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间百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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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璇玑昏睡了一天一夜，腾蛇则抱臂和少阳众人面面相觑。
恒阳长老携弟子昊辰算是暂时稳住秘境结界，掌门褚磊震怒，不止怒在自家不成才的女儿竟带外人进了他们少阳秘境，更是暗骂自己不小心，瞧腾蛇气度不凡就相信他是正道中人，却未曾想，近两年妖魔惹乱人间，越发猖狂，这个声称自己是什么神君的莫不是那些妖魔派来的东西。
“你到底何门何派？！”
“老子说了，老子是天上腾蛇神君，你个凡人，也配来问？！”
腾蛇急不可耐，一方面是早之前看到那叫什么昊辰的很熟悉他还来不及去细查，这下就他赶紧带着璇玑回了璇玑屋里给璇玑的姑姑影红查看，而那个昊辰则随着师父继续加固结界了。
另一方面这一屋子愚蠢的凡人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非要问他是什么东西，来少阳和接近璇玑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老子本是想找战神打架的，哪知道这臭小娘历劫十世了都还没觉醒。
臭小娘她...她怎么样了？
腾蛇急的不是这些无知凡人，满心满眼的却只想知道璇玑当下可还好，短暂的两次战神之力觉醒，对她是否还有更大的伤害？甚至担心到都忘了，他才是最希望战神力量彻底觉醒的那一个。
“我说了不是！”
众人无法，让褚磊的大弟子上前，非要说是公平打斗，若是他输了就该告知到底是何身份，腾蛇是不怕打架的，只是不知他是否还受天界法则影响，力量是否还时好时弱，且还是说，只能在保护臭小娘的时候发出仙术？这到底为何？
腾蛇无法主动出击，可这少阳大弟子刚近到他身前，却是被一道腾蛇自发的本命仙法弹退，无法动弹。
“腾蛇。”
明明璇玑不在他身前，可腾蛇却好像在自身升起屏障时听到少女那一声呼喊。
“璇玑？”
腾蛇试着去回应，并不在他意料之中，他身子莫名被一道光吸走，试图带他去到哪个地方。
璇玑终于悠悠转醒，很饿，璇玑望着她本是握紧镜片和寿糕的掌间空空如也有些慌张，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饥饿，她以前确实也会有饿感去味同嚼蜡的饱腹，但她从来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感受，饿的恨不得去尝尽这世间百味酸甜苦辣，可不对啊，腾蛇呢？腾蛇怎么样了？
“腾蛇。”
璇玑试探的唤了声腾蛇，她仓皇间在自个玉枕下摸到了那块她所不知道的，万劫八荒镜的碎片，她甫一触碰，那闪现的记忆更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
有什么困住了那个身影，身影依然是璇玑遥不可及的存在，正嘶吼着。
“我会为自己报仇雪恨，杀光你们这些鼠辈！”
璇玑能感知到那人所有喜乐哀愁，是她不曾拥有的感情，可她好想上前去帮帮她啊，她好想告诉她，她真的会永远跟她站在一边。
“璇玑。”
腾蛇的这一声璇玑，竟是被奇妙的光瞬间带到了璇玑屋内，他甚至都没施法，就能看到小姑娘面上毫无血色，正握着万劫八荒镜陷入混沌，痛苦也好无奈也罢，胡乱的挥动着双手，腾蛇这次有了经验，且不管自己为何能听到璇玑呼唤到这，他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握住少女柔荑。
可好像不同了，那原本如冰雪没有温度的纤长指尖渐渐有了温热，被腾蛇包裹在掌中就如常人一般鲜活。
有什么改变了？
腾蛇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腾蛇，我...”
璇玑被唤回意识，看到腾蛇安然无恙的就在她床榻边，不由松了口气，她还欲再去问更多问题，想问这个一直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身影到底是谁，腾蛇会不会知道，可她的话还没出口，房门就被人急切推开了。
“璇玑，你醒了啊？璇玑，你没事吧？”
玲珑一把推开还紧握着璇玑柔荑的腾蛇，暂不管这个腾蛇怎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到了璇玑房里，但刚爹爹已经发话，等璇玑醒了立马要去明霞洞受罚，她只得撒泼耍赖先一步从爹爹那脱身，来找璇玑。
“我没事，玲珑，对了，你给我准备的寿糕好像丢了，对不起呀。”
“哎呀，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璇玑，等下，等下要是爹爹和影红姑姑来，你就装不舒服，不对不对，你好像也感觉不到难受，璇玑，你现在还能哭了吗？要不爹爹等会让你受罚，你就哭，知道了不？”
“你别扒拉臭小娘了，她身体才好！”
陡然失了璇玑掌间温度，腾蛇没来由的心气不顺，看着这叫玲珑的，说话且快还一个劲的摇着臭小娘，气就不打一处来，这都准备上手赶客了。
“你个妖魔，就是你害我妹妹要被受罚，我之前还当你是璇玑的朋友，哼，我马上抓你回去，让爹爹把你关起来处罚你，定是要你说出来历！”
“玲珑，别，腾蛇是我朋友，不是妖魔！”
三人混作一团，璇玑听得说爹爹要关她进明霞洞，倒觉得还好，好像是她又做错了什么事惹爹爹生气，这些年来也总是如此，但她不会哭也不太懂得装疼，可能又要让玲珑失望了。
但玲珑说，要把腾蛇关起来，说腾蛇是妖魔，说爹爹要处罚他，却是不可，腾蛇明明是她朋友，和她同进同退，说她不是怪人的那个人啊，怎么会是坏人？定是玲珑和爹爹弄错了。
“璇玑。”
褚磊处理完诸多事宜，还是带着影红不太放心的来看自己小女儿了，他自然知道大女儿玲珑是来给妹妹通风报信的，但他无法，璇玑闯了少阳秘境，理应受罚，他是少阳掌门，更不能徇私。
“爹爹来了，璇玑你赶紧躺下！”
“爹爹？”
“爹爹不能带腾蛇走！”
“腾蛇，你躲在这，别动，你是我朋友，我会保护好你的！”
“喂！”
璇玑轻微推了腾蛇一把，腾蛇就这么掩到屏风之后，还欲挣扎辩驳，却不知怎么的在璇玑说了别动之后，他真的彻底无法动弹。
“我看你这是好了，随我去前厅领罚吧。”
在经过了漫长的玲珑拉着璇玑落泪，可璇玑实在无法落泪之下，又在影红探查了璇玑竟好的如此之快惊奇下还是秉明了褚磊，褚磊使才放下心来便要狠心处罚璇玑，几人纠缠但还是不能违背爹爹掌门的命令行至门口，璇玑倒没有玲珑担心的那般害怕，她只是偷偷的在踏出玄关时往屏风处看了一眼，在看到腾蛇乖巧站那的身影，没被任何人发现才安心，勾勾唇角给了个如花笑颜。
腾蛇看到了笑颜如花，连心跳都漏了节拍，可他嘴里却不忘骂骂咧咧。
“老子才不要你保护呢，保护也该是...老子保护你。”
话越说越小声，散于风中，无人可听。
不知多久，腾蛇才能够行动如常，他还来不及去生臭小娘的气，刚一出门就听到两把大嗓子“毫不避讳”的谈论，无非就是玲珑和敏言在商讨如何救出璇玑，以及那个什么明霞洞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历届受罚的弟子要不就是出不来了要不就是伤痕累累，怕璇玑出事，可有结界他们也闯不进去。
臭小娘的爹是个什么老懵懂啊？干嘛把臭小娘关那里面？再说那狗屁少阳秘境结界不是碰到他俩，碰到阿猫阿狗也会出事的啊，且要不是臭小娘战神之力觉醒，就凭他们也想妄自对抗上古烛龙吗？真是可笑！
腾蛇想到，就不愿再多理会这些愚蠢凡人，倒是把璇玑这个凡人给撇开在外，他觉得璇玑与他人不同，不是因为那是战神转世而不同。
璇玑被关在明霞洞内，才觉得玲珑要她装痛这件事很是正确，她感受不到凌冽寒风也感受不到洞内惩罚弟子的刀刃刮骨是什么感受，但她实在太饿了，这么一闹腾还是滴水未进，也总算体会了把话本里写的前胸贴后背的饿感，她眼前甚至都要出现幻象，是和玲珑六师兄和腾蛇吃的蒸腾包子，是她买了糖葫芦却还没多尝两口，是少阳厨子拿手的乳鸽，还有...还有...璇玑忍不住的吞咽口沫，越想越饿。
“臭小娘！”
但这世上总有人像是知晓璇玑所要一切，从天而降。
腾蛇正巧出现在璇玑面前，手里提着他去少阳庖厨一趟顺手拿的食物，咳咳，这绝不是偷啊，能给他腾蛇大人作食，是少阳美味的福分！
只他本想破阵入内，可又如之前一般他想着进去瞧瞧璇玑，他感知到璇玑在饥饿幻想，便出现在了璇玑面前。
好似，他们有了独一无二的，血脉联系。
“哇，腾蛇！好多吃的呀！”
腾蛇献宝似的学着璇玑之前把食盒摊开来，有清粥有小菜还有璇玑刚心心念念的乳鸽，这不巧了寸了嘛，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璇玑急不可耐的拿了碗筷去进食，腾蛇也忍不住的掏出另一副碗筷，也才看到本就是布满伤痕的璇玑的白嫩葇荑，现在则是满脸满身的都是伤。
该死的明霞洞，老子炸了你！
腾蛇怒不可遏，想要站将起来毁了这地方。
“腾蛇。”
璇玑却是腾出一只手揪住腾蛇衣袖。
“我没事啊，是这手它自己要抖的，这里一点也不可怕的。”
你说少女有多惹人心疼？明明这般还要顾着好友心情，打着牙颤还要齿牙春色，是不是战神也这般？无尽杀戮背后是无人敢靠近的寂寥...如果...如果腾蛇他...
不！一切还不迟！
“噫，这怎么这么难吃呀？”
“腾...腾蛇，我是不是能尝出味道了？！”
腾蛇挥挥衣袖让璇玑周身恢复如常，还下了屏障结界没了冷冽寒风，两人才安然的品尝美味，可那清粥是玲珑亲手煮给璇玑的，没想到会被腾蛇误打误撞拿了，此刻璇玑急急去尝，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唇齿，是她不知道的，好像叫做味觉的东西。
“嗯？哎呀，好难吃！你们少阳厨子换人了？不对，臭小娘，再尝尝这个！”
腾蛇随着璇玑尝了口清粥，不知里面放了什么苦人参，苦的发涩。
璇玑又赶紧夹了筷爽口小菜，咸度适中，且不知道加了什么，提了鲜味。
“这是咸味吗？又不是很咸，好爽口！”
“对对对，这好像就是咸的，但又清爽！”
“那，这是醋的味道吗？酸酸的，可是淋在肉食上真好吃。”
“是了，你们凡间这醋酸不拉几的，配了肉食倒是美味。”
一时间明霞洞似有了人间烟火气，璇玑和腾蛇就这么对坐着，相视而笑，你一筷子我一筷，一并学着品尝，这人世间酸甜苦辣百味。
这一刻，若是永恒，若是以后的每一刻，该有多好。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间百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