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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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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气息吹到白晁雪的脸上,心里有些痒痒的,让他不自觉地离开书案,拉开了距离。
或许在其他人面前,李赣是个不苟言笑,让人退避三舍的人,但在白晁雪眼里却只是一个任性的小孩,虽然他只是比自己少两岁。
“殿下,此次是你向皇上证明自己的机会,你手里握有兵权才有扳倒太子的机会。如果此战失败了,你之前所做的都会功亏一篑。”
是的,李赣想要胜战,无比想要。
“那我叫庄博易和徐烨梁领兵去赤山岭。”
“不行。”白晁雪立即反对,“连修然十分聪颖,万一他发现了庄参将和徐参将不在队伍,定会发现不妥之处。还有只能领着少部分士兵过去,若太多人没有出现在队伍里,连将军也一定会发现的。”毕竟连修然的威名响遍四国。
这就是为什么白晁雪提议自己带领一千精兵前往赤山岭的原因。
李赣靠在椅子上,侧着脸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为什么此人要如此固执?他揉了揉眉头,对白晁雪挥了挥手,“此事迟点再议,你先回去吧。”他感到身心俱疲,脑海里一团浆糊,现在他需要休息一下,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白晁雪看着他眼下的乌青,自己才会如此迫切的提出这个建议,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就算殿下不愿退兵,继续死撑下去,可远在京城的皇上却未必同意他这么做。
白晁雪刚出营帐门口,便看到了在门口附近的庄参将。
“借一步说话。”庄博易说道。
他们在雪地里走了一路,不自觉的来到了营地左前方的围栏处。借着月光眺望着离他们不远的赤山岭。
“白兄,你今日所说的计谋,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了吗?你确定可行?”庄博易站在他的身旁说道。
白晁雪望着原本杂草丛生,崎岖不平的山丘,现在已变得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了它原本的模样,“不知可不可行,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但这个试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
他顿了一顿,“可殿下不同意。”他只是一个伴读,没有话语权,无法调动兵马,不然即使殿下不同意,他也可以偷偷前往,而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庄博易细细的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可以去承担这一切,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哪怕他只是一个伴读,但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我可以为你调兵。”庄博易想了想说道。
“真的。”白晁雪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眸子瞬间明亮了许多,但随后又暗下去,“你不怕被责罚吗?”
庄博易被那精致的脸上明亮的杏眸慌了神,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你连死都不怕,那区区的责罚不足为患。”
他也是需要此次战役的胜利。这样他才能在家中稳住地位。
白晁雪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庄博易被看得有点不自然,转头看向了前方,“那明晚我们在这里等吧。”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约定没有实施的机会。
翌日,军营一大早便收到了从京城快马加鞭过来的密函。
在议会的营帐里,徐参将看见二皇子看完密函瞬间变黑的脸色,赶紧问道,“皇上可有什么指示?”
“你自己看。”李赣随手把密函扔在一旁。
徐烨梁打开便看见上面赫赫写着几个大字,“三日内退兵。”
这下大家都心照不宣,即使大家想打也打不下去了,皇上圣旨已经下来要求退兵。
白晁雪看到这个情况,立即向前,“殿下,微臣昨晚说的那个法子,值得一试。”从他看到密函的那一刻,能感觉到他开始有点松动,不似昨晚那样态度那么强硬。
李赣没有回答,双唇紧闭,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敛声息语,等着这位二殿下的决定。
“按照你说得做吧。”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李赣的声音里有些沙哑。
白晁雪感激得看向他。
但是他侧着脸,没有看他的表情。
营帐里的人都抱拳应是。这个计划是白晁雪提议的,但这次却没有人出来反驳。或者这是到迫不得已的时刻了。
随后所有人都动起来,按照白晁雪的计划执行。
沉重的营地里逐渐变得嘈杂起来,一部分人准备着今晚的突击,一部分人准备明日的最后一战。
夜幕渐渐降临,已经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飘落下来,雪花轻轻地飘落在白晁雪的铠甲上。
站在他的旁边的庄博易也身穿铠甲。
白晁雪十分惊讶,问道,“庄参将也要一同与我前往?这是殿下的主意?”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他的心里居然有种想保护身边这个人的感觉,想要跟着他一起。
白晁雪立即反驳道,“庄参将万万不可,此事由我一人带领将士们前往便可。”怕庄博易真的跟着他一起去赤山岭。
庄博易皱起眉头,一脸不满的说道,“放你一人,如何让人放心?”
白晁雪慰藉道,“庄参将请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更何况战场上更需要庄参将。若是被敌方的连将军发现不妥,我们这次所准备的可能回功亏一篑。”
“可是……”庄博易想要再劝说他。
白晁雪打断了他的话,“庄参将无须再说,在下十分感激你昨晚所说的倾力相助。现在大局已定,成败在此一举。”
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白晁雪站在马旁,紧紧拉着缰绳,望向营地。现在万事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但依旧没有看到李赣的身影。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白晁雪收回视线,翻身上马。
他骑在马上,还是有些许留念,再次回头。这次便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由远及近,
是李赣。
白晁雪欣喜地想翻身下马,却被赶到李赣按住了手。
“殿下。”白晁雪说道,语气里依稀能听出雀跃之意。
“不用下马。”李赣仍紧握着他的手,“此次无论成败,一定要活着回来。”
白晁雪狠狠地点了下头,“我会的。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虽然前路茫茫,但他的眼里还是充满希冀。
李赣一声令下后,白晁雪便带着一千精兵前往赤山岭。
李赣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虽然不舍,但也要收拾好心情,准备迎接明天一战,给北荣国最后一个强击。
为了不被发现,白晁雪一行人只能摸黑在赤山岭行军。
在赤山岭里,他们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出来。
等到北桐国的营地附近,他们的人已经损失一大半,还好他们一少部分还是顺利的通过赤山岭,但是剩下的士兵脸上身上都留着不少的伤,白晁雪也不例外。
他的背后被划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脚上不知道刺进了什么东西,而后他随手拔出来,简单地包扎一下,手上的伤更是数不胜数。
他和士兵们都强忍着伤痛,在连敌方营地不远处蛰伏着。
太阳渐渐升起,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脸上。他们爬在地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北桐国的阵营。
一声号角响起,看见连修然身穿铠甲骑在汗血宝马上,手拿着跟着他征战多年的黑缨枪,雄赳赳气昂昂地指挥着军队出征战场。
他们双方的战场中心离着北桐国的营地有十里地远,从他们出发过去也要大半个时辰左右。
白兆雪约莫着时间,等到他们远去,指挥着将士们从营地的背后偷偷摸进去。
“先把文成天找出来。”白兆雪第一个走在前头。
在大大小小的营帐前,白兆雪一眼便锁定一个中等大小的营帐,虽说到处都人守着营地,但是这个营帐明显比其他的营帐巡逻得比较密切。
白兆雪灵敏的躲开巡逻的士兵,打着手势,指挥其他人向这个营帐前进,自己先偷摸着走进这个营帐里。
里面并没有士兵守着,就一人身穿铠甲,手撑着头倚在椅子上,一手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书,津津有味地看着。以至于,白兆雪潜入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
但是没走两步路,白兆雪感到脚下似乎踩到东西。一刹那,一支箭从正前方射向他,他立马反应过来,向右躲避。但那箭还是擦到他的手臂上。
此时,坐在前方的文成天听到声响终于反应过来,扔掉手上的书,站起来大喊,“有刺客,快来人!”
说时迟那时快,白兆雪顾不得手上的伤,快步走到文成天的身边,一手抵住他的手,一手把随身带的小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而且他还有点意外自己竟然毫不费力便把他控制住,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这个受宠的皇子手无缚鸡之力。
就在他把刀架在文成天的脖子上的时候,周围在巡逻的士兵刚好冲进来了,喊话说道,让他放开手中的文成天。
但自己这边的将士也刚好冲进敌营,双方互相对峙。
虽然他们寡不敌众,但是这次他们并没有退路。
一声令下,白兆雪指挥着将士们应战,自己一边劫持着文成天,一边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杀出重围。
他庆幸的是,这位受宠皇子居然没有反抗的意思,一句话也没说,乖乖得跟着他走出去。他很意外这位皇子如此顺从。
甚至在他体力有点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这位皇子还关心的问他有没有事。
白兆雪终于突出重围,但他的身边除了挟持的文成天外,并没有其他人,那些跟着他一起的士兵都牺牲在敌营里。
他只好自己带着文成天沿着昨晚在赤山岭做的标识,一路返回。在赤山岭的入口找到了他们存放的马匹。
他紧绑着文成天的双手,让他坐上马匹,自己拉着缰绳,撑着长矛,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回自己的营地。而这位北桐国的皇子除了有时会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外,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看来上天对他是眷顾的,让自己挟持的这位皇子如此好说话,还没有一丝丝反抗。
但是寒风刺骨,白兆雪全身的血也早已凝固,血肉连在一起,他每走一步都让自己痛不欲生。
这让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冬天,自己和李赣初遇的寒冬。
那一年适逢大寒,白兆雪紧紧裹着母亲临终前给他缝制的棉袄。小小的身躯紧跟着前面同样衣衫褴褛的人的步伐,手里拿着破了口的碗,等着朝廷因为大寒而举行的施粥。
他的脸颊都冻的通红,手脚冰冷,禁不住的颤抖。
好不容易轮到他了,他低着头,抖抖索索地把碗递到施粥的人面前。
“你抬起头来,给我看看。”稚嫩的声音从白晁雪的耳里传来。
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才发现给他施粥的是个小孩,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小孩,穿着华丽的
服饰,双手拿着跟他不相符的大勺。
“你真好看。”脆生生的声音再次传来,让白晁雪回过神来。
白晁雪没有回答,拿着装满粥的碗准备离开。
李赣丢下大勺,走到旁边的棚子,连忙喊住他,“你还有包子没拿。”
白晁雪闻言,走到旁边放发包子的棚子,他伸手想拿。但是他面前的人却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只听见他说道,“你长得这么好看,过来给当伴读如何?”
站在他身边的侍从赶紧阻止这个小祖宗,“二殿下,此人不知来路,尚且要禀明皇上,做定夺才是。”
“无事,父皇最是疼我了,他定会答应的。”李赣说完,便把包子递给他。
白晁雪一手拿着快要溢出来的粥,一手拿着两个包子,看着面前比他还要小的人儿,眉开眼笑,比冬日里阳光更照亮他的眸子。
就这样,白晁雪糊里糊涂的进入了宫里,给李赣当伴读。
白晁雪的眼睛开始模糊不清,脑海里还定格在那个笑容满面的李赣。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直直地摔在雪地里,耳边还响起了他的俘虏文天成的声音。
“喂,你怎么样了?”
他很久没有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这次他应该会高兴吧。
白晁雪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