于众，我们也是从玉璇郡主那里得知。岚华并非薄义之人，你在一日，泼墨阁就在一日。你在何处，泼墨阁便在何处。”
　　白隐觉得有些感动。
　　岚华又说：“我自小跟你学画，五年有余。家无长兄，早已视你为至亲之人。杉灵也无父无母，随阁三年。往后若再有劫难，望阁主不要闷在心里，我等皆愿分担。”
　　白隐心间一暖：“好，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楚望一直没有言语。
　　白隐搂着他说：“仙师，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楚望盯着飞雪，低声说：“我到不了你的过去。”
　　白隐贴在他耳边哄道：“我也到不了你的过去。但是，仙师，现在有你，我便觉得好。我们一起去将来，好吗？”
　　楚望替他抚去发间碎雪，认真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