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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帝女重华宴,杏花叠数重 燕家阿姒 ...

  •   楔子
      《燕史·秘闻录》载,相传,古有姒国,其皇族拥有一枚暗虎符能调动一股神秘的力量,为天下所觊觎。后历经多年战火,景元帝创立燕,血洗姒宫,遍寻姒国幺女未果。有传言说姒国幺女被那股潜藏的神秘力量救走,也有人说当年被救的不过是一个男童,自那以后,再无人窥见其踪影。

      姒国后人难寻,暗虎符又下落不明,姒宫亡魂无数,白骨鲜血夜夜入梦。景元帝三年二月十五,太子妃沈绮瑶诞下一女,元帝惧于噩梦惊扰多年,惶惶不安,赐其名姒,以悼亡魂。

      景林帝十二年,帝女已亭亭。天下暗潮涌动,朝堂之上,山野之间,皆可隐约窥得其半分,这股势力正在蠢蠢欲动。而这燕家阿姒,无疑将被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第一章帝女重华宴,杏花叠数重
      “景林十一年冬壬辰至明年孟春,青州、中州、润州、之江、江淮之滨大雪数尺,淮东之海冰四十余里,人畜冻死万计;十二年正月,江南诸府大雪连四旬,冻死者无算。”——《燕史·屹帝纪·五行志》

      直至景林十二年癸巳二月十四日夜,各地雪方止,次日花朝,帝女十六生辰,帝设宴于重华,百官携命妇朝贺,金绡玉缕,香車宝马,一时,盛极。

      “公主殿下到”。

      侍从的声音从重华宫门外传入,顿时,重华宫内声止,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女子华服逶迤,云鬓花颜金步摇,这便是燕国嫡长——燕家阿姒,号长乐。

      燕京与受雪灾的都城相距甚远,此处雪停半月有余,春意渐浓。到场的官员们携带的家眷也都褪去了冬日繁重的衣着,花样剪裁,皆别出新意,有些许性子欢脱的早已盼了燕姒许久,只等开“宴”。

      今日之宴与往常有些许不同,此有前后之分,前宴是为雅宴,清谈赋诗,投壶雅歌,双陆六博,藏钩樗蒲,握槊长行,射覆簸钱无一不全,更有名角花旦以娱众人。后宴是为正宴,方有帝王到场,饮酒用膳,赏乐观舞。

      少时,宫女侍者呈上百花糕,碟中糕点花样精致,囊括百花,唯走在最前端的宫女碟中只呈一块花糕,印刻长乐,“贺公主殿下生辰之喜,愿公主长乐无疆。”

      雅宴始。

      燕姒捏起盘中花糕,宽袖掩面,咬下一口后,气氛随之欢腾,“走走走,我们去那边。”

      “来六博六博,看今日我定胜你。”

      才情不错的公子哥相聚赋诗斗棋,好动的早早的候在了投壶六博场地;娴静的姑娘们扎堆剪彩赏红,性子欢脱的姑娘则是去了投壶樗蒲,“卢!卢!卢!”好不热闹。

      “阿姒阿姒,你可算是来了,都等你好久了。”百里棠夏小步刚跑到燕姒身边,就被燕姒塞了一口百花糕。

      “夏夏,好久没吃到百花糕了,尝尝。”又抬眸扫了眼周边,“阿湛呢?怎么不见人,方才还见着他呢。”

      燕京城内或许会有人不知哪家姑娘貌美,哪家公子哥才情好,却鲜有人不知这“四小霸王”:长乐公主燕姒、祁国公世子祁湛、荥阳侯遗孤百里棠夏、康毅伯嫡次子杨浔,这赫赫“威名”——本朝纨绔之首可谓家喻户晓。

      百里棠夏掩嘴轻咳两声,狡黠偷笑,“要不然你猜猜?”

      “小阿姒,你怎么不问我在哪呢,太不关心小爷了吧。”

      燕姒被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也就只有杨浔这个憨憨才能干出的事儿来。抬手就拎住他的耳朵,拉长了声音“杨、浔,你活腻歪啦,故意的是不是!”

      “你可别冤枉我,分明是你自个儿没注意。”说完又杨浔神秘兮兮的凑近燕姒,“你给我松开呗,我告诉你湛哥干嘛去了,怎么样。”

      燕姒揪的更紧了,“快说。”

      “你先给我松开,这么多人呢,小爷我不要面子哒!”等燕姒刚松开他立马退后好几步,扭头就跑“小爷我反悔啦,等我先去猜两局射覆回头再告诉你。”

      气的燕姒毫不端庄一脚踹过去,然后一把抓住想偷溜的百里棠夏,伸手就往她腰肢挠去,“夏夏,你们俩都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儿啊,说不说。”

      “好了怕了你了,你真想知道啊,走吧,我带你去看。”百里棠夏反手拉住燕姒,反正她更好奇,穿过两处人群,来到了杏花树前。

      这棵杏花树,是燕姒出生时,帝差人从别处移来的,在这里也已经有十六个年头了,内官们更是精心照料着这棵花树,如今愈发茁壮,花儿繁密之极。每年帝女生辰之日也正是花朝节,树上彩笺琳琅,蔚为壮观。

      “这树不是年年来看么,怎么了?”燕姒不解的望着百里棠夏,却猝不及防的被她往前一推。

      堪堪稳住身形,从花树上跳下落地的男子撞入她的眼眸,颀长的身姿着一拢绛红玄纹锦袍。往常几乎不曾离手的白玉骨扇被别在腰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显然才刚摘下来的粉白色杏花,枝丫上不少花瓣随着他落地的动作轻轻坠下。

      此时两人之间相距将将两步,祁湛看着手中花簇含笑的嘴角还未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让他急忙将拿着花簇的手背到身后,耳朵不甚明显的红了。

      燕姒利落的上前一步,双手轻轻背于身后,侧身微倾,仰头笑意更甚,“阿湛,你,摘花做什么?”

      祁湛双目灼灼,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姒,也不藏了,伸手摘下手中花簇最前端的一朵杏花,轻轻别在她鬓发间,看着她脸颊升起红云,哑声道:“现在知道了?”

      燕姒感觉到自己耳朵烫人的温度,无措的别了别耳旁撩人的发丝,这种时候又有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从后面大声而来,“我正要去同你说呢,却不想倒是先被你找到湛哥了。”

      两人同时偏头看向他,杨浔看着两人这状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自己这次是真来的不是时候,话语突然磕磕巴巴“你、你们。这是。怎么两个人耳朵都红了。”

      百里棠夏无奈的抚额,从绝佳的窥视地点走出来,“你这是捣什么乱呢!”抬起胳膊使劲撞了一下这个憨憨。

      陆续有三两个贵女手里拿着彩笺往这边的花树走来,“不如我们也去剪个彩笺挂这花树上吧。”燕姒还没有剪过这个,拉着夏夏就去剪彩。

      杨浔看着她们,“走吧,湛哥,咱也去。”走了两步发现祁湛没有跟上来,偏头看他。

      “女子玩的,我去凑什么热闹。”依旧没有迈开步子。

      杨浔努努嘴,示意他手上还拿着的花簇,“你都上树摘花去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说罢,还晃了晃脑袋,“你这手上的花还有这么多朵,不如也给小爷我簪一朵吧。”祁湛没好气的把整簇花丢到他怀里,睨了他一眼,“这么多够不够,还不走”。

      阿姒和棠夏走得慢,自然也是听到了这番对话,“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呀,心动没有?”棠夏放低了声音却还是能听出她话语间的激动。

      “剪你的花吧,哪有什么感觉。”燕姒脸上刚刚褪去红云又瞬间红了脸。

      “这可怎么剪呀。”两人摆弄着手里的彩纸,互相看了看,“要不然不剪了吧?”然后又一齐点了点头。

      “你俩剪什么呢,怎们还不动手呀!该不会是不会剪吧。”

      “杨!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燕姒拿起剪刀咔咔咔剪完,“这不就好了吗。”说完略带自豪的挑了下眉,展开了剪完的彩笺。

      祁湛看着少女手中的图案,不由失笑,杨浔更是愣在了当场,“你准备就挂这个?”没有任何花样,光溜溜的一个圆形正中间一个小孔正好穿红绳。

      “就这个,团团圆圆,多好的寓意。”

      祁湛看着燕姒手里的圆片若有所思,拿了两根红绳,又拿起燕姒剪得圆片,“挺好。”然后就拿起剪子,对折了圆片,沿着周围剪下了一个圆环,“走吧,一起挂去。”

      “那个好什么呀,还不如我剪的好~唔~唔……”百里棠夏捂着杨浔的嘴看着他俩慢慢走远才松开。

      ******

      杏花树下

      祁湛又一次爬上了树,“阿湛阿湛,拉我一把,拉我一把,我也要挂到上面。”燕姒踮着脚,仰着脖子把手往上伸,祁湛手腕轻轻用力将她提上了树,依着祁湛的力气站稳后,两人一起寻了一处枝丫,将彩笺系在了一起。

      杏花叠数重,香影暗浮动。粉白色的花簇丛中,两个红色的身影仿佛融成一体,一如枝头上那本为一体的彩笺随着微风,两相依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帝女重华宴,杏花叠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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