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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里戎机 梧桐叶翻飞 ...

  •   梧桐叶翻飞了落在院里的地上,嘉儿怔怔的看着窗外发着呆,不时的打一个呵欠,一旁站着的楚重文一张一张的翻查着他前几日默的书,发出沙沙的声音。
      “大表哥,”嘉儿有气无力的撑了脑袋转过身,看着楚重文无奈的说:“又不是你的军机要务,查这么仔细干嘛?我每天都有按布置的默书的。”
      楚重文看也不看他,随口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让你一天默三篇,你每篇都能穿插着少默两段。表哥查的仔细是为你好,不然你想被你爹查出来吗?”
      嘉儿悻悻的垂下脑袋,好像一提到他爹就触到他的软肋一样,整个人都扫了兴的软绵绵趴到桌上去了。
      “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半晌嘉儿才搭上一句话问道。
      “就这两天吧,”楚重文合上一沓厚厚的纸,用水晶镇纸压住,说道:“我如何知晓的清楚?我又没跟着去。”说着,看见小表弟肉嘟嘟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上手捏一把安抚道:“行了,提起精神来,你这两天安分下来就没事。表哥不会告诉你爹你又和重义打架的事的。”
      嘉儿脸蛋一下就红了,不知是被楚重文捏的还是自己羞的,一甩手嘟囔道:“爱告状就去呗,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楚重文敲了敲桌案说道:“你自己再好好读两篇文章,表哥有些事情要办,一会儿回来查验,听见没有?”

      楚重文疾步穿过庭院,走到东园里父亲的园门前,对门外的丫鬟说道:“老爷可在园中?快替我通传。”
      丫鬟笑了说:“大少爷来的巧了,老爷刚巧从前头院里回来,您容奴婢这就去通禀。”
      楚重文微的一愣,趁着丫鬟去通传的片刻功夫,慌忙整理衣着佩饰,自己觉得妥帖了,才随了父亲房里前来相迎的大丫鬟往园内走去。
      恭谨的敲门进去,楚重文慌忙撩襟下拜请安,眼角余光瞥见父亲正在屋里一圈圈的转着,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一样着急的事情。
      楚阔微微发福的体态显得为人稳重,方脸上不知怎么涨的通红,看见长子跪在屋子中间磕头请安,不禁讶然开口:“你怎么还在家里?!不是随你表叔去了全州?!难不成你自己先回来了?!”
      楚重文也摸不着头脑,揣摩再三,小心谨慎的开口道:“回父亲的问话,是三弟重礼陪表叔一起去的全州,儿子一直留在家里。”
      “混账东西!”楚阔发了火:“我就知道你小子非得偷懒!长辈交代的事情你推给弟弟去做,你可真有当哥哥的样子!”
      楚重文叫苦不迭,不知他老子从前院里是受了爷爷的什么气回来,竟是索性一股脑的全泄在他的身上了。重文也不敢强自辩驳,说当初就是您老人家派老三跟着去的,只得磕头认错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
      楚阔满脸的不耐烦:“滚到院里思过去!别在屋里碍眼!”
      楚重文直起身子,察看着父亲的神色,小心的开口道:“父亲,儿子尚有要事禀明父亲。”
      “要事?”楚阔疑惑的抬高声调:“你说,又闯什么祸了?”
      楚重文小心翼翼的说:“回父亲,今天……今天儿子奉表叔之命教嘉儿表弟骑射,表弟骑技不精,也是儿子看护不力,结果小表弟跑过了塔干河去,竟撞上了戎族的博仁尔。”
      “博仁尔……”楚阔皱着眉头,想不出这么个名字来。
      楚重文提醒道:“父亲,就是前年带一支骑兵突袭了咱们左大营的乌达穆汗的小儿子,博仁尔。”
      楚阔恍然大悟:“是那个小毛孩子?”说罢,一皱眉头,抬脚踹上楚重文的肩头:“你可真有能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骑什么马?!”
      楚重文被踹的歪倒在地,忙又俯身跪好迭声道:“儿子知错,儿子知错。”
      楚阔指了他问:“说,你碰上他以后怎么了?!是不是给老子惹事儿了?!”
      楚重文仰头说:“父亲,儿子万万不敢,儿子刚跟那博仁尔吵上没两句,就听见一声爆炸声,博仁尔神色慌张的就跑走了。儿子想和父亲禀报的就是此事,儿子听那爆炸声,很像以前在前线听到的戎军集合的命令声音,所以儿子在想,是不是戎人又有什么举动了。”
      楚阔眼珠连转两下,皱眉沉思了一下,背手在屋里轻轻踱着,若有所思的说:“不会,应该不会。前阵子,全州的暗探已经探得戎族人的兵马大规模的向东北方向移动,断断不会在西北再掀起什么波澜的。不然,那许鹤林怎么会巴巴的非把你表叔给拉到全州去?我看,多半是勘查地形,以待敌军的。”
      楚重文喏喏应着,听到父亲语气又转急厉:“不过万事要有提防,你再在边境一带多派侦察兵,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禀,我们不能没有打算。”
      “是,儿子记住了。”楚重文俯身说。
      “行了,”楚阔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也不提让儿子园里思过的事了:“你下去办吧。”
      楚重文正躬身要退出,楚阔又喊住了他:“文儿,你等下。”
      楚重文有些纳罕,立住了等着听教诲,只听见父亲和颜悦色的对他说:“文儿,并州那边来了爹的几个老朋友,爹有些公务缠身,你去替爹支应一下。记住,万事小心啊。”
      楚重文愣怔一下,半晌躬下身道:“是,儿子知道了。”说罢,缓步趋出了屋子,直到退到园子里,才怔怔的站在假山旁发呆。

      赭红色的木窗上,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麻利的翻滚下来,跳到了窗外的小树丛里,正是本该在屋里念书的嘉儿。他四下里张望一番,蹑手蹑脚的朝着外墙走去。
      嘉儿直朝着后厨的方向跑去,缩头缩脑的在门外一看,刚过了午饭的时辰,下人们也都到井边打水洗涮去了,厨房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嘉儿脸上透出一丝笑,吱嘎一声推开沉重的木门,倏地一下钻了进去。
      “烧鸡……烧鸡……”嘉儿踩着两个凳子在高高的柜子上一边翻腾一边嘀咕着,把柜子上的瓶瓶罐罐碟碟碗碗搅得一团乱,晶亮的眼睛直闪着光。正翻腾着,虚掩的厨房大门又吱嘎一声打开了,嘉儿惊得一乍,来不及蹦下凳子,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也被他吓得站在了门外。
      嘉儿眯了眼逆光仔细一辨认,忍不住笑了,不屑的说:“哦,原来是你小子。怎么?跑到厨房来偷吃的?楚重义,你爹可说三天不许你吃午饭的,你想抗命不成?”
      楚重义缓过神来,背手把门合上,冷哼一声:“你自己不也是来偷吃的吗?还好意思说别人。”
      嘉儿靠在橱架上,吊儿郎当的说:“我跟你怎么一样?你是还在受罚,是公然违抗你爹的命令。我可是自由身,不过中午没吃饱,来捣腾一点儿罢了。哎呀,中午的那只烧鸡可都没人动过呢,到底在哪儿啊……”嘉儿装作自言自语的说。
      楚重义这两天光啃干馒头了,听了嘉儿的话,止不住的连咽两口唾沫,两步走过去愤恨的说:“你有脸说!明明是你先和我惹事的,不过因为你是客人,小爷我才让着你!哪里有你这样没教养的客人!你……你……”走到嘉儿面前,楚重义楞住了,仰头指了嘉儿手里的东西,说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还敢偷酒喝!我,我告诉大哥去!”说着,扭头就要出去。
      嘉儿一愣,扭头一看,刚刚顺手抓了一个瓷瓶握在了手里,凑过去一闻,还真是一股酒气冲鼻。
      “真不是个男人。”楚重义刚走两步,听到身后阴阳怪气的一声,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回过头去,正看见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只比他小半个时辰的,却和他一直不对付的小表弟段颖嘉摇头晃脑的拎着酒瓶说:“喝酒怎么了?哪个男子汉大丈夫不是豪饮千斤的量?!我还以为草原上的兄弟都是豪爽之辈,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娘娘腔。难怪,大表哥宁愿带重仁出门去也不愿意带你,真是丢人哪……”
      楚重义被段颖嘉一席话激的面色涨红,咬牙切齿的一甩袖,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你以为你激我一场我就会去傻乎乎的喝那壶酒吗?!然后我爹又罚我不罚你!我才没这么笨呢!你真的有种,我们不在家里,过两日跟我到外面去喝,我让你看看小爷的海量!”
      段颖嘉无所谓的耸耸肩:“那看哥哥我有没有空陪你喽!”
      楚重义瞪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段颖嘉还在身后喊着:“喂,你不饿了?不要吃烧鸡了?”
      眼见着人走远了,段颖嘉好笑的摇摇头,把酒瓶放回到橱架上,叹气说:“没劲,小屁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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