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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荒山野岭 陈诗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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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诗雨心头一紧,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
她明白此地不能久留——狼血的气味迟早把更多野兽引来,以她现在枯竭的体力,再来一只就绝无生路。
她转身不敢回头,拼着残存的力气快步往山坡上方走去。
接连奔逃搏斗,她浑身酸痛、双腿发软,体力彻底透支。荒山野岭无处落脚,露天过夜更是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一处隐蔽干燥的山洞,熬过这个夜晚。
陈诗雨攥紧衣角,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与疲惫,目光仔细扫视着两侧岩壁,一步一步艰难前行,专注搜寻着能够藏身的山洞洞口。
她深知荒野之中,随意钻进陌生洞穴等同于自寻死路,蛇鼠、獾子、孤狼都偏爱岩洞藏身,稍有不慎便会再次遭遇险境。
走到第一个低矮洞口时,她远远驻足观望,只见洞口结满厚重完整的蛛网,地面散落潮湿的兽粪,还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是小型食肉兽栖息的痕迹,她立刻绕行,不敢靠近半步。
第二个山洞开口宽大,通风尚可,可洞口泥土遍布杂乱的狼爪印,和方才追击她的灰狼爪印纹路相近,大概率是狼群临时巢穴,血腥味还未散尽,若是贸然进入,极易撞上折返的狼群,她毫不犹豫快步离开,心脏依旧突突直跳。
一路上她时刻留意周遭动静,耳边始终留意林间异响,双手下意识攥紧腰间的小刀,哪怕体力快要透支,也不敢放松分毫。
她拖着酸胀的双腿,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可求生的念头死死撑着她。
又沿着岩壁绕行百余米,一处藏在藤蔓之后、十分隐蔽的洞口忽然映入眼帘。
陈诗雨不敢冒进,先躲在巨石后观察。藤蔓半掩,没有新鲜爪印,地面干燥,蛛网破损但不密集,没有野兽盘踞的迹象。
她丢了一颗石子进去,里面毫无动静,这才握紧小刀,弯腰靠近。
确认外围无危险后,她才握紧小刀,弯腰慢慢靠近洞口,借着微弱的天光低头细看,目光骤然一顿。
洞口内侧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清晰的人类痕迹。
内侧地面上,有清晰的人类痕迹。泥土被踩得平整,角落堆着柴火残灰,岩壁旁靠着一根磨得光滑的老旧木棍。
洞内干燥避风,空间开阔,显然有人来过,像是采药人或旅人临时落脚的地方。
陈诗雨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连日奔逃、搏斗带来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靠着冰冷的岩壁喘了一口长气,环顾四周确认外围没有野兽靠近的动静,才侧身拨开藤蔓,小心翼翼走入这座留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山洞,打算暂且在这里休憩。
她不敢睡得太过沉熟,只是寻了一处背靠岩壁、视野能看清洞口的角落坐下,将小刀攥在掌心,保持半清醒的状态闭目休憩。
洞外风声呜咽,远处林间断断续续的兽嚎隔着山石传来,反倒衬得洞内愈发安静。
歇了大约半个时辰,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体力回了几分。
她站起身,借着洞口的光亮仔细查看整座山洞,这才发现洞比想象中更深,分前后两段。前段通风干爽,后段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尽头。
越往里走,她渐渐觉出不对。
除却洞口明显的生火痕迹,洞内深处的地面并不平整,多处泥土有着新鲜被翻动、拖拽过的划痕,石块摆放也十分刻意,几块巨石被人为挪到侧边,挡住了后方的空间,不仔细留意根本无法察觉。
岩壁缝隙处还有刻意擦拭过的痕迹,没有尘土堆积,显然近期有人特意挪动物品、清理过洞内踪迹,行事格外谨慎隐秘。
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她握紧小刀,慢慢挪开一块侧边松动的石块,下一瞬,目光定格在石块后方的凹陷石槽里。
石槽被岩壁完美遮挡,隐蔽至极,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包用油布层层包裹严实的干粮,有压实的麦饼、风干的肉干,还有密封好的粗陶水壶,防潮又耐放,全都被妥善藏在暗处。
陈诗雨微微怔住,弯腰伸手碰了碰油布,油布干燥完好,没有受潮痕迹,说明存放时间并不久。
这难道是常年穿行深山的采药人或是赶路人,特意在隐蔽山洞里囤积的应急口粮。
深山凶险多变,遇上暴雨、野兽围困难以出山,提前藏好粮食自保也算情理之中。
今日逃亡与狼搏斗,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一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
陈诗雨犹豫片刻,她急需补充体力,打算取用少量干粮充饥。
她小心拆开外层厚实的防水油布,内里分装的食物一目了然。
最外层是硬实耐放的粗粮麦饼,压制得紧实干燥,没有半点霉点,专门适配长途隐匿出行。
一旁是风干紧实的腊肉条,剔除了所有油脂,不易变质也不会散发浓重肉味引来野兽。
还有一小包炒熟的杂粮粉,搭配密封严实的清水陶壶,物资配比规整克制,处处透着刻意周全,绝非随性存放的山野口粮。
陈诗雨腹中绞痛阵阵袭来,连日狂奔搏斗耗尽了所有力气。她掰下一小块麦饼,又抽出两根细短的风干肉条,慢慢咀嚼下咽。
吃完她仔细将剩余粮食原样放回石槽,重新挪回石块遮挡严实,又擦干净自己触碰过的泥土痕迹。
做完这一切,夜色彻底笼罩整座深山,洞外兽吼此起彼伏,夜风刮过洞口藤蔓发出沙沙异响,夜里山路湿滑凶险,加之她体力并未完全复原,贸然赶路只会再度陷入危机。
陈诗雨打定主意,今晚就在这座山洞过夜休整,等到明日天光放亮、野兽归巢,视野清晰之后再动身离开深山。
她退回洞口避风处,握紧小刀贴紧岩壁,时刻戒备洞内与洞口的动静。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她靠着岩壁浅浅睡去,可安稳并未持续多久。
最先传来的是草丛里细碎的窜动声,爪子挠过碎石发出沙沙尖响。
远处山林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远近交错,凄厉又苍凉,听得人头皮发麻。
时不时还有沉重的兽蹄踏过枯枝的脆响,每一次动静,都让陈诗雨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浓重的恐惧驱散了她所有睡意,她攥紧小刀,指尖用力到泛白,屏息紧盯洞口,分毫不敢放松。
夜里温度越来越低,山风透过藤蔓缝隙灌进洞内,寒意浸透衣衫,她也不敢挪动半步,既要提防洞外的野兽,还要警惕山洞漆黑的深处,整夜神经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夜行野兽尽数归巢,周遭才恢复平静。
紧绷一夜的她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僵硬,手腕因为整夜攥紧小刀早已麻木,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
陈诗雨稍作休整,握紧小刀拨开藤蔓走出山洞,可眼前一幕让她浑身发冷。
山洞外下方的坡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野兽搏斗过后的惨烈痕迹。
大片枯草被彻底踩平碾烂,泥土翻起结块,地面纵横交错布满深浅不一的兽爪印。
草丛里挂着一撮撮灰褐色与棕黑色混杂的兽毛,大多被蛮力撕扯脱落,还有两节细小的兽骨碎渣混在泥土里,触目惊心。
更让她心惊的是,昨日杀死那匹狼的方向,隐约传来腐肉被撕扯啃咬的细微声响。
陈诗雨看着这片狼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更不敢再多停留此地。
山林间血腥味弥漫,依旧会引来觅食野兽。
她心中惊惧,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沿着向阳山脊,拖着透支到极致的身体,艰难往山下村落方向赶路。
奔逃搏杀又一夜未眠,陈诗雨双腿发软发颤,每走一步都浑身酸痛无力,脚踝早已隐隐浮肿,冷风一吹,浑身寒意刺骨,脸色惨白如纸。
山路崎岖湿滑,碎石时不时硌着脚底,她只能扶着路边树干,一步步缓慢挪步,好几次脚下打滑,都险些摔倒在陡坡之上。
好不容易熬到半山腰的平缓土路,眼看离生产大队越来越近,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女声骤然从身侧传来。
“哟,这不是陈诗雨吗?你这是干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陈诗雨抬眼,见陈晓词挎着野菜竹篮,站在不远处的路口,上下打量着她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笑:“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结果狼狈成这样。该不会还撞见野兽,差点没命了吧?”
陈诗雨本就身心俱疲,此刻无力争辩,只是垂着眼眸,沉默着想要侧身绕开对方继续赶路。
可刚挪动半步,双腿骤然一软,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往下倒去。
陈晓词见状,嘴上依旧不饶人,脚步却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一把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胳膊,止住她失衡的身形。
“真是没用,走个路都站不稳。”陈晓词嘴上嫌弃满满,手上力道却很稳,牢牢架住陈诗雨单薄的身子,察觉到她浑身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发虚,眼底的嘲讽淡了几分,“行了行了,不笑话你了。看你这状态,再自己走下去,非得晕倒在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