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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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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壁垒
隔壁经常请两个小家伙吃烧饼的漂亮泉姐姐,眼角有一颗泪痣。
唯告诉佐助,大概作家笔下值得他们挥毫泼墨花上万字来修辞的所谓“美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惜佐助明显觉得自己家的哥哥更漂亮,明明嘴里吃着人家买的烧饼,脑袋却摇个不停,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吃人嘴短”。
经过河岸的时候碰到了终于攒够了零钱要去一乐吃拉面的漩涡鸣人,佐助和他两人顿时都炸了毛。
“佐助,别以为全科都拿了第一就了不起了,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成为火影的!”
蓬松的金色短发在夕阳下显得更接近于橘色,像极了经常在止水家房顶转悠的那只打着哈欠的毛茸茸橘猫——
真是可爱。
小孩子都不太会掩藏自己的心思,喜爱之情尤甚。佐助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不悦地伸手去扯她身后垂下的发尾。
“佐助,你又欺负人!唯也是,不要再跟着这种恶劣的家伙了,迟早有一天会秃掉的!”
漩涡鸣人义正言辞地批判着佐助的行为,气得后者的眉毛都打了个结。
“鸣人你这家伙……”
“和我去一乐吃拉面怎么样!”鸣人举起自己胀鼓鼓的钱包,打断了佐助的话,欢欣雀跃地对着唯提议道。
虽然钱包里攒下的零钱只够点一碗,不过他不介意跟唯一人分一半。
“谁要跟吊车尾去吃拉面,会变笨的。”佐助抓住唯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身后,挑着眉对着鸣人冷哼道。
“嘛嘛……”怕两人就要打起来的唯赶紧探出头来开口:“难得遇到了,不如一起去一乐吧,刚好昨天止水给了我这个月的零用钱。”
她对着鸣人笑了起来,指着那个胖乎乎的绿色青蛙钱包:“这个就留给鸣人君下个月再去吧,很快就要到了吧,生日。”
三人最后还是一起坐在了一乐拉面的餐台前,大叔的声音洪亮地响起来,拉面腾起的蒸汽把他女儿菖蒲小姐的笑容衬得明亮极了。
“我开动啦——”
明明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三种语气,一个带着温软的笑意,一个带着欣喜的激动,最后一个,带着不耐的别扭。
餐台的椅子很高,三双小小的脚悬在半空中,在夹杂着食客们的笑声和鸣人佐助拌嘴声的喧闹空气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
在佐助家门口,两人分别的时候,佐助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唯请鸣人吃拉面的行为,并试图威胁她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不然就去给止水打小报告削减掉她的零用。
“鸣人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呀。”唯没有应下,反而对着他说了这么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接着道:“而且如果想要去一乐的话,佐助有鼬,我有止水,可是鸣人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落寞。
“哼,那至少不许背着我去。”
“如果你们不要在餐台上吵到把店里的筷子打翻的话。”
“喂——”
没等佐助再次生气,唯便挥着手跑开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佐助在门口踌躇了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进了家门,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自从进入暗部以来,鼬就经常像这样因为任务而忙得不见踪影,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和富岳深夜里越发频繁的谈话,以及家里逐渐紧张的气氛。
佐助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总是会像现在这样感到不安。
把那张小心折好的成绩单放在宇智波富岳的面前,佐助笔直地跪坐着,忍不住抬起头来偷瞄父亲的脸。
“就这么继续努力,成为像你哥哥那样的忍者。”
意料之中的话,却仍旧让他沮丧地垂下了头。
有些郁闷地躺在床上,佐助伸出手,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天花板的吊灯。
“「独一无二的兄弟」和「应该跨越的壁垒」吗……”
他喃喃地重复着前几天鼬对他说过的话,然后放下手把自己裹进蓬松的被子里。
“那家伙也会有这种苦恼么?”他闭上眼睛想。
事实上止水对唯的修行也是很严格的,毕竟他总是会担心这个孩子将来会由于血继被他人觊觎而引来大麻烦。虽说现下他能护她周全,但这样安稳的日子,在如今这种紧张的局势下,想来也不可能太长久。
所以当唯摔在地上把乌鸦惊起一片的时候,止水虽然心有不忍,也得催促她起来继续。
好在即便修行之后,身上总是会添上些伤口,上药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的,唯还是会在结束以后,仍旧笑着和止水一起喂乌鸦。
一只稚嫩的小乌鸦停在她的小臂上,啄食着手心里的谷粒,她抬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幼鸟便亲昵地用头蹭着她的指腹。
“佐助说,鼬是他「应该跨越的壁垒」,这是什么意思,止水?”
闻言,止水有些惊讶,不过瞬间就想到了应该是鼬这么跟佐助说的。
“有一个过分优秀的兄长在前,富岳大人对佐助自然会严苛很多。”他将手掌放在唯的发顶,叹道:“不过壁垒的说法实在有些太薄情了,说成是目标大概会贴切很多。”
“唔……”唯盯着乌鸦珍珠一样黑溜溜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抬头道:“那,对于我来说,止水就应该是这个目标了。”
唯的话让止水难得放松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对着她伸出手:“是这样没错,所以今天可以成功命中五枚手里剑吗?”
“再努力一下的话。”
女孩小小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不过努力过头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没力气走路只能趴在止水的背上回家了。
唯双手环着止水的脖子,仰起头来看天上随着他的脚步,向后退去的零零散散的星光。她突然想起一件在意的事,往前蹭了蹭,脸贴在止水的肩膀上。
“前几天在练习场的时候,鼬说那个一次命中八枚苦无的手里剑术,是止水教给她的,是真的吗?”
“唔……”止水思索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那个呀,确实是我教他的,应该是在那家伙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的时候,不过——”
“止水,好厉害呀。”
于是后面半句「那家伙三十秒就学会了」就这么哽在了喉咙里,憋得他咳了几声。
八枚苦无的手里剑术——多年之后,当同等数量的苦无在佐助和唯二人指尖翻飞的时候,至少两人的心情,应该都是相似的。
对于佐助而言,鼬是兄长,是他要跨越的壁垒,而对宇智波唯来说,止水却更接近于人生中的第一个「憧憬的对象」。
一直称呼他的名字,直到最后也没有喊出一声兄长,其实对唯来说是很遗憾的事,后来她将原因归结于女孩子的小心思在作祟——自以为别扭着不改称呼,而是一直坚持喊对方的名字,就会距离他更近一点。
所以作为「铃奈」,她告诉卡卡西的“苦无的温度能让她冷静”这句话其实并非是戏言,毕竟那上面承载着她太多被自己压抑着的情绪和记忆,就像一个封印。
当唯喘着粗气半跪在练习场上,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时,止水从石头后安放的靶子的位置探出头来,冲她伸出了大拇指。
下一刻唯便放松地坐在了地上,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是努力的成果呀,作为庆祝我们今天出去吃怎么样?想吃什么?”止水走到她身旁,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三色团子可以吗?”
“啊,那个当成正餐来吃不太好吧……”止水摸了摸下巴,不过在注意到唯期待的眼神后又迅速地改了口:“不过偶尔一次也没关系了。”
他俯下身子,看着唯软软地垂在身后的头发——比起入学的时候又长长了不少。
“头发也好,吃东西的口味也好,你还真的是跟鼬一模一样。”止水叹了口气,开玩笑道:“只是不要像那家伙一样太早开始思考人生哲理就好了。”
过分早熟,心思深沉或许对于一个忍者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太过聪慧的异才总是会比常人提早感知到太多的痛苦,鼬是这样,止水自然也不例外。
至少在现在这个年纪,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在自己的庇护下,和那些藏在地底的黑暗划清界限。
从团子屋回到家,止水递给了唯一把长刀。
刀柄篆刻着复杂的图案,而末端,则刻着宇智波一族红白相间的团扇家纹。
“这是明音叔叔的刀,现在交给你。”
在离开木叶的时候,宇智波明音并没有带走这把他佩戴了二十多年的刀,是因为过分仓促还是因为对家族心怀愧意,止水不得而知,唯一确定的是,他需要把它交给面前这个孩子。
“父亲的刀……”唯从止水手里接过这把对现在的她而言还太过长的佩刀,抚摸着漆黑的刀鞘,神色之中满是怀念。接着她抬头看向墙上那把属于止水的短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止水的刀好像……”
“注意到了吗?”止水起身把自己的短刀从墙上取下,坐在唯的对面,把刀柄转到她的眼前——同样的图案和家纹。
“是一对呀。”
“嗯,这把短刀不是木叶配备的基础装备,而是父亲传给我的,和你手中叔叔的那把长刀是一对。”
止水把短刀握在手中,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传承了先人宇智波镜火的意志,他在临终之际将自己的短刀交到了止水手中,并叮嘱他一定要为木叶而战,引导村子走向正确的道路。
现在,他代替宇智波明音,把另一把长刀交给了他唯一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如果是明音叔叔亲手将这把刀交到你手里的话,他会怎么说。”止水坐直了身体,看着唯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开口:“不过他要说的话想来跟我的父亲是一样的。”
“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忍者,保护好木叶。”他伸手将唯散落到脸侧的几缕鬓发重新放在耳后,带上笑容:“现在这样说可能有点太早了,不过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世上除了家以外,还有另一个可以被称作归宿的地方,叫「故乡」。”
止水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温和,唯却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他和鼬为什么会成为挚友。
这两人相互吸引的原因无非就是他们从本质上来说,是同一类人。
而这所谓的「同一类人」,她在不久后,就会知道,是被世人称作——
可以微笑着迎接死亡的先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