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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打道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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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额角冒冷汗,身上隐隐作痛,仇陈体内有毒在乱窜。他忍着痛,故作镇定地道:“追我?”
“咳咳,是追随。”陆风纠正完,露出一抹肆虐的笑:“江月宗被灭门,你是唯一的活口,为此你甚至入了魔教,这不正表明你对正道恨之入骨吗?我们半斤八两,都有共同的目标,刚刚好。”
江临双眼微眯,陆风早些年做刺客时行刺过不少名门正派,为正道所不容,会对正道抱有这么大的怨念不难理解。只是,他不以为这样就是促成他来找他联手理由。倘若他真有搅乱武林的心,选择仇陈比他更合适,但他没有。
——根据他的品性,他倒更怀疑他忽然接近他,是另有目的。
“你指的共同目标,是什么?”江临问。
听了这话,陆风笑了,他一伸手指向躺在床上的仇陈,“他是仇逾白吧?”
“不是。”江临矢口否认。
陆风收回手,满脸笃定,“不是你能跟着他?我知道,你想东山再起,所以要暂时委身于他。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在运筹帷幄,想把广寒宫据为己有,拿来做你重回人间的资本。”
“这一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你一人在广寒宫整日胆战心惊,没个照应,不若带上我,我什么都不求,只想发大财,尤其想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再趁乱赚一波那些道貌岸然之人的钱。”
这一大段听下来,江临怀疑他话本子看多了,他如今身陷囹圄,自身都难保。卧薪尝胆也得看卧的是哪一个,他总不能端了广寒宫,然后跟仇陈同归于尽。
“江兄?说话。”陆风咳了一声。
“有人来了。”江临回。
确实有人来了,从脚步声判断,来的人不少。
陆风不得不起身,“你好好考虑,我手上有能助你一臂之力的资本,我们改日再见。”
陆风前脚走,后脚就有人走了进来。这人风风火火,边走边道:“你们都退下吧。”
江临一听声音,立马站了起来。下一刻,一道月白衣衫的人走进来,这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血迹未干,少有的狼狈。
这人正是阮郎。
“你……这黑脸,是哪个?”阮郎进门,惊了一惊。
江临指了指头发上的簪子,没有说话。
先前师姐曾与他儿子阮洛城有过一段情,只是后来被江问发现,便对阮洛城下了杀手。派去杀阮洛城的人是他,他没动手,所以,阮郎承了他一个情,说是来日有缘必定相报,如今正派上用场。
阮郎认出来人,翻了个白眼,“早跟你说不要再在江月宗待下去,要及时止损,你偏不信,现在倒好,出来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江临惨然一笑,“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不是神,倘若江月宗能那么轻易出来,他也断然不会落到跟仇陈你死我活的地步。江临揉揉眉心,跟阮郎走到床前,“如何?”
阮郎给仇陈把完脉,脸色骤变,忽然祭出腰间长剑,就要去杀仇陈。江临眼疾手快,接住他两招,护在了仇陈面前。
“江临,你是不是疯了?”阮郎咬牙,“他身上剧毒与天理相悖,换作正常人早死了,可他还活着,这等根骨百年难遇,他怕不就是毒王仇逾白本人。几年不见,你带个灭门凶手来见我?居心何在?”
“都是误会。”江临道:“你刚刚把过脉,应当也知他内力全无。他自身都难保,又如何有机会灭门,既然要灭门,又何必自投罗网?”
果然,阮郎一番思量,还是放下了剑,“你们怎么还搅在一起?”
江临蹙眉,“说来话长,他还有救——”
他话没说完,阮郎欺身过去,一把扯住他的手,在他腕间把了把脉。他蹙眉,“果然是他给你下了蛊毒。”
江临抿唇,没有回话。
阮郎咬牙,“这仇逾白,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别。”江临劝道,“他下的蛊叫同心蛊,你博览群书,应当知道,此蛊只有上古医书中提过只言片语,制蛊之法尚不全,更况解蛊,如今方法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
“同心蛊?你说的是同生?”阮郎震惊。
“差不多。”
“岂有此理!这天杀的,”阮郎握着剑,“且待我套一套他的话,等套出解药,咱再杀了这魔头!”
看阮郎如此坚持,江临凉凉地道:“他失忆了。”
“……”
江临问:“他还有救?”
阮郎摇摇头,“之前还有两成能救,但最近他体内又多了几种毒,我看得出来,下毒的人本意是想以毒攻毒,但毒融合了。如今他中毒太深,根本没救。我至多也只能保他一年寿命。”
一想到仇逾白马上就要死了,阮郎心里痛快不少。但想到江临,他叹道:“同心蛊,既然能被做出来,便必有解的法子,还有一年时间,我帮你想想法子,若是不行,你再死不迟。另外你身上还有一味毒,我先帮你解了。”
后面阮郎说什么,江临一句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仇陈只有一年可活了。
——
仇陈幽幽转醒,茫然睁开眼睛,阳光打在脸上,照得他直皱眉头。他口干舌燥,虚弱道:“水……”
下一刻,一只手插在他发间,将他扶了起来。面前递来了一碗水,仇陈下意识接过水,抬眼看来人。是江临,他真憔悴。
“少侠?我是不是,又昏过去了?”
“嗯。”江临点头。
“我睡了多久?”
“四天。”
仇陈揉揉脑壳,无奈地笑了一下,“越睡越久,看来我是没救了。对了,”他既然满脸紧张,“长丘山,长丘山怎样了?秋掌门他……”
“没死。”
“还好,真好,”仇陈放下心来,又问:“可知那伙人因何而来?”
“打着搜集残卷的名头行灭门之事,只是与你无关,你先在此——”
“岂有此理!”仇陈爬起来,光着脚找鞋,“我在长丘山白吃白喝几日,此地浩然正气,比广寒宫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群杂碎,怎么下得了手,还诬陷人!我要找他们评评理!”
“醒醒,风波已经过去了。”江临提醒。
穿鞋的动作顿住,仇陈面色一僵,惊觉自己真是急糊涂了。他把鞋穿上,“我无大碍了,你带我出去走走——三戒他们还好吧?”
“忙着建设长丘山,都还没走。”
片刻之后,仇陈一路穿过天翻地覆的长丘山,远远便看到长丘大门站着一溜光头,他拉江临跑过去,冲三戒他们招手,“我来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三戒看过来,脸色难看,冲他罢了罢手,不让他过来。
然而,迟了,仇陈已经走了过去,他一走近,才看到长丘山对门站了不少人,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像找茬来的。
仇陈蹙眉,走到三戒旁边,问:“发生了何事?”
三戒冷脸道:“对面是大岭山的,说是被广寒宫连夜抢劫了,损失惨重,要跟我们一道讨伐广寒宫。”
“……”
仇陈不说话了。甚至也开始怀疑起了广寒宫,在他看来,广寒宫一分为二,另一半很少能归自己管,阎王是对外称重病养伤,万一是打着养伤的幌子在外胡作非为呢?
“他们有病。”三戒又道:“如今长丘山元气大伤,讨伐个屁的广寒宫,自寻死路还差不多。”
他心直口快,“况且,他们也只是昨天过路被劫了辆车,山匪横行,劫车之事时常有之。他们把这笔账算在广寒宫头上,逼迫长丘门与他联手,恐怕别有用心。”
对面大岭山人道:“秋掌门,王某这是好意相商,咱们联手,一道讨伐广寒宫,有何不可?”
“联手?”秋掌门冷哼一声,“王二狗,你不要以为老夫年龄大了,糊涂了几分,就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想借联手之意吞并我长丘山,门儿都没有!”
仇陈听到此,才知原来对面是在搞吞并。
岂有此理,搞吞并就搞吞并,拉他广寒宫作甚?他捋捋袖子,“少侠你别拦我,我去找他们评评理!”
江临:“我没拦你。”
对面都是小喽啰,不足挂齿。
看江临不拦,仇陈反而虚得慌,他走过去,脚步轻飘飘的,“这位王二狗,既然你对广寒宫恨之入骨,那你就去讨伐广寒宫啊,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何必道德绑架别人?”
“你是何人,我们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儿?”
仇陈凉凉地道:“自己不当人,就不要管别人做不做人,”他指着三戒,“看见了吗?那边是苍山派的人,长丘山有苍山派坐镇,容不得你们放肆。”
“苍山派?苍山派能帮你们讨伐广寒宫?”
“不能,至少不会带我们送死。”
“你!”
秋掌门接过话茬,“王二狗,待会儿苍山派要再增派人手过来,你当真不走?”
一听苍山派真要调人来,王二狗终究还是怕了,“算你狠,你等着,我们走!”
送走这群煞星,秋掌门松了口气。他看向仇陈,抱拳道:“方才多谢少侠为我们解围。”
仇陈摇摇头,“不用——”
“谢!谢什么谢?!”忽在这时,一道冷然的声音从周遭传来,仇陈看过去,就见一袭月白衣衫、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天而降,这人冷着脸,“谁准许你出来的?!”
仇陈懵逼,他是谁?
“师父,您怎么来了?”秋掌门走过去。
阮郎冷哼道:“怎么?我不过来,等你跟一群阿猫阿狗联手,毁了长丘山?”
秋掌门跪下去,“弟子愚昧,请师父责罚。”
他这一跪,旁边的人也立马跟着跪了下来。
便在这时,江临走过来,“我带他出来的。”
“哦。”
阮郎凉凉地道:“那你们走吧。”
“师父……”秋掌门不解,想要插话,却被秋掌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江临问:“可以了吗?”
他知道,仇陈身份特殊,阮郎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不走不行。
下一刻,阮郎丢过去两瓶药,“青的是你的,黑的是他的,快滚。”
“神医,”三戒问:“为何要赶他们走,他们还帮长丘山退过敌……”
阮郎冷冷地瞪了眼仇陈,“这是我长丘山的事,还望诸位不要干预。”
“无碍。”江临抱拳,“多谢。诸位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