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之间》邹淮希

5、决赛前夕 “啪”的一

　　“啪”的一声，许沛寒和我都来不及阻拦，但孙雁雪的脸上并没出现绿头青年的拳头，他的拳头在空中停住了，却不是自己停下的，而是有人拦截了。那是一只白皙的手臂，稳稳地抓住了绿头青年的小臂，任他怎么用劲儿都没法挣脱。我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原来是那个单独来吃烧烤的姐姐。她盘着个丸子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谁也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她却硬是拦下了那一拳。
　　“怎么？勾搭人家未成年小姑娘？还想打人？”丸子头姐姐盯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那人的手似乎被抓疼了，但依旧仗着他们有三个人还在嘴硬。
　　“干什么？当然是为民除害！”话才刚说完，丸子头姐姐脚下移动，微微侧身，一个过肩摔就把那个绿头甩到了路边，暂时爬不起来了，孙雁雪赶紧把许沛寒拉到身后。后面那两人看着趴在地上的绿头愣了一下，随即便一起朝丸子头姐姐冲了过去，同时从两边出拳攻击她。但这个姐姐显然是练过的，两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先是灵活地快速闪到一侧，既躲开了攻击，又和其中一人拉近了距离，朝着肚子就是一个膝踢，那人瞬间倒地。另一个人出拳落空，转眼又看见自己的同伴倒下了，瞬间怂了，索性跑过去拉起绿头青年逃了。丸子头姐姐踹了那个刚被撂倒的人一脚，“还不快滚！”那人闻声便连滚带爬地一溜烟跑走了。

　　围观的吃烧烤的人都鼓起掌来，叫着好，一旁的谢叔叔也走了上来，
　　“小姑娘，真是谢谢你啊，这几个小混混经常来我这店里吃霸王餐，时不时还和顾客发生矛盾，我们又惹不起，希望这次他们能消停一段时间吧，不过……”谢叔叔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叔叔？”许沛寒问道。
　　“不过……听说他们后面有人，好像叫什么雷哥，几周前这伙人在另一条街的一家店里也是打算不给钱，可那老板脾气爆，直接报了警，那些人就被警察教育了一番，但是过了几天，那家店就被砸了，听说那老板现在还住在医院。”
　　“哦？我们这一片还有这样的人物？”丸子头姐姐似乎还挺有兴致。
　　“对啊，所以小姑娘，你这几天千万要小心啊，可别被他们报复了。”谢叔叔提醒着。
　　“哈哈，放心，我没事。”丸子头姐姐笑着说。
　　“谢叔叔，”许沛寒说话了，“你可以告他们寻衅滋事啊，而且有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啊，像这种扰乱社会秩序的，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呢！”
　　“唉……我也不是没想过，可出面闹事的都是些小混混，后面的大人物才是关键啊。”谢叔叔无奈地摇摇头。
　　许沛寒沉默了，惩罚那些小混混始终是不痛不痒，要把后面的人抓住才能斩草除根。
　　“哎呀哎呀，好啦，”丸子头姐姐摆摆手，“别想他们了，我这稍微运动了一下，又饿了，老板，我再点一些菜，就和这些小朋友一起吃了。”点完菜，丸子头姐姐顺手搬了把椅子和我们坐在了一桌，刚好坐在了我和孙雁雪中间，而许沛寒则顺势坐在了孙雁雪身边。

　　坐下后我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这个姐姐，我这才发现她长得很好看，几乎和许沛寒不相上下，但她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冷艳中又带着一丝神秘，很难从她的表情中看懂她在想什么，尤其是她那双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眼眸似乎一眼就可以把人看穿，但是她微微自然上弯的嘴角又带着一丝温柔。
　　“对了姐姐，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啊？”孙雁雪开口说道。
　　“哦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林怀雨，就住这儿附近，现在在荣华斋当主厨。”丸子头姐姐抓起一串土豆回答说。
　　“荣华斋？”我插了一嘴，“雁雪，你爸不是在荣华斋有股份么？”
　　“对啊，”孙雁雪眼睛一亮，“林姐姐，你应该是新来的主厨吧？以前从没听我爸说过有你这么年轻的主厨啊。”
　　林怀雨轻轻一笑，“年轻？那你觉得我有多大？”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孙雁雪。
　　突然被这么一问，孙雁雪显然楞了一下，试探着说到：“二、二十三？”
　　“小姑娘，你觉得呢？”她又看向许沛寒。
　　“我也觉得差不多是二十三左右吧？”许沛寒眨了眨眼睛。
　　“你呢？”她最后笑眯眯地看向了我。
　　我看了她几秒，回答说：“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吧？”
　　“哈哈哈，”林怀雨笑得很开心，“没想到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啊？其实，我都这个岁数了…”说着，她用手比了个三。
　　“三十？！”我们仨一起叫了出来。
　　“嗯，比你们想的还要大一点，我三十六啦。”她又拿起一串牛筋吃起来，看来是真的饿了。
　　“可是你看起来真的感觉就只比我们大几岁的样子啊。”孙雁雪感叹道。
　　“你这小姑娘，还挺会说，那这样，以后你们可以来荣华斋找我，我亲自给你们下厨。诶，来来来，你们也吃啊，别只有我一个人吃嘛。”林怀雨一边吃着一边把装着烤串的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之后我们各自拿了一串，也做了自我介绍。闲聊的时候，我们还讲了我们参加学校唱歌比赛的事情，之后我便发现林怀雨似乎一直在看着许沛寒，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点了点，划了划，然后把手机画面转向许沛寒，问道：“这个是你吧？”手机里放着的是许沛寒的一个翻唱视频。
　　许沛寒看了看林怀雨，又看了看我们，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对……是我……不过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很好奇，这应该是林怀雨第一次见到许沛寒，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来视频里的人是她？
　　“也没什么，声音和身形，我感觉还挺像的，没想到还真是，让我蒙对了，哈哈。”说着她收起了手机。
　　“姐姐你好厉害啊，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快的看出来，我都是反复看了好多次才敢确认的。”
　　“可能这是我的天赋吧，再说了，我就算是认错了又能怎么样？而且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承认呢。”
　　“对哦！”孙雁雪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就开始给林怀雨讲述自己从视频里认出许沛寒的经过。但其实我在旁边瞥到了，林姐姐她在看手机时翻的是历史记录，而且还是翻了好几页才找到那个视频，很可她只是看过一遍而已，可她就是记住了许沛寒的声音和身形，这样的天赋不是一般人有的，这让我对她越来越好奇。
　　林怀雨听完孙雁雪的讲述，微笑着看向许沛寒，“没想到你不仅唱歌好听，长得也这么好看。”
　　许沛寒被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有没有……其实你也很好看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就像是邻居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一样。”
　　“哈哈哈，是嘛？要是我也有一个你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也不错。”

　　林怀雨点的烤串不算多，不一会儿我们就吃完了，当然，她吃了大部分。我一直在看她，很难把她的长相和年龄联系在一起，但她成熟的谈吐又和她的样貌形成了一种反差，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于是在我们各自付钱时，我鼓起勇气找林姐姐要了微信，说是以后我们要是去找她，就可以提前联系，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和林怀雨分开之后，许沛寒陪我们走了一段路后直接回了家，我和孙雁雪也打了个车回家。在车上，我和她聊起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今天还算运气好，遇到了林姐姐，要是没有她，你可能现在就在医院了。”
　　“我……我当时也是一时心急，就动手了，没想那么多……”孙雁雪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意识到当时的危险。
　　“所以啊，你以后可别那么冲动了，多和人家沛寒学学，遇到事情冷静一点儿。”我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嗯，你说得对。”孙雁雪挠挠头。
　　“诶，对了，你注意到没有，”我想起来一个细节，“之后和谢叔叔聊起来的的时候，她好像对法律很了解的样子？”
　　“对哦，当时我还没注意，你现在说起来我也觉得好奇，为啥她这么了解？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孙雁雪转过头看着我说。
　　“可能……她对法律感兴趣？你有没有问过她以后想考什么学校？”
　　孙雁雪想了想：“没有诶，我自己都还没想过选学校的事情，感觉还挺遥远的，我们才高一的嘛。”
　　“可以开始考虑啦，时间很快的，而且万一以后你和她可以考进同一个大学呢？”
　　“哎呀，我还没想那么远，”孙雁雪嘿嘿笑着，“而且……我都还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感觉呢。对了，那你呢？你想好以后考哪个大学了？”
　　“我……我也没有想好……”
　　“哈哈哈哈，那你还好意思说我呢？要不和我考一个学校？说不定我们可以在同一个班。”孙雁雪拿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
　　“谁想和你同一个班啊，天天在学校里见都烦了。”我也笑着顶了回去。
　　“诶，对了，”我想起了林怀雨，“你觉得，林姐姐她怎么样？”
　　“我觉得她好厉害，作为一名厨师居然这么能打，而且通过外貌完全看不出来她的年龄。”
　　我沉默了一下，因为这并不是我想知道答案，接着问：“那你觉得她和许沛寒比怎么样？”
　　“嗯？”孙雁雪转过头来看着我，“和许沛寒比？这个……怎么说呢，感觉她是一个年长几岁的邻家姐姐，就是那种平时在一起玩得很好的姐姐，但也有让人惊喜的一面，比如像她这么厉害的身手。”
　　停顿了一下，似乎她脑海里闪过了许沛寒的模样，孙雁雪接着说：“许沛寒则完全不一样，和她待在一起很舒适，很平静，不用刻意去想什么话题，一切都很自然，就像是和一个特别契合的朋友相处一样，让我觉得很开心、很美好……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知道了孙雁雪的想法，我在心里便有了一个念头，那个身穿白色T恤的身影在我脑海里的形象渐渐清晰起来。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看着已经通过的好友申请，一时间不知道该干嘛，林怀雨姐姐的头像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因为人像有点模糊，我想大概是随手拍的，但能看出应该不是她。我翻了个身，盯着那个头像，发个信息问候一下？还是说点感谢的话？犹豫再三，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放下手机睡觉了。
　　星期五下午放学后，我们三个人排练了两遍决赛要唱的歌曲：《爱》，效果还不错，至少我和许沛寒是这样认为的，孙雁雪则比进了半决赛还要紧张，虽然她在唱歌时没表现出来，但每次唱歌前后她都会进行几次深呼吸，我也告诉她这只是排练，放松一点就好了，许沛寒也在她身边做着心理建设，但她好像还是很紧张，
　　“我感觉我的情绪始终不能掌握好，尤其是副歌部分。”孙雁雪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事的，我觉得你已经很投入了，至少我已经被打动了。”许沛寒注视着孙雁雪的眼睛说。
　　“对对，我也觉得挺不错的。”我赶忙说。
　　孙雁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她在想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想她一定觉得我们说的话是在安慰她，当然，和许沛寒这样的天赋型选手相比，孙雁雪始终会缺那么一点儿，但至少她现在的水平已经比她以前好太多了。
　　“这样吧，”许沛寒率先打破了沉默，“今天就先练到这里，明天我们再来学校里多排练几次，因为星期一我和远东上午有一门考试，所以星期天大家就各自在家里练习，星期一上午或者中午我们再找时间磨合一下。”
　　我和孙雁雪点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于是便坐公交车一起回家了。

　　星期六的排练进行的很顺利，孙雁雪和许沛寒的合唱让我几次鼻子都酸酸的，当然我没有告诉她们。孙雁雪看起来似乎没有昨天那么紧张了，她在排练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水准，几乎可以说没有失误的地方，她也没有在演唱前后叹气，看来后天的决赛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排练结束后，我们都各自回家了。星期天，我在家里复习了一会儿明天要考的科目，又练了练吉他，忽然，我想起了林怀雨，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着依旧停留在只有好友添加打招呼的界面，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慢慢打上去几个字：林姐姐，我们明天就决赛啦。想了想，我鼓足勇气点击了发送，但或许是太晚了，她并没有回复。
　　时间一晃，星期一很快就到了。我在走进校门后，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去，是孙雁雪，我正准备打招呼，却见她脸色沉重，便问道：“你怎么了？”孙雁雪这才用近乎于沙哑的声音回答：“我今天可能没法参加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