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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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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是瞒不过去的,苏柏熙知道管家必然会把近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自家父亲,他从小是被宠坏了的,他是料定了父亲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打骂他,却没想到这次父亲动了真格的,虽算不得重罚,但他从小到大却也没从没受过罚,心中自然莫名不爽,将自己心中的怨恨都记在了苏柏熙头上。
“我堂堂礼部尚书的儿子居然会如此对待家中长兄,就算他不是我亲生的,可只要是他入了族谱改了姓氏,他便是你的兄长,听说过兄长责打家弟的,却没听说过弟弟反过来欺负兄长的!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都是你姐姐把你宠坏了!”
好在是自家母亲拦住板子才没落在他屁股上,母亲是个眼里搂不得沙子的人,任他如何娇宠在外面如何肆意妄为,可只要是回到了家里就必须老老实实乖巧听话,如今做出这种有失礼仪的事情,欺负一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哑巴,实在不是他们家的家风!
这一次苏柏熙活该挨打,打完了还得去跪祠堂,跪到明天天亮!
苏柏熙抽了抽鼻子跪在祠堂里,被打了手板如今手还肿着,他垂着头心中暗暗咒骂宋知安,宋知安不知是给他父母下了什么降头,如今连他父母对她的宠爱也要分一半给宋知安了!
他心中一千一万个服不服气也得忍气吞声憋着咽到肚子里去。
到了后半夜他实在跪不住了,干脆就坐在地上,反正也无人守着他,就算他在这祠堂里睡着了,只要明天早上安安稳稳的跪在那里,便也没有人知道他今夜做了什么。
心中的怒火生根发芽,苏柏熙对宋知安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他的父亲还要给宋知安改性氏还要让他入族谱,对外还宣称这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如今的这个尚书府,他的所有一切都得分一半给这个不知从哪儿来的乞丐,他怎么能忍?
就当他怒火难消却有昏昏欲睡的时候,祠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装模作样的重新跪回祖宗面前。
却没想到走近一看,来的居然是宋知安!
“你丫的是来看我笑话膈应我的吧?”
宋知安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他面前,食盒打开里面放这些糕点,这些糕点都出自尚尚书夫人之手,是苏柏熙的母亲亲自下厨做给宋知安吃的!
宋知安比划着让他吃这是食盒的点心!
“你是觉得我可怜?”
宋知安摇头,指了指他的肚子,偏偏这个时候苏柏熙的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不用宋知安提醒他他也知道自己的肚子是饿了!
“我不用你假好心,少在这里装什么大善人,若不是你的话我也不可能跪在这里!你丫的别以为我不敢打你,还不赶紧滚!”虽然现在肚子很饿,可是大少爷的架子得端的稳稳的,他才不要吃别人施舍的食物。
宋知安以为他是在挑剔吃食,宋知安有些着急,他伸手指了指厨房然后做出睡着的动作,实则是想告诉苏柏熙,厨房里的人都已经睡下,没有人会给他做夜宵了,宋知安刚来到尚书府人微言轻,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弄些吃的,好在白日里苏夫人给他送去的糕点,如今正好可以让苏柏熙先填饱肚子!
“你……赶紧滚吧!”苏柏熙心中虽然知道宋知安此行的善举是怕他饿肚子,可心中仍是没有半分感激,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此刻的窘态,只得着急赶宋知安走!
宋知安知道苏柏熙看他不顺眼,只得起身提起食盒迈步准备离开。
“等等……”苏柏熙喊住他,耳根微微发红脸上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你可以走,但食盒得留下!这是我娘做的东西,你不配吃!”
宋知安点头将食盒放在苏柏熙面前,轻手轻脚出了祠堂的门。
第二天早晨起来管家来祠堂喊苏少爷去用早膳,却发现苏柏熙脑袋靠在食盒上睡过去了,不用猜,也知道这食盒是谁送过来的。
管家叹了一口气,果真是不成器的少爷,却偏偏还生了一副小肚鸡肠,任他在这祠堂里睡着吧。
苏柏熙一觉睡醒早就过了辰时了,他饿的饥肠辘辘直奔厨房,灶上还剩下两个早上剩的包子,吃了包子仍是不满足,出了厨房便看到宋知安拿着书卷,坐在凉亭里悠哉悠哉的晒太阳,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其实仔细看看宋知安长得也蛮周正的,除了瘦点没什么毛病。
可苏柏熙注意的却不是苏柏熙的长相,而是他身上穿的衣服,那衣服是管家刚派人从从衣庄里取回来,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授意的。
苏柏熙气儿不打一出来,他定做的春装还没到,可宋知安却已经穿上了新衣服,他饿着肚子跪祠堂,宋知安却捧着书卷晒太阳,他自然是一肚子火没处发。
“宋知安,跟我出门去!”
宋知安从书卷里抬起头看着苏柏熙,不知苏柏熙要带他去哪。
“带你下馆子吃饭去!去不去?”
今日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苏柏熙居然好心要请他吃饭,宋知安心中自然欢喜高兴,看来是他真心对苏柏熙将他感动了。
“去不去?”
宋知安站起身,放下书点了点头。
苏柏熙换了一身行头,出了门坐着马车直奔酒楼。
未等菜品端上桌,苏柏熙便对着酒楼的老板说道:“掌柜,叫个姑娘过来,少爷我要听小曲!”
苏柏熙是这里的常客,老板自然是知道她什么身份,得罪不起便赶紧派人去司音房请姑娘。
“来过这种地方没有?”
宋知安摇头。
“那你可听过小曲?”
宋知安再次摇头。
“真是无趣,什么都没见识过,什么也不知道,带你出来都不如我自己出来的痛快!”
宋知安垂下了头。
酒菜端上了桌,苏柏熙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便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弹小曲儿的姑娘是司音房的雀儿姑娘,这丫头最擅长的便是琵琶,“琵琶一曲肝肠断,不见佳人不回头”便是京城各位公子哥对她琵琶曲的妙赞。
宋知安看着她手中的琵琶,苏柏熙却是低头看着这酒肉,琵琶什么的他自然是不懂,他又未学过音律,怎么会懂这些东西呢!
雀儿姑娘弹完一曲,宋知安拍手称赞却被苏柏熙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曲子你懂吗?装模作样拍手干什么?”
雀儿姑娘起身走了过来对着宋知安行礼道:“公子觉得奴弹的怎么样?”
宋知安点了点头。
苏柏熙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肚子填饱了便要装装文雅人了:“雀儿姑娘,你问他也是白问,他是个哑巴,就算你你的曲子弹得再好,他也不会夸你什么的!”
雀儿看了一眼苏柏熙,冷冷的说道:“就算这位公子是个不能言语的人,也好过苏公子什么都不懂,你说奴说的对不对?”
苏柏熙生起气来:“果然是哑巴配你这种低贱的奴婢才最合适,你以为这哑巴懂什么?只不过是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人,也不见得比你高贵多少,他若真的懂琵琶,不如让他来弹上一曲如何?”
苏柏熙是想刻意羞辱他一番,当着这么多人一口一个哑巴的喊着,全然没顾及宋知安的感受,他向来是如此高傲无礼,司音房的姑娘都知道,只是这位苏公子财大气粗没有人关于这位尚书家的公子爷对着干,否则苏柏熙这种目中无人的废物,若是在蛮横些,走在街上必定让人打断腿!
宋知安伸手接过雀儿手中的琵琶,弯腰倾身坐到了雀儿刚才坐的位置。
“你若是不会变大方的承认你不会就可以了,非要装模作样做什么?你若是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莫不是要叫着酒楼的人都笑掉大牙?”
就在这个时候,苏柏熙的那几个酒楼朋友也凑了上来看热闹:“呦,苏兄,这是哪儿找来的小倌儿,居然还会弹琵琶?”
雀儿皱起眉,他也不知道该帮宋知安说些什么好话,她身在歌坊又无权无势,在这金钱至上的世道,她这样的人能安身立命亦是不易,连自己都活不了更别说去帮别人了。
宋知安的手拨弄琵琶琴弦,竟真的弹出了调子,雀儿松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听他弹的曲子。
曲子婉转悠扬,调子鲜明快活,这便是近些年里各大教坊都在争相学习的《竹柳词》,只可惜这弹琵琶的人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这好曲子自然带配好的诗词。
雀儿本想开口替他唱上一曲,却不想这酒楼里也有可伸张正义帮宋知安一把的人!
残花落尽雨缠绵,青灯照壁夜入眠。酒尽琴音仍犹在,更惜风雨身有残。烛火新词酒半杯,小炉暖酒送君行。却道竹柳也有意,暮暮朝朝却思君!
苏柏熙看向多管闲事的人,却没想到开口,声音如此清脆的竟然是个身穿白衣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