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组F6》苏打绿茶

3、救人要紧

　　明镜山乃一世外桃源般的仙地，也是何熹拜师学艺所在的地方。今天是她下山的日子，出了房间，早见不远处炊烟袅袅，一缕清香随着微风吹到脸上，何熹精神一振，循着那香味找过去，一路穿花遮柳走来，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仙师正盘腿坐在一只草蒲团上闭目养神，面前架着一个小巧的炉子，上面一口黑陶小锅，熬着粥，边上小石桌上几样平常的小菜。
　　“师父。”何熹正对着那仙师，行个长揖。那仙师睁开眼，慈祥温和的笑意让何熹感到分外亲切，虽是老者，他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闪烁着年轻的光芒：“来啦！坐吧。”对面有个空的草团子，何熹遂移步过去坐下。
　　“羡尘，此番下去，就是真正的出山啦！”仙师笑道，一边执一小碗，盛了一些粥递过去。何熹接着，端在手里：“是，师父。……如今出了师，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回来看您了。”原来这明镜山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非所有人能找到，需得到指引方可寻得来路。何熹自从来到明镜山，为了不走丢，确实也再没下过山。所有认得的道路还是靠最省事的方法——看地图记下来的。
　　仙师没有接话，只是笑而不语。
　　哦！何熹突然想起来师父说过一句话，万事皆是虚无，但真心所求时，万事又皆存。
　　日后大概明镜山也是这样了。
　　粥微凉，何熹很快喝完，抬头，仙师仍在微笑着看着她。
　　“羡尘，临走前，我送你样东西。”
　　一把琴身雪白的古琴，坠着浅青色的流苏，出现在何熹面前。“这琴，名叫箜篁。以后多弹弹，其琴音对心神好。它的琴弦卸下来也可弹奏，用于防身，所以须随身带好。”仙师又摸出一块玉佩一并递过来。
　　何熹忙接过来：“谢师父。”一边跪下，叩首三下，心中满是感激与不舍，然而起身，师父早已不见。
　　何熹站起来，四下望了一望，确定自己是孤身一人，心里顿时空荡荡的。回到房间，把该带的都打包收拾好——似乎除了一个钱袋，里面是师父给自己的零花钱，一身换洗衣服，就没啥了……
　　天哪，白手起家？
　　何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碎碎叨叨地念着自己的身世：“何熹，字羡尘，剑名冰华，琴名箜篁，师从鉴月散人。”
　　出发！
　　脑海里记起师父的指导，何熹沿着旧路来到西山门，却忽然发觉没路，但风极大，还有点冷。何熹向下一张望才发现这是处极高极高的悬崖，下面藏墨江水滚滚流淌，江中有暗礁，江水在暗礁处聚成了怒吼着的漩涡。
　　这山叫明镜山自有来头，因其一面山壁光滑如镜而得名，有多光滑？无一处凸起，上面寸草不生，人们在江对岸甚至能在山壁上隐隐约约看到反光成的人像。下面藏墨江水日夜奔腾，尤其到了黑夜更是黑如浓墨，传说是水中曾藏有墨缸因此水才如此之黑。
　　“……”何熹心中登时万马奔腾。
　　她伸出手探了探风，深吸一口气，倒身下去！
　　山壁对面有处小村庄，后来从村中流出一个传说，当年明镜山上有个“流云飞仙”，顺着山壁就下山了，还轻松地踏着江中浪花渡过了藏墨江！
　　只有何熹知道，多亏她前世轻功举世无双，方才成功下山，自己实际上已经吓到裂开。
　　渡了江，何熹才想起她要找剩下的五个同学，可是才刚下山，上哪找人去？于是脚尖一转，去了帝都。
　　“帝都的郑氏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德高望重，今年照往例是要办听学会的，下山后务必去参加。”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
　　“刚放暑假，穿越到前世……合着才开学？”何熹瞬间哀嚎起来。
　　然而刚到帝都没多久，街上正传着当日的最新新闻。“御赐的驯兽师驱使老虎差点吃了赵纯显！”
　　“是啊，御赐的就了不得啦？真是胆大包天！”
　　“听说还是个女的！”
　　“管他男的女的，驯老虎的，肯定胆子大得很！”
　　“照这么说，皇上幸好送走了！”
　　“说什么呢，打嘴！”
　　“赵家现在闹得哦，家里的下人大张旗鼓的要杀那老虎和那驯兽师呢！”
　　何熹一边沿着大街走着，一边侧耳细听人们谈论这惊天大事。一旁正好有人叫道：“诶，我又有新消息了！”“咋子？”
　　“这驯兽师，叫范堇！”
　　何熹差点没被自己一口气噎着，忙走过去拉住那人问道：“这范堇现在在哪？”那人摇头晃脑的说范堇已被五花大绑到菜市口，和那老虎关在一处，一个时辰后就要斩首了。何熹心里一惊，问明了路，急忙赶了过去。
　　菜市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一个身穿价值不菲的衣服的男子正站在中央，吐沫横飞地在那里劈头盖脸地骂人。身旁是一个木笼子，隐约可见关着一个少女，传说中涉事的老虎已经被几个彪形大汉绑到台子上，只等一声令下就虎头落地。
　　木笼中的少女已是满脸绝望和恐惧，在起哄声中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何熹莫名想笑，估摸着范堇一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在一家裁缝铺买了两件衣服，留一件红衣给范堇，自己换上了一件青色的披风，带上面具。
　　她走到人群当中，画了一个符咒，一反手，几个人从不远处奔了过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地有人大叫了一声：“啊，杀人啦！”随即有人尖叫起来，人群顿时形成一阵骚乱。何熹翻上屋顶，直冲木笼子飞奔过去，又有人叫道：“抢劫啦！大家快跑啊！”乘乱，何熹落到笼前，匆匆问道：“范堇？”少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何熹忙把衣服隔着笼子塞进去：“抱在怀里，过会儿赶紧换上。”
　　一根铁丝在锁孔里捣弄了几下，成功开锁 。
　　“别动。”
　　只见何熹跃上笼子顶，用披风遮住了笼子。
　　茫茫人海中爆发出一个女声：“杀人抢劫的，就是你们指使的！”乱哄哄的人群静了一下，不少人都震惊了，看向中间的那个男子和笼子上的面具人。“你们赵家的下人仗着权势肆意妄为，我看老虎吃人只是借口，乘乱抢劫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你们居心叵测罪恶滔天！”何熹乱骂一通，把那个男子骂得呆了。
　　“好你们这些赵家的人！原来如此险恶！亏我们如此尊重赵纯显先生，你们却仗势欺人！”人群中有人应和道，于是人们渐渐骂开了，那男子百口莫辩，愣在原地。
　　何熹微微一笑，扣了两下笼子：“准备好啊！”话音未落，愤怒的人群已经乌压压围了上来。
　　“快走！”何熹一只脚勾开笼子，范堇跃出来混入人群，何熹顺势把笼子反向踹去，收住披风，拉着范堇七拐八拐退出人群，直跑道人少的小街上才停下来。
　　“你字文平？”何熹看着范堇手里抓着的一块牌子。“嗯。御赐的字。”范堇打了一声呼哨，一只玄猫不知从哪处屋顶窜了出来，无比精准地跳进范堇怀里。“不瞒你说——我是个才穿越过来的人，才刚到这没多久，昨晚得罪了这什么赵纯显，今天一醒来就是关在笼子里的最惨出场。老娘真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一边撸着那玄猫，气得咬牙切齿，“下次一定要让沫沫吓死他！对了你谁救我干嘛？”
　　“喊我羡尘就好了。”
　　“真名呢？这是你的字吧。”
　　“你猜。”
　　何熹转过身，把手枕在后脑勺上：“唉不愧是我啊——”说完，借着轻功撒腿就跑。“何熹你回来该吃药了！”范堇带着猫追过去准备捶她。“你就是菜啊哈哈哈哈——”何熹在屋檐间上蹿下跳，身后范堇放来的沫沫喵喵叫着紧追不舍，范堇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红色的长鞭舞的呼呼生风：“下来，决斗吧！”
　　何熹吓了一跳：“诶诶要打死人了给我收起来！”说完远远地落在地上，扮了个鬼脸。范堇这才嬉笑着收了鞭子。
　　两人面对着站在街上，身影显得那么小而单薄。
　　“剩下四个憨憨呢？”
　　“不知道，我也是刚下来。”何熹一耸肩，“正好一起去听学吧，彼时郑家众仙门云集，或许有希望遇到。”
　　“郑家？”范堇眼睛一亮，“会不会——”
　　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惊喜和期待：
　　“是郑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