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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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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惠珠乘坐马车而去,看着路边那些熟悉的店铺有的换了人家,有的重新装了门面,感叹时间如梭。连着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包子铺都换了营生。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了十六,时间过得真快啊。
马车直接从后门进到将军府,惠珠一下马车,就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拄着拐杖有两个丫头搀扶着,满眼期盼。
惠珠一下就受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额娘。”
老夫人颤颤巍巍的伸手接住了惠珠:“儿啊!儿啊!别哭,让额娘好好看看,看看。”
母女俩时隔多年未见,一时间都抑制不住眼泪,抱头痛哭,众人劝慰了半晌,两人才分开往内院去了,大家直接去了惠珠未出嫁时的闺房,那个院子一直给惠珠留着,每日有人清理打扫。惠珠看着和自己离开家时候一模一样的布置,鼻子又是一酸。
今日惠珠回来,将军府上下都聚到了一起,老夫人,大嫂,连着侄儿侄女都过来了。
惠珠和老夫人哭过之后,那股子伤心劲过了,大家都高兴起来。看着挨个给自己请安的小辈,惠珠感叹:“都这么大了,这个小的,快来给我抱抱,都还没见过呢。”
大嫂笑道:“可不是,你和你大侄子年纪差不多大,这孩子跟着小贝子差不多同大。”
惠珠左右瞧瞧:“还真是,只是看着比着萝卜长得高很多。”
侄儿媳妇笑道:“这孩子像阿玛,生下来就是个八斤的大小子,差点把我这命都给搭上了。”
惠珠看着这个小的心中喜欢,就一直抱着。笑道:“等着以后有了机会了,便把萝卜带过来跟你一起玩。”
小家伙拍手直笑,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说了会话,大嫂就把人们都打发了,留着自己惠珠和老夫人三人说说体己话。
大嫂刚看着惠珠喜欢孩子,不禁道:“萝卜今年不小了,妹妹这么久还没给他填个弟弟妹妹。”
老夫人咳嗽了一声,略带责备的看了儿媳妇一眼,惠珠笑笑对着老夫人和嫂子道:“都是家里人不打紧,生了萝卜没多久,府中变出了事情。你们也知道,我们爷把整个王府都卖了,去了边关。三年未归,我就在东城那里。”
一说起老夫人又伤心起来,抹了两下眼睛:“那时候知道你辛苦,本来也想着帮衬着,但是又一想,咱们帮衬是帮倒忙,这是十阿哥和万岁爷两人怄气呢,父子之间的事,咱们掺和,容易帮倒忙。”
嫂子也附和道:“那几年确实不容易,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在那里受苦,有两次我让着人去你住的院子,让人悄悄的送些银子过去,便有些一看就是会些功夫的人,在外头来回守着,额娘说那定是皇上派的人护着你们。咱们也就不敢多过去了。”
惠珠惊讶:“还有这等事,我们整日在院子里,外面事情都没注意,因为当时把王府卖了,皇上生气便把爷派去了西北,还给咱们女眷下了旨,不得随意出入。”
老夫人心疼的摸了摸惠珠的头:“辛苦我女儿了,没想到把这爷盼回来,还带回了个母老虎,听说那乌尔娜可是不好相处,蛮夷之族。”
惠珠笑道:“额娘你别听他们瞎说,福晋待我很好。”
老夫人不满意:“这福晋之位该是我女儿的。”
惠珠语重心长:“福晋之位不是我想就能坐的,乌尔娜当初是救了爷的命,而作为格伦族大公主,都是妃位,到了在咱们府中怎么可能是做侧福晋。所以福晋之位只能说与我无缘。”
嫂子轻叹口气:“也是委屈妹妹,咱们将军府中的女儿应该是福晋。”
惠珠又安慰嫂子:“什么事情都有得有失,爷待我很好,就算是当初给哪位爷做了福晋,也不一定就多幸福。”
嫂子看惠珠这么说,宽慰不少:“你说的也是,数一数咱们朝中这些阿哥王爷的福晋,也没有哪个有妹妹这般受宠的。”
惠珠赶紧把话题岔开:“额娘这身子怎么病成这样?女儿不孝,这里头多少都有为我担心的缘故。”
老夫人笑笑:“我这身子骨早年跟着你阿玛,南征北战的就落下好多病根,老了老了,都找补来了。”
嫂子在一边道:“老太太这些年生了两场大病。一次是妹妹王府出事的时候,一次是你哥哥,老太太直接病倒了,更是一夜间白了头发。”
老夫人满不在乎:“没你嫂子说的那么严重,人老了头发白了正常。”老人家不希望惠珠担心。又笑着道:“前几日你嫂子去白马寺给我求了签,是上上签。”
一说到白马寺大嫂的眼神微闪,试探道:“我去那日说来也巧,好像看到十爷了?”
惠珠立刻追问:“可是看清楚了?”
大嫂见惠珠一下子紧张,说话就有些吞吐,后悔把这话说出来,因为那日她正好有些不舒服,因为经常去白马寺,又因为是将军夫人有些脸面,便被安排在了后院休息,她当时的屋子正好可以看道福瑞进了另外一个院子,便悄悄的跟了上去,透过院墙上面月亮窗户,看到里面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有些激动的留着泪再说什么。
惠珠见大嫂闪烁其词,心中就有数了,轻叹口气便把林氏和福晋小产的事情说了。
大嫂这才恍然:“啊,这么说来那女人应该就是林氏了。”
福瑞去找林氏做什么,惠珠心中有些疑惑。想着等到晚上一定要问上一问。
福瑞今日一大早去宫里转悠了一圈,然后揣着银子去了别院,把银票都给了袁先生。袁先生接过来眼睛一亮:“这么多银子,哪里来的?”
福瑞又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袁先生听后沉吟片刻道:“这也是个人物,当初就是村里的一个地痞,后来拼着命的跟着老板出海,结果遇到海盗,老板和船员都被杀了,就他一个逃脱,最后还用着那炸药把海盗的船给炸了,自己得了那海盗的宝藏跑了回来,一夜暴富,之后便买了好多船还是跑海运,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只是这人虽然有钱,但是出身低微,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福瑞一偏头:“哦,说来还挺神奇的,凡是能成功的人定有过人之处。这么一说我还是该见一见。不过我再等等,说不一定,还会送第三次银子。”
袁先生捏着胡子微微点头:“应该很快会再来找您的。到时候爷可以去见一见,他想要的咱们也许能给,咱们缺的他有的是啊。”
福瑞淡淡一笑:“袁先生说的极是。只是这钱花的太快了。”
袁先生把银票捏在手里:“就这么一张能够一个三品大员了。您说还贵不贵。”
福瑞无奈的摇头,袁先生看着他:“咱们这些人,都没有任何家室背景,还要安插进去重要的位置,自然银两就多。要是有些背景,大家都相互卖个面子,价格就好说。”
福瑞摇头:“不要,我对这些大世家看的太多,太失望了。我宁可要花一倍两倍的钱来培养自己的势力。现在为着省着几个钱,您可知到时候要铲除这些世家,要耗费多少的精力。”
袁先生:“世家不好铲除,但也并非所有的世家都要铲除,这过程中是要平衡世家的权力,让他们相互制衡。这些是重要的帝王之术,十爷必须要学会这些,而不是一味的逃避,要知道这些现在毫无背景的落魄才子,只需要经营上几十年,那便是一个世家了啊。”
福瑞还是不同意:“那以后再说吧,要是培养一个世家子弟,还用的着我来拿银子,这些人我安插在朝廷,主要是有朝一日为保我命。如果我真的能荣登宝座,对于世家的人到时候在说吧。”
袁先生看着福瑞如此固执,便也不再纠缠这个事,而是问了乌(尔)娜:“福晋最近如何,听说他哥哥又递了折子,要进京来探望妹妹,恐怕是对您施压来了,或者是对这次福晋小产心有不满。”
福瑞:“我知道他递了折子,因为也给我写了信。满与不满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袁先生有些犹豫:“其实乌尔娜虽然为格伦族,但是也不是不能有儿子,七阿哥不就是格伦族大公主的儿子吗?”
福瑞轻轻摇头:“绝对不行,乌(尔)娜的心太大,还有他那个哥哥也是。如果她有了儿子,一定会对惠珠和萝卜下手,就算现在不行动,等到以后也是隐患。惠珠谁也碰不得。既然已经知道了危险,我干嘛还要去冒险。”
袁先生听着心中一凛:“十爷,乌(尔)娜也是您的福晋。”
福瑞笑笑:“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太冷酷无情了?”说着松散的往后依靠:“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在乎的谁都碰不得,其他的人都是我路上的铺路石,所以石头在我心里没有生命。”
这话说到这,袁先生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闭了嘴。
福瑞从别院里出来,天色已晚,便赶着去惠珠的娘家将军府。
老夫人尽管舍不得女儿,但看着十爷亲自来接,心中也甚是安慰。看着远去的马车老夫人泪眼模糊。
惠珠坐在马车里也默默的垂泪,福瑞不太会安慰人,只能道:“以后多回来看看。” 惠珠擦了擦眼睛:“您说的轻巧,这里是我想回就能回的吗?”
福瑞知道惠珠现在心情不好,也不跟她一般见识。
两人一直沉默到家里。晚上都快睡着了,惠珠突然想起来林氏的事,一扑腾坐起来,然后推了推福瑞:“爷,你那日是不是去了白马寺,我嫂子说看到你了。”
福瑞本来都快睡着了,惠珠这么一问,把他觉都吓没了,嗯了一声。
惠珠追问:“可是发现了线索。”
福瑞否认“没有,只是看守林氏的人说,她不吃不喝的,我过去又劝慰了她几句。”
惠珠听着没有什么进展有些失望。拉过被子躺下,脑子里胡思乱想什么都有。
惠珠回到府中的第二天便收拾了简单的行礼带着钟灵去了佛堂。
惠珠这一闭关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因为福晋有意封锁消息,关于前院的一切惠珠都不知道。有一日小六子带过来一封信。
惠珠打开一看,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拿起笔墨,在信的背面写了几个大字,重新递给小六子:“拿回去给福瑞看。”
小六子一缩脖子,拿着信走了。
信是福瑞写的,上面写着要纳那个首富之女为妾,明白说着是为了钱,惠珠直接回信:“去死吧!”
直到出了关之后,才知道府中竟然进了三个女人。一个首富之女,另外两个是皇上塞进来。
琴兰一直盼着惠珠到日子,忙不迭的就来了朗春园。:“姐姐诶,你可是出来啦,这天都要塌了。”
惠珠刚沐浴更衣完,靠在靠背椅上,让丫鬟烘干头发,看了琴兰进来,笑了笑:“你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琴兰抱怨:“哪里是我毛躁,惠珠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咱们府中进了多少人吗?”
惠珠已经听说了三个女人的事,但并未碰面。
惠珠第一天出关,晚上福瑞自然过来朗春园。惠珠没给他好脸色。
福瑞一进屋就看见惠珠整理佛经,因为有些日子没见,小别胜新婚,看到惠珠到还挺想的。
惠珠一丝笑容都没有,板着脸瞪着他。
福瑞脑子一转就知道为什么:“生气了?嫌弃爷纳了人?”
惠珠眼神一凛:“我被福晋算计欺负,在佛堂抄经书,您倒是好,一下子三个女人。”
福瑞:“这三个女子,一个是首富的女儿,两位是是皇阿玛赐的,说是我府中人太少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你无需在意。”
惠珠无奈,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怎么可能,第二日去给福晋请安便见到了这三位新人,皇上赐的倒是都老老实实的,至少面上是对惠珠恭恭敬敬的,再一瞧那首富之女,跟个斗鸡似的,整个人散发着姥娘要跟你干仗,我就是找事的气息。惠珠看着这个斗鸡脑瓜子疼。
这个斗鸡第二天就开始折腾,惠珠刚从佛堂出来,福瑞知道她喜吃肉,特意吩咐厨房的给惠珠的伙食荤菜多些。尽管一个多月未吃肉,不能吃太多荤菜,但是福瑞难得的为了惠珠浪费了一次,让人多做些。但是却叮嘱惠珠少吃些,慢慢来。
中午琴兰也在惠珠这里,两人一起吃饭说话,就见听见外头有哭声,惠珠从窗户看见一个小姑娘一边哭着一边跟着钟灵说什么。
便吩咐喊道:“把小丫头带进来。”
小丫头平时是个二等丫鬟,第一次进屋还有些局促。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大概是说,今日的一道主菜燕窝鸭子被图格格抢了去。
小丫头抽抽搭搭的:“没想到在我取菜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图格格,她让人挨个掀开锅子,挑了燕窝鸭子拿走了,还说主子宽宏大量一定不介意这个。姐妹之间就一只鸭子的情分都没有,那也太小气了。”
琴兰哼一声:“谁和她是姐妹,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铜臭味,这也太嚣张了。”
惠珠:“你先下去吧。”
小丫头出去了,惠珠对着琴兰道:“这是个野路子,你别冲动,咱们也先别急着动手。让她先蹦跶,看看有多大的能耐。”
琴兰气不过又嘟囔了几句。
晚上福瑞过来的时候,惠珠犹豫了几次到底没说今天这事,这后宅大院的鸡毛蒜皮事情多了,这些事全依仗男人来给摆平,惠珠觉得自己窝囊。
福瑞最近也是有些忙,累的回来洗漱一番,便爬到床上睡了。
乌(尔)娜对这个首富之女是一万分看不上,但是昨日里这女人来了这么一手,突然觉得还不错,能给惠珠添堵的人,她都喜欢。
大家早上来请安的时候,图格格装腔作势的跟着惠珠道:“姐姐昨日的事情没怪我吧?是妹妹错了,开始的时候一冲动想,只是觉得咱们姐妹之情,还能抵不过一只鸭子,后来回到院子晚上想着有些后悔,这里妹妹给您赔罪了。”
惠珠看着婊里婊气模样,眼皮都没抬,淡淡的道:“姐妹之情是情,规矩也是规矩,妹妹自小娇生惯养很多事都随心所欲的,但这里是阿哥府和一般人家不一样,你这次是在府中丢了人,下次要是宫中这样,丢的就不是人,是爷的脸面或者你的命了。”
说完重重的看了一眼图格格,后者被惠珠压的不敢反驳,艰难的忍了没说话。
这图格格浑身上下都一股子姨奶奶的姨婊味,又当又立不要太明显,这一套一套的就是常年在家里耳濡目染学来的,因为她的娘就是个妾侍靠着手段上的位。
福晋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气氛有些僵持才出来缓解一二。琴兰不好插话,另外两位格格都很透明,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请安也是不欢而散,惠珠回了屋里便觉得浑身乏力,钟灵拿了靠背椅给她倚着。担心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惠珠道:“被那个婊子给气的。你看她那模样,婊里婊气。”
钟灵听着呵呵笑了。
惠珠眼睛一转道:“你去跟厨房说,今日我要吃苦瓜炒蛋,苦瓜汤,同样的给图格格一模一样的,今天我就让她好好吃一吃苦。”
钟灵噗嗤一声笑了:“这样甚好,我亲自去厨房。”
看着钟灵走了,惠珠觉得累的厉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哎春困秋乏啊!”说着便躺在暖阁的炕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就见福瑞坐在炕的另一边,拿着个算盘在算账。
惠珠睡的迷迷糊糊昏天暗地的:“什么时候了?”
一边的钟灵赶忙过来把人扶起来:“下午了,您这一觉睡的够久的,连午饭都没吃呢?”
福瑞抬头看看:“你们把饭菜热一热。”
惠珠拿着面巾擦了擦脸,人一下子精神了很多。
福瑞也不算账了,把账册收了收,然后随口问道:“今日你给图格格摆了苦瓜宴?”
惠珠脸色不好看:“来您这里告状了?”
福瑞勾起嘴角一笑:“嗯,告状了。”
惠珠切了一声不阴不阳的:“那没说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啊?”
惠珠就是会看不惯图格格那副婊里婊气的模样,火气蹭蹭往上串。
福瑞瞧着不想跟她吵嘴就没说话。
正好饭菜摆好了,两个丫头端着炕桌进来,摆在炕上。
福瑞撇了一眼,烧鸡蒸鱼,还有一个肘子,不由得皱眉:“我知道你喜欢肉食,也让人给你备着,可是这肘子太油腻,你一个多月未进食荤菜,这么吃受不了。”
惠珠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子肉,塞进嘴里满足嚼着,一直吞完了才挑衅的看着福瑞:“喜欢吃也能吃。这不算什么。正好在配着苦瓜下火。”
福瑞忽然想起来,今日见到了萝卜:“你有些日子没进宫了,明日去看看萝卜吧,今天我还在御花园看到了他。又长高了不少,还吵着见你呢。”
一提到萝卜,惠珠的气消了不少,随口问了好多萝卜的事。
第二日收拾妥当和福瑞一起进宫去了。
萝卜已经都五岁了,本来是跟着一些小阿哥们去上书房的,结果因为是孙子辈的年纪又小,跟大孩子玩不到一起,便不想去,太后宠着,就让皇上找了老先生来寿康宫每日上午教些简单的。本来雍庆也没在意,后来又一次过来,随口考问了两句,发现这个五岁的娃娃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盯着萝卜看了好久,然后第二日便有让人接萝卜,带过去身边,就这样一两天有时间就让人把萝卜送过去。
太后对这个不说什么,心里高兴,每次从乾清宫回来,太后都会耐心的细细的询问,皇上都教导了些什么。
太后和皇上心照不宣的对萝卜有了新的定位。
京城的春天总是特别的短暂,今日惠珠到慈宁宫的时候萝卜在上课,便四处随便走走。不想碰到人,便往着人烟稀少的地方溜达,钟灵和一个小宫女在一边陪着。
往里面越走越深,却闻到一股好闻的桂花香气,惠珠就循着香味往里面走。
钟灵有些犹豫:“主子里头太深了,离冷宫也近,咱们回去吧。”
惠珠往里面看了看:“这么大的香气,应该是一株大花树,应该很漂亮。”
小宫女笑道:“这大白天的咱们往里面走一走没事的。咱们一起陪着呢。”
惠珠听了便往里面走去,越往里面走,越荒凉,石板路缝里都长着杂草。
惠珠看着萌生了退意,刚想往回走,就见钟灵指着前面:“主子您看!那花树真好看,快看!”
惠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满眼的惊艳,一簇簇的大颗白色花簇,怒放摇曳,探出了红墙。
惠珠大喜加快了脚步往那边去,钟灵和小宫女也跟了上去。
本来以为要在门口看一看,没想到那宫门竟然是开着的,已经剥落红漆的大门半遮掩着。惠珠胆子倒是大,直接就推开走了进去,左侧入眼的便是一颗的花树,树冠像是滑盖一般伸展开来,三个女人嬉笑着围着树看来看去的。
就这时候突然听见大殿里面有动静,接着就听见一声女人的嘶喊声,三人动作一顿,略带惊恐的看向里面,都不敢靠近,这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宫女突然跑出来,见到三人后突然哭喊道:“我是叶赫那拉子衿。今日被太子玷污,无颜存活于世间,告诉斯尔库额,我下辈子在给他做新娘子。”
然后惠珠就眼看着这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一头撞在大殿的廊柱上。一声闷响,血顺着姑娘的额头缓缓留下,宫女求死心切这一下撞的结结实实的。惠珠三人吓丢了魂,愣了半晌才仓皇的跑过去。
惠珠感觉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发抖,钟灵胆子大些,赶紧就把那姑娘抱起来,姑娘估计是被撞晕了,还并未断气,小宫女倒是比惠珠还强些,:“这是子衿姐姐,赶紧把人背出去,这里太偏了太偏了。”
这时候惠珠听见大殿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想起来刚刚这宫女说的太子,惠珠突然站起来,就往大殿里头跑,里面空无一人,惠珠这时候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胆子,红着眼睛开始在大殿里头找人,也许是刚才那宫女太惨烈,惠珠心中一股愤怒喷薄而出,一定要把人找到。
钟灵和小宫女在门口喊着去救子衿,惠珠灵机动一动大喊:“你们先去救人,我看到太子了,太子在这里。我看看太子需要是否受到了惊吓。”
其实刚才子衿喊话,小宫女听得秦楚,但因为长期在宫中行走,对太子的敬畏是根深蒂固的,所以不会进入大殿去这般直接围堵太子。
但是她也着急救子衿,便只能在门口喊,钟灵这时候不能把惠珠一个人扔下。
在两难的时候,突然大门口处有个稚嫩的声音传来:“额娘你是不是在这里呀,我过来找你玩了哦,我顺着花香找过来的,我聪明不聪明。”
钟灵听见突然嘶吼着:“别让小贝子进来!”然后起身就往大门口,可是晚了一步。
小贝子跑进来,灵巧的躲过了钟灵,然后突然愣住,后面的宫女太监也傻了眼,都看到了廊下躺着满头是血的子衿,还是萝卜身边的奶娘反应快,一把抱住萝卜遮住了孩子的眼睛。
惠珠在里面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一直着急的翻找着,直到跑到后花厅一个暖阁内,在帘子后面看到了一双鞋子,猛地跑过去,一把掀开帘子,里面正是太子,两人面对面的打了个照面。
太子瞪大眼睛,愤怒和惊恐的看着女人。
惠珠喘着气,眼睛直直的盯着太子,然后向着外头大喊:“我找到了,太子在这里,太子在这里。”
太子一时情急,伸手抓过惠珠,就捂住她的嘴。惠珠使劲挣扎着。两人拉扯之间,钟灵带着三个小太监找了过来。太监和钟灵忙过去把两人拉开,惠珠突然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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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西暖阁灯光昏黄,静静的燃烧着,宫女们都放轻了脚步。
惠珠悠悠转醒,看见福瑞坐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守在一边的钟灵唤了声:“主子您醒了。”然后扶着惠珠坐了起来。
惠珠这才看清,屋子里的人还不少,两个宫女,还有林太医,连着钟灵和福瑞。待过一会儿,上午的事一下子都涌入了脑海,浮现出那个姑娘的模样,一把抓住福瑞。
没等惠珠开口福瑞就安抚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待回去了我再跟你说。”
惠珠:“那个姑娘?”
福瑞轻声道:“没了,没有救过来。”
惠珠哇的一声哭了,明明没有交集的人,但一想到那姑娘悲惨的模样,抑制不住悲伤,呜呜的哭了起来。
钟灵也跟着抹了眼睛,小声的安慰道:“主子您不能这么伤心,今个下午的时候一下子晕了过去,林太医来给您诊脉,您有喜了。”
钟灵的话惠珠听到了,反映了半天,蓦地睁大大眼睛:“我有喜了?”
然后转头向福瑞求证,福瑞淡淡的点头,没有表现出来喜或者悲伤。
这是个敏感的时候,惠珠的心情也十分复杂,本该高兴的事情,但是却抑制不住的伤心,天色不早了本来要出宫,但是今日萝卜也吓到了,见到惠珠醒了便缠着非得不让走。太后便留了惠珠过夜,晚上萝卜在睡梦中惊醒了好几次。惠珠便一直把他抱在怀里,基本上一夜没睡,第二日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晚上接着抱着萝卜,小孩子第一次受了惊吓,又是哭闹了一晚上。
太后便让惠珠在宫中多留几日来照顾萝卜,雍庆还请了萨满来给萝卜去去邪气。那日之后太子直接就被圈禁在东宫,雍庆暴怒的当场删了太子一个耳光,还照着心窝踢了一脚。
这一次大家都觉得太子是难以回春了,其实这些年大家有目共睹的雍庆帝对太子的态度越来越差,这次的事要是含糊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太子在其他方面做得相当优秀,雍庆一定想方设法的糊弄过去给他脱罪,可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还做出如此让人厌恶之事,只能增加人们对他的厌烦。
明眼人都看出来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新一轮的竞争悄悄拉开了帷幕。
朝中暗潮涌动,阿哥府也不太平,惠珠在宫里陪着萝卜好些日子,一直到晚上不怎么哭闹了才回府。
惠珠人没回来,但是有孕的消息早就传回来了,福晋感觉心上插了一把刀子,恨不得把惠珠的肚子剖开把孩子弃尸荒野。
图格格也是妒忌,但没有福晋那么恨之入骨。但她却是个能找事的,惠珠回府后不久,这天午睡醒了就不见钟灵过来伺候,一直是在身边,平日里除了钟灵实在身体不舒服,很少有离开她身边的时候,便找人来问,彩云说了钟灵身子不舒服。
惠珠有些担心让人过去看了几次,到晚上的时候吃的有些多了,就到院子里溜达,随意的溜达到了钟灵的屋子前头,索性就推门进去,只见钟灵躺在床上,面向着里头,听见动静便不耐烦:“不是说了,没事别进来吗?听不懂话?”
惠珠听着好笑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憋着笑没出声,待走近了想要吓唬她一下,结果到床边就看见钟灵的脸颊红红的,那巴掌印跟着印上去似的。
惠珠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就把钟灵给拽了起来,
钟灵本来躺在床上生闷气,突然有人大力的拉着她的胳膊,掐的她肉都痛,刚想发火就撞进了惠珠满是怒火的眼睛里,顿时心虚缩了脖子,要把脸藏一藏。
惠珠咬牙切齿:“谁干的?”
钟灵本不想说,但是也了解惠珠的性格,小声道:“图格格。”
惠珠气的胸脯急剧起伏,钟灵赶紧安抚着:“主子您是有身子的人,千万别气到了,千万别生气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也是怨我冲撞了图格格。”
惠珠是半个字都不信钟灵说的,冲撞?躲着还来不及呢,何来冲撞。
尽管生气,但是惠珠平复了半天,心疼看着钟灵:“有什么好躲的,疼吗?你去把毛巾用冷水着浸,然后给灵儿敷着脸上。这样消肿的快。”
惠珠坐在床边上,听着钟灵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今日钟灵过去针线房找一个针线好的嬷嬷,想着给惠珠裁剪一套大些衣服,留着肚子大的时候穿着。
结果正好在回来路上碰到了图格格,图格格身边没有人伺候,笑着对钟灵说让她陪一会儿,自己一个人在这园子里心里不踏实。
钟灵见着图格格就多张了个心眼,这事一看就不简单,图格格的个性,每次出门都喜欢前扑后拥的,总是带着好些人,这会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那定是有猫腻,不用想都知道是想为难她。
无论钟灵多么得惠珠的喜欢,终究是奴才,图格格的话也不敢不听,便小心的伺候着等着人来,图格格在院子里溜达,结果走到一处游廊的台阶处,突然扑倒在地上,然后惊恐的回头看向钟灵:“你怎么推我?”
钟灵一愣,心想我离着您远着呢,便马上否认:“奴才没有啊。”
正好这时候图格格身边那些伺候的人,像是从地里冒出的一样,呼啦一下子就围到了钟灵四周,七嘴八舌的责怪钟灵推了图格格。
图格格伸手就打钟灵两个巴掌。然后耀武扬威的带着一众佣人走了。留了钟灵跪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一直是跟在惠珠身边,从来都是人家高看一等。从未像今日这般受辱过。眼泪滴吧滴吧的掉了半天才起身回了朗春园,
回到朗春园遮遮掩掩不想被惠珠发现,不然非得气炸了不可,尽管她想撕烂了图格格那个贱人,但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惠珠和图格格正面对上,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才在房中躲着,没成想还是被惠珠给发现了。
惠珠听钟灵说完之后沉默了半晌便起身,让一个小丫头过来伺候着钟灵,自己回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