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故事说给你听》恭长姑姑

2、第二章

　　决定，什么决定，还是自己是因为其他原因而被安排在这儿的吗？

　　触目惊心的红色，渲染了她的眼眸。下意识地恐惧袭涌心头。

　　苏瑶不断劝说自己，告诫自己镇定下来才能解决问题。可眼前血淋淋的死亡，总能让她忍不住地后退一步。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不经让她回忆起那个雨夜。燃烧在爆炸声中汽车残骸，橙红的火光将一切都吞噬了。

　　死神真的很了解她，将她所惧怕的、所避之而不及的，一一展现在她的面前。

　　苏瑶皱眉看着被死亡气息所缠绕的女尸，冰凉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或许这场游戏在还没开始之前她就已经输了。

　　就在苏瑶已经被死亡，所吓得不能动弹的时候，冰凉的指尖，被一个柔软似棉花的小手给握住。
　　被吓住的苏瑶，机械地寻声看去，正巧对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神。

　　一个拿着毛绒兔子的女孩，身穿一身小红裙，眨巴眨巴圆圆眼睛，扎着两个小麻花辫，显得十分乖巧。她像是寻求依靠似的，紧抿双唇，在她专有的粉红写字板上写着，‘我们会si在这儿吗？’

　　‘诶诶。’女孩牵扯着苏瑶的裤边，小嘴微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又急切地想要让苏瑶回答自己。

　　七歪八扭的字迹里，有些甚至还有汉语拼音来标注，从中所透露出来的稚嫩，没有一丝算计与很烈，仅仅只是对生的单纯渴求。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几年前，也有人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我们也会死吗？小姑姑。”满地的残骸中，到处弥漫着汽油的刺鼻味道，那个满头都是血的小男孩也曾这样向他发问。

　　他们同样年幼，同样是一个大字都还没认全的孩子，谁能舍得让她们跟这个世界说告别。

　　与此同时，看着小女孩身后那群大人的各种不安、张狂与厌弃的眼神，仿佛和刚才的自己尤为相似，早已被人玩弄于手掌之中。

　　想到这儿，苏瑶紧紧回握住小女孩的手，低下身子，摇摇头说道，“不会。”

　　就算她同意了，躲在这些摄像头背后、等着看笑话的那群人，也绝不容许这场游戏变得如此无聊。

　　苏瑶久久凝视着摄像头，很是警惕地将小女孩的身影往身后藏了藏。

　　当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何尝不是在看着你——

　　监视屏后的女人，甩着刚刚撕下的人皮面具，饶有兴趣地看着画面。一张艳丽的面容从黑暗中露出，纤细的手指仔细抚摸着屏幕上的小人儿，诡异的是她身上那一套不合身的条形老头衫。

　　调谑的眼眸中，倒映出苏瑶认真神情，笑容魅惑地犹如一株绽放于暗夜中的血色玫瑰，言语轻贬地说道，“这就是被258号千方百计挑选出来的救星？”

　　困惑的眼眸，犹如雏鸟睁眼那般纯净，漂亮的鹅蛋脸，彰显出一分与众不同的懵懂。

　　在黑暗的另一端，伸出拿着象棋的大手，稳稳地放在黑白棋盘上，深沉地说道，“到你了，玛姆。”

　　“无知、无趣而且还是个胆小鬼，真搞不得258号为什么要为了她出逃？”那个叫做玛姆的女人，碎碎念叨着，可是手指上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留下来。

　　准确果断地将棋子放在了，最正确的位置上，大局已定。

　　良久，对面那个深沉的声音传来夸赞，“checkmate，不愧是你，玛姆。”

　　可是对面的夸赞并没有引起玛姆的注意，似乎这样的夸赞对她而言，太稀疏平常了，甚至有些厌烦。

　　“不愧是你，玛姆。”
　　“不愧是你，玛姆。”
　　……

　　夸奖的话语，连续不断地重复着，像是一只磁带卡了壳，在不断倒带、播放。

　　原本还算心情不错的玛姆，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拿起国王的棋子，朝着那边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黑暗中隐隐闪着微弱的电光。

　　“是谁允许你夸我了。”女人咬牙发狠地说道。

　　终于夸奖声在‘玛姆’中卡了带，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临死的呼唤，更像是弱者临死前的求饶。
　　当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玛姆借此想到了什么，释然一笑，手指轻轻一点键盘上某个不知名的按钮，对着屏幕上的苏瑶一众人轻蔑一笑。

　　“我就不相信这样，你还能坐得住，258号。”

　　此时的苏瑶根本不知道自己将会经历什么，神情凝重地看着那具女尸。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压抑住胃中的波涛汹涌，仔细地看着尸体的那些创口，流尽的血液已经干涸，皮肤也开始呈现出青白色。

　　忽然不知从哪里落下的雨露，从尸体眼角滑落，接着落到某个伤口处，却不再下滑，像是为了填满某个缺口。
　　等等，那个伤口是......

　　苏瑶觉着伤口的形状有点猫腻，就在她步步靠近，想要看清时。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四周又将陷入黑暗，红色警报灯也紧随着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滋啦~’
　　‘滋啦~’
　　卡顿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我把故事说给你听”广播中传来了女孩哽咽的声响，听她声音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是被什么给威胁了。“很久、啊哈，很久以前……”
　　“在个小村落里，有着一群要好的孩子们，他们每一天都在欢乐中度过。有一天，这群小伙伴，一起约好去树林里玩。可是临近黄昏，只有一个叫做依玛的女生，满脸是血的回来，她狂笑着说道……”

　　故事戛然而止，但女孩声音并没有结束，挣扎的声响一丝一毫地都被房间里的人们所听到。
　　“救救我！救救我！”
　　配合着她的声音，众人目睹了一场无形的杀人现场。

　　苏瑶紧紧捂住女孩的耳朵，深怕这一丝声响被她听了去。然而怀中瑟瑟发抖的身躯，告诉她这种方法并没有什么用的。

　　白光再次亮起，折磨人的声音终于完结。

　　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电视屏幕中那张女孩笑脸先有了变化，好似一把大火燃烧了所有，只留下屏幕上血淋淋的字眼。

　　‘请写完这个故事——’

　　“开什么玩笑，放出那么折磨人的声音，还想继续续写故事，疯了吧！”富贵打扮的女人已经开是有些疯癫。先前一丝不乱的秀发，也渐渐地朝鸡窝头转变。

　　在女人的谩骂声中，广播传出似乎有做惩罚地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蜂鸣声。

　　屏幕上又开始写着，‘请遵循游戏规则，否则立马消除。’

　　在强烈的嗡鸣声中，苏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所注意到的那些古怪伤口，似乎不是什么普通利器所导致。伤口圆圆的，且大小不一，似乎用的是铅笔之类的。

　　然而却被那个不良少女，先前一步在屏幕上写到，“我把她们全杀了。”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故事中依玛本人，嗜血且残忍地笑着，一点惭愧的心思都没有，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吵闹的嗡鸣声，终于结束。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个答案便是正确的。

　　不良少女所写的‘我把她们全杀了’，这几个字眼正一步一步地黑屏给吞噬了进去，是在告诉我们回答错误。

　　‘啧！’不良少女不满地退回原位，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激情，不再存有半分。

　　即便如此，方才她张扬的行为，倒是引人注目不少。

　　惊悚的话语、张扬的行为以及夸张的打扮，不得不让人去怀疑，莫非她就是凶手。

　　“你老实，是不是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然后装神弄鬼的，想把我们一个个地变成那个样子。”
　　坐不住的富贵女人，本就看不惯不良少女，正巧肚子有着一肚子的怨气，也就抓住这个机会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是傻子吗？”不良少女不紧不慢地回应着。指着尸体上的那些伤口说道，“我要是想杀人，肯定是痛痛快快地杀，像这种折磨人的法子，我才不屑用呢！”

　　“折磨人的法子？”富贵女人再次发问道。“什么意思？”

　　“倒底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怕不是连校园暴力这四个都不知道怎么写吧！”不良少女老练地讲道。“这伤口分明是用铅笔头一个接着一个戳的，这把戏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还没等富贵打扮的女人发作，那个彪形大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轻而易举地将不良少女举了起来，眼神愤恨地说道，“你觉得没意思？那可是条人命，你觉得没意思？”

　　显然，彪形大汉不满不良少女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而且正是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阿诚，不要迁怒到他人！”其中一个孕妇，见男人如此盛怒，也顾不上自己的大肚子，连忙拉扯着男人告诫着。

　　可是孕妇的话，很明显没有被男人听进去。男人似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手上的劲也使得越来越大，以至于不良少女本人有些呼吸困难，本能地用手拍打着男人。

　　“阿诚！”见状，孕妇更是紧急地喊道。

　　此时的男人哪里能听得下去，似乎只有杀了，方能泄恨。

　　‘嘭’地一声枪响，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彻底打破局面。

　　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一脸镇定的苏瑶，单手高举着手枪。随后便把还在冒着硝烟的枪口指向大汉，威胁着说道，“你还想继续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