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曙》雾里点星

9、第 9 章

　　9点49分，进入A区。

　　A区上方的云层比F区更加灰暗，压得人喘不过气。这里曾发生过数十场盛大的战斗，到处都是热武器留下的痕迹。

　　三层的楼房被轰炸得倒塌在平地上，钢筋水泥弓下身子无言诉说着绝望。土地与树木留下的不是生活的痕迹，而是血迹肆虐的疯狂场面。拔地而起的高楼身躯被镶满弹孔，昔日的繁华全变成了凌乱的战火。

　　A区被摧毁得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模样。

　　这里没有丧尸，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汪云想皱着眉头看着这番破败景象。

　　年会安理智的分析着局势，大脑不断推论着可行的方案：“这里离F区太近了，没有人，感染者应该全被赶来F区的大部队清理掉了。C区和A区的幸存者应该还在较深处，或者更糟糕一点，他们被感染者包围了。”

　　她当机立断道：“我们继续前进。”

　　汪云想收收下巴，郑重点头。

　　9:51，毗邻F区的A区地域，战火肆虐，无人生还。

　　“这是怎么回事？”

　　年会安停在一间空旷的超市前，看着里面正在进化的丧尸发出疑惑。

　　“他们怎么会比F区的感染者进化得还慢？”

　　汪云想沉声道：“这是第二阶段的丧尸在进化。”

　　被重铸的血肉，好转的气色，正常长度的指甲，汪云想再熟悉不过了。

　　还是熟悉的蚂蚁过河拥抱形式，幼崽被围在中间，不同的是，他们都未照射到阳光。

　　这一次的进化看起来更加可怖，全身的皮宛如鳞片一般脱落，露出新鲜的血肉和白色的筋络，湿答答地交错在一起。

　　青黑的指甲萎缩成一大片一大片枯叶般的小碎片，又硬生生从模糊的肉里窜出粉色的指甲盖。枯萎的皮肤被重铸，被灼烧留下的痕迹也恢复正常，耳朵却凭空多出来尖尖的一部分。

　　嗓子不再冒出白烟，而是发泄痛苦般大力哭嚎着嘶哑的未知音节。

　　十五分钟后，他们成为了满身黄黑色皮肤的僵硬怪物。

　　年会安收起正在录制的手机，这是他们录制的第六个视频，无一不关于末世和丧尸。

　　她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年会安迅速挂档，往后一扯，在马达声轰炸全场之前驶离这块意外重重的危险地区。

　　“汪云想。”

　　“你有看过末世小说吗？”她把吃完的棒棒糖棍子随手放到篓子里，问道。

　　“看过啊，怎么了？”汪云想有些不理解，他们刚看完进化过程，应该思考的是丧尸进化后的表现啊。

　　“我注意到，被围绕在中间的感染者们进化过程中是以婴儿蜷缩的姿态躺在地上的，整个过程只有蜕皮和生长，完全不痛苦。”

　　汪云想点点头，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我们认为被保护的‘幼崽’却在他们眼中是不一样的定义，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矮小的孩童，精壮或瘦弱的男人，高挑或玲珑的女人，都是他们的‘幼崽’。”

　　汪云想还是没法把这个发现和看过末世小说联系在一起，但却觉得年会安之后说出来的话会让他大吃一惊。

　　“我们现在还搞不清楚保护幼崽和进化的最终目的。但小说里，丧尸们应该会有一个丧尸王对不对？”

　　还不待汪云想吃惊回复，年会安语速一刻不停继续补道：“那感染者也会有，而且我觉得他们很像非洲鼹型鼠，用化学刺激物控制群体，使群体成员照顾幼崽。所以在群体性生活中，这种是被影响的本能。”

　　“而能够使他们区分哪个是需要保护的‘幼崽’，主导的就是天赋分泌的‘化学刺激物’。所以这些感染者保护的不是幼崽，而是最有天赋成为‘丧尸王’的感染者，他们负责培养首领。”

　　汪云想震惊到极点，连忙说道：“所以他们进化中呈现的不同状态实际上就是天赋的明显划分？”

　　“所有的进化都是为了更高级别的领袖而努力。”

　　“对，没错。”年会安郑重肯定了汪云想的结论，她还有几个大胆的猜想：

　　“按照他们进化的速度来看，我觉得‘丧尸王’不只有一个，他们也许会像远古时期一样拥有部落和首领。”

　　“而且我还认为，感染病毒或者进化不一定只有两种结果，成为异能者或是感染者，进化成功或者停滞等级。”

　　“还有死亡。”年会安把车停住，纤细的十指交叉，冷静自恃地目视前方，“这还需要我们反复观察后才能得出。”

　　汪云想已经能想象自己以后要反复跑出门冒着生命危险去搜查资料的未来了，因为他们答应了C市高层，每隔一个星期就会返回一次信息，共享全部调查结果。

　　“我住在1501，根据1401、02，1202，1101，1001得出感染者受到刺激性气味会躁狂的结论，其中还有一个关键点——1301。”

　　“十三层有很明显的奶茶炸鸡味道，却两个房都是紧锁的，我觉得是因为两个房间的人都侥幸因为味道没有被感染者攻击，也没有异化成感染者，所以才会没有血迹和感染者发狂的撞门声，成功逃了出去。”

　　汪云想已经察觉到了不正常，心下否认道这个推论，却依旧等着年会安继续说道。

　　“但现在我意识到不对了，他们没有和我一样观察到那么多迹象，电梯也没有打开的痕迹。”

　　“也就是说，作为一个普通人，要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引起丧尸的注意，十三层那么高，他们下楼看到那么多丧尸怎么可能不害怕，甚至是和我一样看到杀人现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声响。”

　　“但是我整个过程，没有听到一点叫喊声，或者呼吸声，你要知道，觉醒异能时即使昏过去也是有呼吸声的。我甚至还趴到门上去听了，却还是一样的结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没有出过房门。”

　　“假设每一个人都感染了病毒，那么能扛过的可能会变成感染者或异能者，没扛过的就会直接死亡，就能解释得通了。”

　　年会安迅速把自己的推论说完，筋疲力尽地躺倒在靠背上，重重地喘了一口大气。

　　汪云想也开始追溯在花田小区的细节，他也发现了有力的证明：“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从F区出来至今，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年会安愣了愣，回道：“异能者和感染者啊。”在说完后，她自己也怔住了。

　　“对，也就是说，在花田小区里我们看到的丧尸很有可能就是小区业主的一大部分了，而像我们一样有异能的人，早晚都会跑出去，但如果死了，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所以这一路上我们会碰到的只有这两种人。”汪云想又突然记起在加油站的某个场景，又笑道：“不过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也许会有例外。”

　　“我们拿物资的那个加油站，六人队伍中的两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年会安在脑海里翻出档案，点点头。

　　“一个是长发的穿着青色长裙子的，长相温婉声音也很柔和的，你说叫周妍。另一个绑着马尾穿着娃娃领短袖连衣裙，稍微矮一点，五官比较大，色彩很浓，娇憨好看。”

　　汪云想嘴角勾着笑，对她强劲的归纳和记忆力表示佩服，他打了个响指，继续道：

　　“就是她们。她们对于那四个男人，很明显是依附的关系，而且我发现异能者之间都有一种波动，需要很仔细地观察才有。我一直都害怕会打起来，所以从来没放松过，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唯独这两个身上没有。”

　　“也就是说，她们两个是普通人。再斗胆说得详细一点，就是她们没有感染病毒，再再认真描述一下，就是她们不具备感染的条件。”

　　年会安眼眸猛地闪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颈旁的皮肤和指尖都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整颗心都在澎湃着激动的心情。

　　“免疫者！”

　　年会安和汪云想来了一个high five，两个人眼里都是格外激动的兴奋之情，沉闷的A区上空也无法阻挡这一处熠熠生辉的小世界。

　　9点22分，在A区一个废弃超市中发现第二阶段感染者进化，阳光不是必要因素。

　　青黑色指甲脱落成粉白色的正常指甲，皮肤如鳞片一般直接脱落，无需血液浸染，直接像藤蔓一样从身上攀爬长出。进化后长出尖锐三角形的“精灵耳”。

　　在进化过程中通过嘶喊来减轻痛苦，依旧维持着保护“幼崽”的进化姿势。

　　“幼崽”在进化过程中呈现婴儿蜷缩状，只会蜕皮和生长，过程平稳。

　　幼崽中包含多种人类：老人、儿童、青年人。

　　初步推测感染者族群的保护“幼崽”行为是在培养首领，像非洲鼹型鼠，用化学刺激物控制群体，使群体成员照顾幼崽。而适宜当首领的感染者也会分泌这样的“化学物质”去影响群体成员。

　　根据进化的速度来看，首领不只会有一个，可能会像远古时期一般拥有文明和部落。

　　根据对幸存者的观察，得出推论：感染病毒的人不一定会引起异化，可能是变成感染者，也有可能成为异能者，或者死亡。

　　同理，感染者族群也会有相同情况发生，进化成功，停滞不前，或者死亡。

　　在初步分析幸存者后得到——世界上存在的正常人类，很有可能就是对此病毒拥有绝对抵抗力的免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