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救经年》楚阡

2、第二章

　　翌日，清侨高中，高三二班教室，班主任王老师，一脸和煦春风：“同学们，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班刚转来一名新同学，来来，你自我介绍一下。”“同学们好，我叫林妙然，很开心能够与大家，共同奋战高中最后一年，我是从县里转上来的，学习基础有点薄弱，还请多多指教!”这清新质朴的的话语，配上仪态大方、言简意赅的利落劲儿，很是博人好感，关键是这女孩明眸皓齿，秀色可餐啊，无疑，第一时间不少男同学雀跃地掌声四起，同时，也收到不少女同学意味不明的眼刀，“好了，你，你先坐到……”王老师逡巡室内，目光停在最后一排，扫到一个此刻仍蒙头俯卧的学生身上时，无奈、愠怒之色转瞬即逝，“那个，先坐那吧”随后，伴随着一片扼腕叹息声，林妙然来到老师指定的位置，坐好，看了眼“睡”在身旁的新同桌的后脑勺，不以为意，开始上课。
　　上午整整四节课，身边的这位，真是睡得淋漓酣畅啊，一度，林妙然甚至怀疑，这位大爷是不是“不省人事”了，奇怪的是，各科老师对之都视而不见，置若空气，想来这清侨高中，也是N市高校中的翘楚，怎么会容得下这样一颗老鼠屎，唉唉，用词不当啊，林妙然顿感不妥，心中自我批评着，不能因为同学落后，就起鄙夷之心啊，唉，怎么也是同桌，就提携一下他吧，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教室中的困兽们蜂拥而出，林妙然好心地轻推了几下“睡美人”的手臂，轻声：“那个，同学，下课了，该吃午饭了……”话音未落，只见身边人缓缓扭转头来，眼睛半眯微睁，一脸起床气地斥道：“走开……”闻声，怎么有点耳熟，林妙然定睛细看，对上一道惊疑的冷冽目光，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神经病！”
　　又是这个该死的楼顶，昨晚的一幕幕还心有余悸呢，今天，怎么就被强拉着“故地重游”了，“你放手，你，你拉疼我了！”林妙然吃痛地高声，齐瓒瑀收力甩手，害得林妙然踉跄几步，
　　“你！”
　　“我不管这是什么狗屁的巧合！你听好，昨晚的事，你胆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让你的美梦就此终结！”齐瓒瑀疾言厉色道。
　　恩将仇报啊！原来电视剧里的这种恶人现实是存在的！？她林妙然十八年的生命中，从小就被教导得要向阳而生，始终相信人性本善，岂料现实打脸地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一腔好意错付不说，居然还被威胁！？她真是要出离愤怒了，
　　“你，你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你也给我听好了！一、你，是生是死本来就与我无关，我是脑袋进水了，才想要去救你! 二、我林妙然虽说是女孩子，但向来光明磊落，才不屑于背后与人是非！三、此时此刻，懊恼不已的人是我，因为我的教养不允许自己被狗咬了，还要去咬狗一口！最后，告诉你，本姑娘不是吃素的，想吓唬我，你还太嫩了点儿，恕不奉陪！”言罢，转身就要离开，“啪、啪、啪……”身后传来几下漫不经心地掌声，“林…林妙然是吧，口才不错，哼，可我见多了你们那些小女生的八卦日常，我们素昧平生，要我相信一个陌生人？我们都成年了，让我们像个大人一样，公平交易，给我一个你的秘密，就此相安无事。”听着齐瓒瑀的一番“阵阵有词”，林妙然只觉得荒唐的可笑，他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怀疑她的人品就算了，居然还得寸进尺得所要…..不自觉，她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了，背对着他，字字咬牙道：“你，终究是以小人之心…..”后面的话语还未说完，只见齐瓒瑀一个箭步上前，将林妙然的双手反扣其身后，用右手箍住，左手环圈住她的颈项，脸庞贴于她的耳畔，低声警告：“不给，不准走。”这略带魅惑的一句挑衅，夹杂着男孩身上特有的气息，仿佛一记重拳，击中林妙然的心房，是羞涩？是愤怒？此刻已分辨不清，本能地，林妙然先去踩踏齐瓒瑀的脚背，结果被秒躲！情急之下，张口想咬住他的手臂，还未触及，就被拦腰抱起，下一秒，就那么被大咧咧的摔了出去，
　　“可别说我欺负你啊，我可不想打狂犬疫苗，”
　　齐瓒瑀轻描淡写的一句嘲嗤，彻底点燃了林妙然的怒火，不顾膝盖擦破的伤口，起身一跃右手挥舞过来就是一拳，齐瓒瑀沉着侧闪，随后，林妙然又是一记鞭腿，齐瓒瑀一个漂亮的前空翻轻松躲过，
　　“呦，看不出，是个练家子吗。”齐瓒瑀略微惊讶。
　　“哼，少废话，今天就让你尝尝恩将仇报的滋味！”林妙然暗下决意，要将毕生所习格斗之数通通用来伺候这位“好同桌”，于是，楼台上，上演着武侠片，楼台下，同学们三三两两，享受着餐后午休时光，如果不是林妙然失手将楼台边缘一个小盆景打落坠楼，谁都无法想像，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随着高空坠物的蹦裂声，越来越多的同学闻声而来，纷纷不自觉地向上翘首观望，隐约看见有两人在打架，这下可好，观战大军如潮水般纷纷涌向楼顶，令众人目瞪口呆的是，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男女单打！
　　“天哪，是齐瓒瑀！”人群中眼尖的一个女同学高呼，
　　“可，那个女生是谁”
　　“是啊，没见过啊，胆儿真大啊，”
　　“齐瓒瑀可是咱们市今年的青少年散打冠军，这女孩儿敢去拔虎须”
　　“但看得出，这女孩也是有点功底的，
　　“哎呀，你们看不出来啊，齐瓒瑀一直在防守，毫无进攻的招数！
　　“…..”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得热议时，平地一声雷，只见教导主任，闫启山，
　　气喘吁吁得孱弱怒吼：“你们，你们两个，给我住手！咳咳……”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三堂会审般，黄校长、闫主任、王老师皆一脸肃杀之气的看向眼前这对学生，齐瓒瑀双手插兜，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只是唇边的一小块淤青，提醒他自己还真是轻敌了，林妙然，膝盖擦破、衣衫不整，马尾松散，刘海凌乱，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愤愤不平，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我清侨高中自建校以来，何曾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打架事件，啊，还是男女单打，这，这要是传扬出去，我清侨的声誉岂不是毁于一旦！”闫主任的一番声色俱厉看似像在批评两个人，实则那奋力挥舞的食指，以及那有些做作的金刚怒目全都指向林妙然，
　　“主任，是他先……”
　　“狡辩！”林妙然刚想据理力争，就被闫主任扼杀了。
　　“林妙然，今天是你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吧。怎么就不知分寸的与男同学大打出手，你可知，你能进清侨，那是……”
　　“嗯嗯”
　　闫主任的“那是”还没有说完，就被黄校长的两声嗯嗯生生掐住了。
　　“那，那是多么不容易的啊，你都不知道珍惜吗!我已经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她……”
　　“来了来了，各位学校的领导，真是对不起，小然不懂事，这上学第一天就闯祸，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请给她一次机会，对不起，对不起啊…”来人说话的正是林妙然的妈妈，想来是迫不及待得都忘了敲门的礼数，听见批评声，就推门而入了。不惑之年的模样，衣着朴素，虽毫无粉黛，但素颜中依旧透露着清丽的风韵，只见她腰间的围裙未脱，手腕上的套袖未摘，一副刚从某种劳作中抽身而来的急切模样，
　　“妈，你道什么歉啊，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对人大打出手了，对吧？”
　　“我！？”
　　“我什么我，快道歉，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转头，“这位同学，没伤着哪吧来，让阿姨看看”
　　说着顺势轻抚检查着齐瓒瑀的头发，肩膀，手臂，眼神也是关切的上下打量着，这种母亲般的触摸，让还在冷眼旁观的齐瓒瑀，心头顿生一股暖意涌过，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本是及其厌恶与人肢体接触的他，此刻竟忘了避让，怔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退了一步说：“我没事。”妙然妈妈正欲再说些什么，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黄校长在接听来电是谁后，脸上立马堆出了谄媚阿谀的神色：“是，是，请杨秘书转告董事长，什么事都没有，瓒瑀一切都好，对，对，严肃批评，严肃处理，好，好您忙，唉”挂了电话，黄校长瞬间变脸，拿腔拿调地说：“我们清侨，盛名在外，如果此次事件处理得不能以儆效尤，那以后如何服众啊，这样吧，校领导班子开会决议，王老师把林妙然带回办公室好好教育，妙然妈妈先留一下，齐瓒瑀先回……”
　　“是我的错，是我先动的手，林妙然只是正当防卫罢了，如果学校非要处罚谁才能以正视听，罚我好了，牵连其他人，我绝不答应。”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可不少，齐瓒瑀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扔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黄校长、闫主任、王老师一脸的尴尬，妙然妈妈释然的陪着笑，林妙然，丈二的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情况？这个神经病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就化干戈为玉帛了？！无语…… 可目光却不自觉得瞥向齐瓒瑀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