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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户女02 虚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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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原主的姑母罗静,原是罗家的庶女,嫁于永安府辖下的慈铭县的商户胡家第二子胡坤,生了两儿两女。
大儿子胡进宝年二十二已娶妻,二儿子胡进学年十七,尚未议亲,在县里的私塾读书。
前一段日子想说于原主罗琦云定亲,不过原主父母言女儿年纪尚小,想多留几年给推辞了。
身着秋香色的衣裙的是大女儿胡玉秀年十五,着妃白间色裙的是小女儿胡玉琴才九岁,两人上辈子没少欺负原主,借着照顾孤女的名义堂而皇之地住进罗府,把原主的首饰衣裳都搜刮一通。
曼珠心里有点不耐烦听这虚情假意的哭诉,也假装用帕子抹泪,轻语地打招呼:“姑母、表姐表妹还是先上香吧。”
三人竟空手而来,连奠仪也没准备,这是不把自己当客人,想当主人吧。
“姑母我听到大哥大嫂的噩耗,是坐立难安啊,赶紧来府城,云姐儿啊,我想着就剩你一个女娃子,怕你也是六神无主,总得我这亲姑母帮着料理这后事,这几天你就好生休息,这府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这人还没下葬呢,就来着夺权了,贪婪的吃相也是难看了。
“姑母远道而来是客,怎好让姑母劳神呢,姑母说我孤苦伶仃,可是忘了府里还有我大嫂侄儿呢?这话要是让人听了去,莫不让人误会姑母是咒我或是咒我嫂子侄儿呢。”
她这一番夹枪带棒,怼得罗静一个措手不及。
罗静一怔仔细打量着曼珠,因县城到府城也需要一整日马车的路程,出行不便,这云姐儿往日也就年节时见过几次。
看着乖巧懂事,以为可以任她搓扁揉圆,没想到原是这般伶牙俐齿,愣了一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不是担心你......”
随即又摆出一副长辈样,带着责备的语调:“你一个小姑娘平常又没有理过事,万一安排不妥当,不让人看了我们罗府的笑话!”
“我知道姑母也是好意,可别人可不一定这般看。姑母可是嫁入胡家都二十几年了吧,这个时候来罗府主事,莫让胡家的人寒了心,都做了这么多些年的胡家妇了,还想着娘家呢。”
谁不知道你想的是娘家的家财呢,财帛动人心啊。
如此这般语气坚定地拒绝,还话里有话地讽刺,让罗静有点反应不过来。
“何况嫂子只是产后有点虚弱,平日娘和嫂子也是教了我很多,我是主子,只需要吩咐,自然有下人安排地妥妥帖帖。”
曼珠目光扫向罗静、胡玉秀胡玉琴头上的金银首饰,再在她们的身上的艳丽衣裙定了定,悠悠道:“再者姑母和表姐表妹都来得太着急了吧,这衣裳都没换一下......”
晓得的是来奔丧悼念,不晓得还以为是来庆祝宴饮的,太恬不知耻!
罗静又窘又怒,有点尴尬地让丫鬟带她们去客房洗漱休整一番。
窘的是心里明白虽不用给哥哥嫂子披麻戴孝,但也要着白色素衣的,怒的是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当众下了自己的面子,太不把自己这个唯一的罗府长辈放在眼里。
罗府客房
胡玉秀一路看着这罗府曲折游廊,雕梁画栋,花团锦簇的,心里已经转起了小揪揪,开口道“娘,这罗府真富贵啊......”
“你这眼皮子浅的,这算什么,等我们学哥儿娶了云姐儿,这罗府就全是咱的。”
“可是,娘......不是还有表嫂母子吗”胡玉秀小声道,紧张兮兮地看着外面的院子。
“一个病秧子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子,怕什么!我可打听了,那方氏已经半死不活了,连大夫都束手无策,等她一咽气,还不是云姐儿说了算,这云姐儿嫁了人,不得都听夫家的!”
罗静得意洋洋一笑。
晚膳时,客房里罗静三人鼓动腮颊,大吃大嚼,好似几天没吃饭了。
“娘,这菜可比家里的好吃多了。”最小的胡玉琴也沉浸到吃食中。
“那是,我罗家的厨娘可就不一样,待会叫你表姐送我们一个厨娘就是。”罗静高傲地冷哼一声,把这罗家已然当成囊中之物。
“这素菜都这么好吃,厨娘手艺好,肯定荤菜也能做的更好!”
胡玉秀也打着算盘,心里想着将来陪嫁也得带上一个厨娘。
这胡家在县城里面有两家铺子,几十亩良田,也算过得不错的人家,不过与府城的富商罗家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胡老太爷家有三子,尚未分家,罗静嫁于这老二,上有大哥大嫂把持着生意,下有小叔弟妹受宠,夹在中间竟是最难过的。
原先十几年罗老爷念及自己的庶妹,也会时不时帮衬一下胡家,照顾胡家的生意,比集市上更高的价格从胡家收货,没想到这胡家,却像扶不起的烂泥,一旦沾上,难以脱手。
又过了几日,等出殡下葬之后,罗府就要开始守孝,曼珠想着这胡家三人是不可能轻易离开的,这府中下人也是各怀心思,有的已经躲懒怠工,有的摩拳擦掌准备能捞一点好处是一点。
次日,曼珠准备去看嫂子母子,刚出垂花门,就有一个小丫鬟过来禀报,“姑奶奶想见姑娘,请姑娘过去。”
“嗯,知道了,看完嫂子再说。”
曼珠神色淡淡地说道,脚不停的就走了。
“可......可是姑奶奶还在等着呢.......”小丫鬟扎煞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惜言上前呵斥道:“搞清楚,谁是你的主子!”
闻言,小丫鬟只得垂下头赶紧认错。
方氏正斜靠在床头,神色有些恹恹,一旁的丫鬟正端着熬好的药过来。
曼珠五感灵敏异于常人,就算隔的远了一点,也能闻到别人闻不出的味道,伸手一拦,“且慢,来人先把这丫头抓起来。这药闻着与平日里的不同,去请古大夫来。”
小丫鬟一失神,忙跪了下来。
方氏哑着嗓子开口道“咳咳...这药有什么不妥吗?”
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不然小姑子不会如此慎重地要请古大夫过来。
自从自己分娩后,家里大大小小事情都是靠着云姐儿打理,原先天真活泼的姑娘,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方氏心里是又羞又愧,自己这个做长嫂的反而一点忙都帮不上。
门外进来两个粗壮婆子,拿着绳子把这丫鬟捆了起来。
丫鬟忙开口喊冤“不关婢子的事,姑娘,你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诬陷于我。”
这慌慌张张的模样,连自称都乱七八槽地乱了规矩。
“是非曲直,自有官府断案,找人去报官,请官老爷来查,总不会冤枉了你。”
此时,姑太太罗静带着人不经通传也进了这院子,“云姐儿,这事还不清不楚呢,闹到官府去了,咱罗家的脸面往哪里摆。”
时下的人,都怕和官府打交道,官字两个口,一进衙门,不是破财消灾就是先打一顿板子。
曼珠一个眼神过去,就暗示下人们行动起来,“姑母,都有人以下犯上了,我还得忍着吗?什么时候罗家都是要靠这些奴才脸面才能行事了。”
“何况这丫鬟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指使,总得分辨分辨。”
罗静哪里想得到,这年纪小的侄女竟然行事如此干净利落,等大夫和官府的人一来,怕是能查个水落石出。
等古大夫和官差到了,查明药里面确实添了有毒之物,身体健康的人喝了也会短寿伤了根基,可是病弱的方氏如果喝了,可会要了一条命。
丫鬟还是不肯说,不相信向来温雅大方的姑娘会真要打她的板子,然而当她被架着上了板凳,当着众人的面挨了一场后,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外面院子里传来板子打在肉上的沉闷声,还有丫鬟凄惨的叫声。
板子还没打几下,丫鬟就面色惨白地叫唤道:“是...是干娘帮忙熬的药,我没多想,就拿过来了。”
这小丫鬟的干娘蔡婆子正是奶大了罗静的奶娘,向来和罗静亲近,哪怕罗静嫁进胡家,也经常来往的。
蔡婆子被带上前来,脸色也不好,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罗静,就低下了头。
曼珠轻吟浅笑:“哟,这似乎是前几日跑姑母院子跑得勤快的婆子嘛,难道这事跟姑母有关系?”
罗静脸色正常地说道:“云姐儿说这话可得讲证据,不能空口无凭地往我身上泼脏水啊。蔡婆子虽说原是我院子里的,我也只是好久没回府,念及旧情,找她聊了会,可不关我的事情。”
好在她没有遗漏什么把柄,她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这出主意的,买药的下毒的,都不是她。
罗静盯着蔡婆子道:“蔡嬷嬷,我可吩咐过你做什么事吗,你可别弄错了啊。自己做错了事,别连累了他人。”
这是威胁蔡婆子多想想家人。
蔡婆子是脱不了干系,即使勉强攀扯上罗静,罗静也没明言要她下毒,也减轻不了自己的罪。
且心里侥幸地想虽然自己自作主张得动了一点手脚,可那药少夫人也没喝成啊。
少夫人和姑娘都是性子温婉的人,说不定不会过于责罚自己。
心里盼着罗静看在自己尽心尽力的份上,多多照顾自己的家人。
是的,罗静虽盼着方氏早点死,可没想过亲自动手,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动手。
她只是装作无意地念叨“这方氏不是活不了几日了嘛......这般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也是难受,要我说,早点解脱也可能是幸事。你说是不是?”
“对了,蔡嬷嬷你也好歹奶过我几年,我想着等云姐儿早点跟学哥儿成婚,那我好给你啊,养老送终。说不定你家的小子也能早点做个掌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