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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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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唐栀才知道江淮月要在这住几天,说是要监督她哥有没有谨遵医嘱,其实就是不放心她的工作狂哥哥,父母又不在身边,她自觉要担起这份照顾病人的重担。
江淮什接触公司事务比较早,儿子还没毕业,就已经公司轮岗轮了一半,等一毕业,江家父母就把公司交给他打理了,两人后面帮衬,前两年江父身体出问题,两人看着孩子们也能自己挑起担子了,就安心住在国外养病,偶尔回来看看。
这次江淮什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没让妹妹通知父母。
但她却不放心他一人呆着。
把哥哥推着上楼午休,江淮月自己却没什么事情干,想找唐栀聊聊天,消息发了却一直没人回。
“不会是还没起吧……”她嘟囔着打开电视,翻来翻去去不知道看什么,殊不知另外一个当事人就在她腿上被她抱着。
唐栀一边接受这个女人的摸摸一边也为这个事发愁,她现在这个情况,一变猫就失联,幸好这段时间没什么要紧事找她,不然联系不到一找人肯定要出事啊。
不过根据这几次变猫的频率,倒是也没耽误过她什么事情,就好像……唐栀说不上来,回想一下,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操控一切一样。
咦!
唐栀不由打了个冷颤,怎么突然变成悬疑恐怖的气氛了。
正想着,江淮月就轻挠着她的下巴吸引她的注意力,“只只。一起看电视啊!”
她抬头一看,《猫捉老鼠》,在欢快的音乐声下,猫正往前探着身子噔噔噔噔的追着老鼠跑。
虽然上午的事情还阴影,但是知道是假的就稍微好了一点。当然,前提是再也不要让她看见那个东西!
当然,杰瑞不一样,汤姆杰瑞是永远的小可爱。
根据以往经验,唐栀觉得自己得再有半天才能变回来,上午睡好久,她现在一点都不困,看一会消磨消磨时间也可以。
等到江淮什午睡完下楼,电视开着,妹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正想着关掉电视让她上楼,走进才发现猫也在那看着,就挨着妹妹趴着。
看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都没发现他走过来。
江淮什拿起遥控按下暂停,她立马将眼睛转过来盯着,他按下继续播放,立马把头转向电视。
江淮什顿了下又按了暂停,果然,猫咪又把头转了过来,眼神明晃晃的疑问都要溢出来了。
某人终于停下幼稚举动,按下继续,然后放下遥控去找薄毯给妹妹盖上。
改完以后正打算上楼,发现放在那的遥控器没了,眼神扫了一圈沙发也没有。猫微微挪动了一下,他突然看见猫身下露出一点白色。
遥控器被猫压在了身下。
江淮什:……
他靠着沙发坐下,猫咪这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江淮什突然好奇了,这个真有那么好看吗?
然后,一人一猫在那一坐就是一下午。
按照以往经验,唐栀觉得马上就能回家了,秉持着坚决不给自己增加半点生理负担的想法,晚饭吃得很少。
江淮月他们还在吃饭,眼下刚七点多,鉴于昨天的惨痛经验,她决定先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呆着,免得到时候消失的突兀,出现的也奇怪。
她拉着软垫钻到一个角落的柜子下面,这里并排放着两个,下面空着的地方互相联通,到时候要是有人找就来回钻,嘿嘿,唐栀觉得自己非常机智,这个地方简直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绝妙之选啊。
她待在下面等待神秘时刻的到来,期间果然听到江淮月在找她,叫了几次翻了半天没找见,确定没跑出去以后,江淮月就只能无奈放弃,等她自己出来了。
唐栀心里有点抱歉,但是也没办法。
她趴在那,感觉等了好久都没有那种预兆,心里急的不行,柜子地下光线昏暗,她不由开始瞎想,总怕突然出现点什么,一直紧绷着神经。
等到后来实在困得不行,想到以前也有失去意识变回来的情况,就将自己蜷成一团,闭眼前,默默在心里许愿快点变回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唐栀饿到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柜子下。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走出柜底,只希望是一天还没结束。
然而窗外,天色已渐白,她从一扇窗户看到远处,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明明是很美的场景,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唐栀定定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心却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低头看看毛绒绒的自己,又茫然的看向那轮太阳。
她不懂,明明……明明一直都是这个规律啊,一直都可以变回来啊,怎么这次就……
不行了呢。
江淮什他们都在楼上睡觉,偌大的一楼空荡荡的,安静的像是能听到她不安的心跳声。
她宁愿此刻吵闹一点,有人在旁边,她可能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一颗大大的泪珠猝不及防滚落下来,然后被眼下的毛毛接住,又慢慢濡湿。
唐栀抽抽鼻子,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才一天而已,再等等,再等等,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她趴回柜子下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她要好好休息,她要时刻准备自己变回来。
哪里还没睡着啊。
尽管在心里努力告诉自己没事,肯定会变回来的,唐栀还是觉得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好像被掏空了所有力气。
早饭的时候,她吃了好多,吃罢就黏在江淮月身上,她去哪唐栀就跟着去哪,然后不是挨着就是趴在她身上,好像这样就能从她身上汲取点能量。江淮月一时受宠若惊的感受着她的热情。
想到昨天猫猫像是很喜欢看《猫和老鼠》,她也没有别的事要做,江淮月就抱着猫就窝在沙发上享受这温情的时刻。十点左右,唐栀正看得投入,江淮月看了下手机,突然哎呀一声说“都这个点了啊!”
然后趿拉着拖鞋离开沙发,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瑜伽垫回来铺开。
她盘腿挺直肩背往那一坐,一边跟着视频学习一边热情的招呼她,“只只,来啊,过来一起锻炼~”
唐栀看着电视上猫和老鼠的画面变成了瑜伽教学视频,只能无奈的慢慢挪过去挨着她趴下。
但是一点也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江淮月揉了一把猫猫,然后开始跟着视频学习。
唐栀被太阳晒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再醒来就是午饭时间,还是被餐厅那边兄妹俩的互动吵醒,准确点说是江淮月。她看着江淮月在那和她哥哥讲最近的趣事,一个在那说,一个在那听。
她突然就想起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她说,爸爸妈妈在那笑着听……
……
唐栀只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落下的鸟,一只、两只、三只……它们短暂停留又飞起,然后扑棱着翅膀向着远方飞走。
然后太阳终于缓缓落下,天色一点点变幻,归于昏暗。
然后万家灯火亮起。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没在刻意躲避,乖乖被江淮月抱着去了她的卧室。
被子里柔软温暖,房间里点着熏香,浅淡的郁金香味笼罩着卧室,她窝在江淮月的心口,听着一声一声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有想落泪的感觉。
她祈求,午夜魔法可以按时降临。
但等她听到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时醒来,心里就有了答案——
天亮了 ,但是魔法没有出现……
她仍旧闭着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不接受这个现实。
直到江淮月再次回来揉着她的脸说怎么睡这么久。
她给自己做了番心里建设爬起来,跟着去补充能量,解决生理需求,然后重新整理心情,怀揣期待蹲在窗台等着魔法的降临。
然后又是一天。
又是一天。
等到再一次夜幕降临,江淮月把她放在床上先去洗澡。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这个空间又剩下她自己了,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她害怕,这几天刻意回避的情绪,和浴室响起的水流声一样倾泻而出。
唐栀终于卸下这几天强装平静的面具,趴在床上埋着头忍不住呜咽起来。
已经第四天了,她不知道要是醒来还是这副样子该怎么办。每一天恐惧都在增加,害怕又无力的感觉让她崩溃,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安慰自己再等等就好,再等等就好。
可是,再等等真的就会变好吗?
唐栀摊平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这几天能做的都做了,但都没有用。
不过,除了等,她又能做什呢。
甚至,都没有人能帮帮她。
唐栀混沌着做了一个梦中梦,梦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敲响,她就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飘回了家,像电影中的灰姑娘一样在魔法中变回原来的样子,她去找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然后和朋友们聚会,回家后忙着练习忙着画稿。
独独没有再变猫。
这件事成了她人生里的一个点缀,一段奇遇。
然后忽然,梦里的她醒了。
恍然发觉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她还是猫的模样。
而魔法,没有在她的身上降临。
事情果真朝着她最害怕的方向发展了,不敢深想的念头突然变成现实,对未知的恐慌像扩散开来的大雾一样把唐栀紧紧笼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攥紧,她像溺在深海,陷入沼泽,她被那种窒息无助紧紧包裹,困难,找不到出口。
只能在巨大的恐慌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却没有一点法子。
她所有的挣扎努力都没有用,她想尽办法,但她往后的一生,都被困在这副身体里。
直至这短暂的生命结束吗……
唐栀是被推着叫醒的,江淮月在旁边正给她顺着她毛安抚。
睁眼的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但是她知道,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她都没有变回去。
魔法,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