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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踪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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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尔当晚的猜测并没有错,依照女人的思维,最伤心的时候,一定会回到曾经最能感到幸福的地方再看一眼。傅国生的妻子何云一直以来都将傅国生放置于神坛之上,在她的心中,丈夫就是英雄,就是她的唯一。当一切开始坍塌时,她除去最开始的悲伤,剩下的一定都是回忆。
而这个回忆,就是C大。
陈尔当年听说过这一件事,傅国生跟这个女孩在一起之后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新鲜感,想要以分手来结束这段简短的感情。可这个女孩大概太爱他了,又或许是内心太过脆弱,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她哭了一整夜,然后跑到学校的树林里,要上吊自尽。幸好当时保安巡夜,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并将她送往医院,这才救回她一条命。
陈尔本不是八卦的性格,但那时这个故事流传的太过生动,再加上陆一又在她身边时不时念叨,她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谁能想到,这样意外听到的故事竟然能几年后的今天派上用场。
她跟着董同逍的车一起到了C大,一行人没有声张,悄悄地进了校园,在树林里无头苍蝇般找了几圈也不见任何痕迹。
董同逍抓住一个巡夜的保安,询问几句后,那保安一拍大腿,道:“你这么问我倒不知道,要说怪事倒有一个。”
“什么怪事?”陈尔忙问。
“前天晚上也是我班,我就照常在这一片转悠,寻思能逮到一个两个不回寝的小情侣。谁知道大晚上的那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吓得我哟…”
保安捂住胸口,现在想想还是可怕,“幸好我胆子大,一看地上有影子,就觉得她不能是鬼。我上前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寝,她说什么自己没有家了,整的我也稀里糊涂的。”
“你还问别的话了吗?”
保安想想,道:“我想着也许是这姑娘跟家人闹矛盾了,就没多劝她,想让她先冷静冷静。我坐在那边守了她大概……”他思考了片刻,“二十分钟左右吧。她接了个电话,跟电话里的人吵了两句以后就走了。”
“听清了吗?”一直沉默的董同逍忽然问道。
“隔的有点儿远,没听清几句。后来她吵的声挺大,我听着不像跟家里人闹矛盾。小年轻的嘛,情侣之间吵几句调调情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奇怪的是,这姑娘挂了电话,就坐在那儿笑。你们能想象吗?一个女人,大晚上的,莫名其妙的笑,想想都邪。”
“她自己走的?”
“不是。”保安略加思索,道:“她出了门不一会儿就有辆奔驰过来把她接走了。我还特意仔细看了看车型呢,绝对有钱人。”
至此,保安大哥再想不出别的细节,陈尔本职是个记者,对警察这一套并不是太熟悉,能问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她看了眼始终一言不发的董同逍,猜不透此刻这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保安说的话有没有用?他们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陈尔不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对她来说,有什么事说出来解决才是真理,所以她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董队长,我能提供的,只能是这些了。有没有用,能不能作为筹码,现在你说了算。”
董同逍嗯了一声,上前一步,站在陈尔身前,宽厚的臂膀挡住陈尔所有视线,他抽出一支烟递给保安,一边点燃一边道:“爷们,现在的活儿不好干吧?”
保安冲他摇摇头,道:“说好干也好干,说不好干也确实难干。这不前一阵有学生在小树林里出了事儿嘛,校领导隔三差五就来检查,我们这天天晚上都得出来逛一圈,要不然交不了差啊!”
保安说的事儿,前一阵上了新闻,是一个大三女孩晚上在这片树林附近散步,结果被人□□致死,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姿势诡异。学校虽耗费人力财力将此事压下去,但挡不住一众学生们的好奇心,好多人在帖子里写到,女孩死去的姿势,实在太像一部电影——黑色大丽花——中的女主了。
这案子不是董同逍他们队管,再加上董同逍常年不太看电视新闻,所以对此不甚了解,只是有所耳闻,听过这凶手手段挺残忍的,其余细节,一概不知。
女孩的案子对现在的董同逍来说,没那么重要,但他这案子的后果是对他有利的,他指着大门口的摄像头道:“那个好用吧?”
董同逍从门口的监控里找到了一个模糊的车牌号,按照调查,那正是傅国生的车子,他那天晚上,载着何云又回到了何云经营的花店。
得知此消息,充当司机的陈子墨又屁颠屁颠地带两人去往花店,一路上,他瞄着后座的上司,眼见着人拧着眉头睡去才松了口气。待缓和了紧张的情绪以后,他对副驾驶的陈尔道:“阿姨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电话打不通。”
“嗯。”
“阿姨如果知道你还是没放弃,甚至进了警局,扯了桩命案在身上,肯定马上过来骂你。”
“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会说吗?”
“陈尔,你!”
陈子墨顿了一下,压下心中想动手揍她的情绪,才开口道:“董队下午去调了监控,还找到其他的证据,已经证明了你跟傅国生的案子没关系,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好好做你光鲜亮丽的主持人吗?!”
“子墨,我想你应该最懂我的脾气。”陈尔望着窗外的转瞬而逝的风景,轻轻的说道。对陈子墨,陈尔根本不用太过多的表示自己的坚定,因为她知道,这世上,除了母亲,就只有她这个发小最懂她的心思。
这一句软到不能再软的话,落在陈子墨心上却足足有千斤重,他本来打好的草稿,如被风吹散了一般,再也飞不回来。他没法开口,但还是略显无力的劝了一下,“阿姨不希望你至今都忘不掉叔叔的那件事,那件事……不该成为压住你的一块巨石,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
“只有让真相活过来,我才能开心。”
陈子墨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发小什么都好,唯独一点,脾气太犟,认准的事谁劝都不好使,只有做成了,才能停止。
真相的复活,真的能让她开心吗?
陈子墨不用问她,也不用反问自己,就能知道答案。他从一开始就明白陈尔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好多事情也就顺水推舟的帮她办,他希望她能真正的快乐。
“如果……如果你真的非要这样。”陈子墨看了眼后座上双目紧闭的男人,“我想董队能帮你。”
他回想起下午的董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是默默地以最短的时间搜集了许多最有力的证据来为陈尔翻盘。他那时听汪桐说完,就觉得奇怪。
董同逍是什么样的人,放在警队谁人不知?
可他就是在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费尽心机的翻案。最短的时间,最好的病房,甚至门口形同虚设的小警察,诓骗什么都不懂得陈尔还可以,骗他们,根本不可能。
他们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董大队长对陈尔一见钟情了吗?
这话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还值得八卦一番,可放在董同逍身上,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事出有因。至于这中间的原因,陈子墨猜不出,但能肯定的是,董同逍不会令陈尔陷入难以回旋的境地。
陈子墨悄悄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不管董同逍听进去了多少,心中有什么样的打算,反正在陈尔非要坚持自己的想法时,陈子墨就决定了将其托付给董同逍。他正琢磨着该找个时间跟董队说说陈尔的事,便到了何云的花店。
这时正是深夜,一条街上却是灯火通明,附近的烧烤店人满为患,阴雨天唯一不能减缓的就是人们对食物的热情。但这边的热闹反倒衬得紧挨着餐馆的花店更加萧条,董同逍站在花店门口向里看去,里面漆黑一片,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他轻拉门把手,意外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他冲身后的陈尔道:“去叫陈子墨回来。”
陈尔点点头,到旁边的串店叫回了前去询问的陈子墨,等到回来,却发现董同逍不见了踪影,花店的大门正大开着。陈子墨走在前面,心里犯嘀咕,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走了几步,周围的花香呛得他直打喷嚏。陈子墨摆摆手,示意陈尔进去找董同逍,他就不进去了。
陈子墨从小鼻炎很重,这种环境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陈尔是知道的。
她迈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走向董同逍,“串店的老板说,这里好几天都没有营业了……”
陈尔发现董同逍神色凝重地望着墙角的冰柜,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紧紧包围着这小巧的房间。
她又走了两步,董同逍才抬起头,制止了她的脚步,“打电话,让汪桐带法医过来。”
与此同时,陈尔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柱直冲头顶,她模糊地看到一个浑身惨白的女人,安然的熟睡于冰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