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良姜雅语

2、第一章 遇故人，诉

　　芜华四十年，南星与荆芥在边界发生冲突，荆芥军队中出现了一种人，或者也不能称作是人，他们没有痛觉，不需要休息，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听从荆芥主帅陆英之命，荆芥的士兵将他们称做药人。因为这些药人，南星节节败退，危机之下，司徒坤奉命率领锋镝军出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刚刚回国两年的圣铭王竟然主动请缨随军出行。
　　圣铭王玄参，字决明，先帝唯一的儿子，母亲是司徒族原族长，叔叔是当今玄帝玄羽；大舅舅司徒翼是现任司徒族族长，如今的南星摄政王；二舅舅司徒坤，锋镝军主帅，骁勇善战；小舅舅司徒淼，善谋略，他所掌管艺星居搜集天下情报，遍布南星，甚至在荆芥中都有秘密据点。而这位身份显赫的小王爷竟然主动前往边疆，令人始料不及。不管他的叔叔舅舅们怎样反对，这位小王爷还是随军出征了。
　　“阿辞，阿辞······”玄参想要抓住这个身影，但那个女子的衣裙却离他越来越远，“阿姊，等等我，阿姊！”玄参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惊汗透湿了衣服，勾勒出他瘦弱的身躯，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两侧的锦帐微微地抖动，暗示着刚刚的不平静。
　　作为这次大战的主帅，司徒荆站在沙盘前紧皱双眉，“叩、叩、叩”，“进来”司徒荆的声音低沉，蕴含着这久居上位者的语气。“舅舅”玄参对着司徒荆拱了拱手，“决明，今日这场大战，就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荆芥的药人太过强大，一旦开战，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是否留在城中，由你自己决定。”也许是司徒荆的语气太过担忧，玄参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锋镝军军训：男子七尺之躯，当殉国家之急。我也是锋镝中的一员，自当谨遵军训。舅舅放心，决明有办法让这些药人消失。”
　　司徒荆看着这个自己从来都摸不透的侄子，陷入了沉思，“这是战争不是儿戏，决明，你确定吗？”，司徒荆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怀疑与焦急。“放心吧，舅舅，反正如今舅舅也没办法了不是吗？”，这俏皮话让房间中的气氛稍许活跃，“罢了，事到如今，就按你说的办吧。”
　　司徒荆叹了一口气说道。玄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离开了房间，房间外的桔梗花开得正好，玄参记得第一次遇见阿姊的时候也是在桔梗盛开的时节。
　　黑暗中，城墙外，万籁俱尽。
　　司徒荆站在城墙上，常年征战的他身上的血煞之气咄咄逼人，佩剑蚀骨发出阵阵鸣响，似乎知道了将有一场大战来临。城墙上，士兵们加紧防护，来来往往，脚步紧凑，。突然，城外，飞鸟啼鸣，尘土飞扬，马蹄声渐渐靠近。
　　房间内，灯火摇曳，一色青黑色的装饰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暗。玄参在灯笼上画完了最后一笔，淡青色的眼珠勾人心魄又令人畏惧。点上灯笼内特质的蜡烛，龙诞香的香味绵延开来。玄参穿好斗篷，拿好匕首，提着自己做的灯笼，一脚踏进了黑暗中。
　　今夜的风格外大了些，吹得桔梗凋谢，零落成泥。
　　战场上，硝烟弥漫，地上累累尸体，放眼望去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色和焦黑。城墙上的弓箭手拉满弓，战场万箭齐发。城墙外，兽人爬上云梯，又被巨石砸落，有的兽人直接化为兽形砸向城墙。城墙之上，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司徒荆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剑，他的能力已经放空，再也没有一丁半点。荆芥的药人依旧不知疲惫的进攻着，所过之处倒下了一个又一个身影。
　　一件黑色的斗篷出现在了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那盏灯笼在黑暗中点燃了丝丝光芒，灯笼上的彼岸花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妖艳，龙涎香的香味弥漫开来，不免让人感到心安。那盏光向着战场正中央的那个女药人走去，奇怪的是在他身边没有一个药人敢靠近，司徒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那个女药人身上的衣物早已因为战争变得破破烂烂，面容虽然被血沾染，但是精致的五官展现了她曾经的美好绚丽。女药人眼睛直盯着那盏灯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玄参离她越来越近，终于在离她三尺处停下了脚步。
　　玄参脱下来斗篷，原本俊秀的脸庞在黑暗中也变得深邃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人，思绪飘回了在荆芥的那几年，唱出了那首熟悉的歌谣：
　　“幽幽还乡梦，风叶怨夕阳~
　　离家的孩子啊~何时入归途~
　　啦~啦啦~啦~
　　家门前的樱花是否已经盛开，
　　蒲公英围绕在我身旁~
　　离家的孩子啊~
　　梦中是否有白色的铃兰花~
　　啦~啦啦~啦~
　　豆蔻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
　　当归不归，何时能回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