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留殇》开心豆儿

17、第十七章

　　沈之凌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想到林旭提到玉润的弟弟小鱼和刘戬就要到京城了，只要再耐心的等上几天一切就会明了了。
　　玉润独自一人坐在湖面上的亭子里，看着湖中的大片的荷叶。荷叶有枯有荣，整个湖面看起来有些乱，就像现在玉润的心。
　　从那天早上沈之凌离开，已经三天了，都没有再出现过。虽然时时刻刻可以感觉到他的关心，但是玉润心里的不安却一天天的加深。明明那日清晨如火的爱恋还记忆犹新，可心却凉的那么快，难道他就真的不能得到长久的相守与幸福吗。玉润戚戚然的想着，为什么总是这样，刚刚感到幸福的存在，却马上又要消失。
　　沈之凌远远的看着亭子里瘦弱的身影，心早已飞到那人身边，可是脚上却动弹不得。在心结没有打开之前，沈之凌不能去见玉润，他怕自己真的会伤害到他。沈之凌自嘲的笑了，他是一国之君，天下都是他的，而对这个人的心却是那么的没有把握。沈之凌使劲的握着拳，甩袖离开了。
　　刘戬刚到京城家里居然就有圣旨传道，全家人不明所以的接了圣旨。刘戬被召进宫，刘戬安抚了小鱼和家人，随传旨的太监走了。
　　刘戬被人告知玉润正在宫中安然无恙，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和小鱼千里迢迢的追到京城，还好没白费力气，总算有了玉润确定的消息。只是玉润待得地方让刘戬暗自消化了一阵。刘戬只猜到抓走玉润的人可能是有些来头，可没想到人居然在圣上手中。本来是有费一番力气才能救回玉润的心理准备，可是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了。
　　沈之凌在御书房里已经走了不知多少圈，他全然失去了一国之君的样子。沈之凌害怕从刘戬嘴里听到任何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他希望那个孩子根本就是误传，是从来都不存在的。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玉润进宫一个多月，只提到弟弟小鱼，而只字未提关于孩子的事。还是他已经把那个孩子一起忘记了，最好是这样。沈之凌不允许玉润的任何一点儿被被人分享，玉润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沈之凌让太监传刘戬进来，整理好心绪坐回座上。
　　“刘戬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平身。”
　　沈之凌大量着下面站着的青年，是个英才。
　　“刘振老将军随父皇开疆卫国，立下汗马功劳。你大哥常年驻扎在边疆，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
　　“谢皇上褒奖，刘戬代父兄谢过皇上。”
　　沈之凌走下宝座，到刘戬身边，问道：“刘公子也是俊才，为何不在京参加科考效忠朝廷，却不远千里到边境呢？”
　　刘戬早就听说当今圣上年轻有为，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大自己两三岁的样子。虽然还不知他为何要囚住玉润，不过现在好像要进入正题了。
　　刘戬答道：“皇上谬奖了，小人从小调皮，不曾好好读书，有心进士，却无力为之。近些年又一直在外游玩，心中自觉对不起家里，所以才去边疆继续家里的生意。”
　　“哦？只是为了生意？”沈之凌挑眉看着刘戬。
　　刘戬心里暗骂着这个年轻的皇帝还真是只老狐狸，“回皇上，草民心爱的人在田宁镇。所以草民才定居在那里。”
　　“是小鱼？”
　　“回皇上，是的。”
　　沈之凌看出刘戬并非凡夫俗子，也不想与他在绕弯子，几步走回案边。
　　“朕要把玉润留在宫中。朕是一国之君，不可能像你对小鱼一样。”
　　刘戬之前就有些猜到沈之凌的意思了，没想到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刘戬心里暗叹兄弟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朕要知道关于玉润的一切，包括那个孩子。”
　　刘戬没想到沈之凌已经了解到这个地步了，看来本想隐瞒的事情也非说不可。另一方面，如果沈之凌是真心的喜欢玉润，希望他不要在乎过去发生的。若是介意，还有希望借此劝他放掉玉润。
　　“回皇上，那个孩子并非玉润本意。玉润受伤后两个月，我和小鱼才发现他怀有身孕。当时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就隐瞒下来。玉润知道真相后孩子只能生下来了。”
　　“是谁？”沈之凌压住心中的怒火，语气低沉的问道。
　　“回皇上，小人一直在查这件事，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丝毫的头绪。”刘戬隐瞒了只有他知道的事情，他不想玉润再次受到伤害。而且现在真相不仅仅会涉及到玉润，还有其他。即使要说也要寻找成熟的时机，而不是在这个年轻的皇帝明显要爆发的现在。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他并不在你们府上。”
　　听了这话，刘戬心中很是诧异，难不成真的如己所料，那个北国男人找了来，是他把翔儿抱走了？刘戬生怕路出破绽，低着头答道：“是我将孩子送了出去，当时并不知抓走玉润的是什么人，安全起见，我就把孩子送到别家了。打听到有关玉润的消息，我和小鱼就出发了，还未接回孩子。”
　　刘戬回答的很快，确定沈之凌并未有太多怀疑，刘戬的心才放下一点儿。
　　沈之凌知道刘戬并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他直觉感到刘戬肯定已经查到了一些什么。
　　不过现在，沈之凌得到的答案还算满意，玉润与那个男人的关系被迫的，想必对那个孩子的到来也不甚欢喜。而且玉润好像也不记得这些事情，那么就让他永远忘记这些令人讨厌的事情，让他只记得自己给予的美好。
　　“润儿，现在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他在朕这里从没有提到过那个孩子……”
　　刘戬忙接道：“我们绝不会在哥哥面前提起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刘戬观察着沈之凌的神色，补充道：“小人有一事冒昧的恳请皇上，小鱼思兄心切，请皇上开恩，能否让兄弟二人见上一面。小人保证小鱼不会乱说话。”
　　“准了。”
　　“谢皇上。”
　　五天了，玉润感觉日子那么的难熬。玉润根本不知道哪里做错了，那个男人刚刚答应要和自己在一起，却又突然变得冷漠起来。玉润想要去找他，可是他心里有种感觉，那个男人在躲着他。
　　柳贵看着窗边坐着的玉润，这几天就总是这样发呆，东西也吃得极少。柳贵照例每天都去皇上那里回禀玉润的情况，他看得出皇上也很想玉润，可是为何不来看呢？柳贵暗自摇头。
　　“刘伯，我，我要回家。”
　　柳贵正陷在思索里，却听到玉润这样说。
　　柳贵忙安慰着玉润，“公子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不是已经答应皇上留在这里了吗？”
　　“刘伯，这里没人要我，我要回田宁镇找小鱼，我要回竹林等爹亲回来。”玉润说着就往外冲。
　　柳贵忙拦着他，劝道：“公子，皇上已经去接小鱼了。您在往回走路上错过了怎么办？”
　　“我不管，我要回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关着我，我要回家。”玉润无力的哭倒在地上。
　　柳贵忙使眼色要一旁的太监把玉润扶到床上。
　　玉润在床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听到小鱼在叫自己，还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小鱼就在眼前。玉润悠悠的醒来坐起身，眼神不知定在哪里，想着刚才的梦。
　　“哥，哥哥。”
　　忽然有人推着玉润的肩膀，还叫着哥。玉润抬头一看眼前的除了小鱼还有谁，一下子傻在那里。
　　小鱼在玉润睡着的时候就来到了中阳殿，他叫了玉润几声，见玉润睡得很沉就到一边等着。见玉润醒了忙过来叫他，可见哥哥像傻了一样看着自己。
　　小鱼摇晃着玉润的身体，继续唤着：“哥，我是小鱼啊，哥……”
　　玉润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梦，他猛地把小鱼抱入怀中，又扶着肩膀仔细的看着小鱼的脸。
　　“小鱼，真的是你吗，小鱼，哥好想你。”
　　小鱼也红着眼圈回抱着玉润，“哥，都是我不好，我到现在才找到你，哥……”
　　兄弟二人抱着哭成一团，柳贵在一边看得也唏嘘不已。一面是被二人感动的几乎要流泪，另一面惊异于兄弟二人不但漂亮，这哭起来也真是不逊于任何人。
　　玉润见到小鱼高兴的不得了，兄弟二人形影不离待在一起。玉润把沈之凌的事忘到了脑后，小鱼也不记得可怜兮兮的刘戬。
　　玉润和小鱼从没这么长时间的分开过，对彼此的惦念让两人见面后有说不完的话。即使没有话可说也挨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沈之凌和刘戬站在不远处看着亭子里坐着的两兄弟。沈之凌觉得刘戬满脸的怨念，大概自己也是这样的表情吧，真是自作自受。当初是他因为多虑冷落了玉润，现在玉润干脆的把他给忘了。
　　刘戬这两日也备受折磨，小鱼不在身边不说，这个皇帝天天的要他入宫陪着下棋，皇上有事他只能等着。刘戬边下棋还要边应付各种问话，小心翼翼的不露出破绽。每天午饭后就进宫，到了二更天才疲惫的出宫。刘戬每次出宫时感觉整个人都虚了。现在这个皇帝又用这种惺惺相惜的表情看着自己做什么。刘戬心里暗暗祈求希望小鱼能赶紧回到身边。
　　晚上小鱼和玉润躺在中阳殿的大床上，小鱼红着脸问：“哥，你和那个皇帝，是，是怎么回事啊？”
　　好几次玉润见小鱼要问到这件事，都故意给岔了过去。
　　小鱼看到玉润一脸的羞涩，脸变得红通通的。小鱼本是直性子的人，忍不住小声叫道：“哥哥，你和他的关系不就像我和戬一样么？为什么还要，还要……”
　　玉润坐起身，小鱼也玉润并肩坐在床上。
　　小鱼看着烛光里哥哥微微垂着的侧脸，好像并不开心。小鱼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惊慌的问道：“哥，哥他没有强迫你什么吧？”
　　“没有。”
　　“可是哥哥看起来并不开心”，小鱼一下扳过玉润的肩膀，“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让我操心呢？”
　　玉润被小鱼这句话逗笑了，小鱼用撒娇的语气却委屈的说着话。
　　“你还笑，你还笑”，小鱼抱住玉润，说道：“哥，这两个月我担心的都要死了，还好你没事。”
　　玉润静静的抱着小鱼，缓缓的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确定。我不知道他待我是不是真的。”
　　小鱼抬头看着哥哥，哥哥一脸的悲伤。小鱼心疼的抱紧哥哥。
　　“小鱼，你说我是不是注定得不到幸福。爹爹和爹亲离开了我，我……”
　　“哥，不是的”，小鱼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样无助的哥哥。在哥哥从来都是那样的淡定，即使是祥儿的事情，他都是那样硬生生的撑了过来。可现在……
　　“哥哥不是说过，善良的人会得到幸福吗？哥哥那么的善良，一定会幸福的。即使没有任何人，小鱼也会永远的陪着哥哥的。”
　　看着小鱼脸上的坚定，玉润的心里稍稍有些安慰。
　　“哥”，小鱼刚安静一会儿，又在床上翻滚起来。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要再动来动去的。”小鱼总是这样，一有什么事情就这样撒着娇，说他还不承认。
　　小鱼把脸埋在玉润怀里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哥，我和戬，我和戬……”
　　玉润抚着小鱼的头，柔声道：“你和他怎么了？”
　　“哥”，小鱼的眼对上玉润的，“我和戬做了”，飞快的说完小鱼把头又扎进玉润怀中。
　　玉润听了有些吃惊。可是想想刘戬和小鱼是两情相许，按照刘戬的话说，他喜欢小鱼已经三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在情理之中。总比自己好多了，剃头挑子一边热的以为是在一起了，所以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可是那个男人得到了就再也没出现过。
　　小鱼见到玉润没有说话，脸好像也没有责备之色，就继续撒娇的轻声抱怨着：“可是好疼啊，混蛋刘戬都不听我的。”
　　听着小鱼这样说，玉润脸红的厉害。他想到了和沈之凌的情事，虽然只有那么两次，但是到最后自己都弄到哭为止。听着这样抱怨的小鱼，玉润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哥，你说只有这一次，我，我不会有小孩子吧？”
　　什么，玉润吃惊的看着小鱼，“小鱼，你怎么会想到那里？”
　　小鱼很惊异于哥哥的反应，可是随即想到刘戬说过哥哥很有可能把那件事连同翔儿一起忘记了。这两天和哥哥在一起，哥哥只字不提关于翔儿的事。而刘戬也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哥哥面前提到翔儿。只是真的可怜那个孩子了。
　　小鱼忙说道：“哥哥不是说，我和哥哥都是爹亲生的吗？爹亲是男人，可以生孩子，所以……”
　　玉润知道小鱼推断的很有道理。但不知为何听小鱼这样说，玉润一下子心里乱的很，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合上眼，脑子里突然感觉涨涨的。
　　“小鱼，哥哥头疼，想睡了。天不早了，你也睡吧。”
　　小鱼看着眉头微皱的哥哥，乖乖的躺在一边，睡下了。
　　玉润心情烦乱的睡着了，梦中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向他爬过来，嘴里还模糊的叫着什么。玉润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赫然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条狭窄的裂缝，玉润看不到它到底有多深。等到他再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他已经接近那里，下一刻就掉了进去。玉润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了。
　　玉润坐起身，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喘着气，看了眼一边的小鱼，还好没被吵醒。玉润下床走到桌边，端起杯茶，大口喝了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一个梦，那是个小孩儿吧，为什么会梦到小孩子呢？难不成是因为小鱼睡觉前说到怀孕的事情。玉润用手掌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还是不得其所，好像头又疼了起来。玉润回到床上，拉住熟睡中小鱼的手，让自己快快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