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咏乐

3、值得 几个人

　　几个人逛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江城把江妍送回家后，带着闻炘一起回了酒吧。

　　闻炘回到房间刚换掉衣服，打算略去晚饭先睡一觉，然后接十点的班，这时候门外一个人来人喊闻炘。

　　“闻炘，你在吗？”

　　闻炘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给那人开了门。

　　“刚才看见江城给你送进酒吧，然后就看到你往这边来了，你今天是晚班？”

　　那人熟稔地搂着闻炘的肩膀，闻炘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发小，道：“爪子拿开，别碰爷。”

　　“行行行，我不碰。”迟霄燃一边笑着一边无奈地拿开了手道：“咱们炘爷的小香肩只能给门口那个姓江的大爷碰。”

　　迟霄燃没有完全进入房间，余光可以看到站在门外西装革履并叼着烟的江城。

　　江城皱着眉，满脸不耐。

　　迟霄燃满脸匪夷所思，对江城道：“刚才我明明看到你在外面跟挺漂亮一个小姑娘聊天，怎么看到我走进来你就跟过来了？”

　　“关你什么事。”江城就要踹开迟霄燃，迟霄燃凑近低声道：“知道你家里有个疯子不让你跟小闻好，我就跟你老婆叙叙旧，也不干什么。”

　　江城斜了他一眼道：“我是怕你骚扰员工，小心我让保安给你拎出去。”

　　迟霄燃小声嘀咕：“什么人呐，喜欢人家还不承认。跟朋友叙叙旧还管这管那的。”

　　江城看在他是闻炘最好的朋友的份上没打他。

　　迟霄燃刚走进门想把门关上，然后看到江城跟在他后面一起进来。

　　闻炘一抬头对上了江城的双眼，愣愣道：“江哥……？”

　　“衣服穿好。”江城看着闻炘裸露的白皙锁骨一阵烦躁，“在房间里没事穿什么睡衣。晚上换工作服不及时容易耽误工作知道么。”

　　迟霄燃心里刚想这他妈在自己房间里不穿睡衣穿什么，还耽误工作，真能扯。

　　接着就见他炘爷拿出衣柜里的宽松外套搭在了睡衣外面。

　　迟霄燃：“……”

　　得，人家两个一个爱命令一个乐意听，他管这么多算什么事。

　　他随意地坐在屋内的小沙发上，看着眼神自江城进门就没离开过江城的闻炘，催促道：“你看他做什么？你过来坐这，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他晚上还要工作。”

　　“不是，你什么人呐。”迟霄燃实在无法忍受，这煞笔管妻严一天天的事也太多了。

　　闻炘看江城的脸色很难看，往后使劲扯着迟霄燃的袖子道： “迟霄燃你快说吧，什么事啊。我一会还有工作。”

　　“得。江大爷爱听就听吧。”迟霄燃破罐子破摔，拉着闻炘：“你知道我最近搞了一个新项目吗？”

　　见闻炘摇了摇头，迟霄燃说：“害，不知道也没关系。上学那阵你那金融脑子多好使啊，现在跑到这来当调酒师要我说就是浪费！”

　　江城一脚踹在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声音还挺大，茶几上的水杯还震了两下。

　　迟霄燃刚想说杯子别掉了，闻炘马上问道：“江哥，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脚麻了。”

　　迟霄燃：“……”

　　迟霄燃看着江城不善地眼神，硬着头皮继续说：“你有没有回到金融界的想法啊？”

　　闻炘出现了一阵短时间的怔愣，然后立刻回复：“没有。”

　　“没有？大哥！当时你毕业那阵，咱们市那几家大公司哪个不抢着要你？你后来把人家全都拒绝了人家都以为你去更高更远的地方闯荡去了！谁知道你就憋在这么个小破地方！”迟霄燃满肚子埋怨与可惜，本来以为当着江城的面没法撒出来，但说到那个地步，看着闻炘毫无欲望的眼神，这些话似乎顺理成章地都说出了嘴。

　　还没说够，迟霄燃继续说：“闻炘，就你现在去任何一家公司，哪个地方给你的工资不比现在给你的多几十倍？至于为了他在这么个地方窝这么长时间吗？”

　　“够了！”闻炘眼底出现一丝狠厉，迟霄燃感觉下一个瞬间闻炘能窜过来打自己个三百回合。

　　这才是闻炘，那个自己做了决定从不后悔的闻炘，那个永远有些少年血气狠绝的闻炘。

　　只是在江城面前他收起了他自己所有的原则与底线。

　　江城在一边不知何时点上了烟。

　　江城手里那独特的烟草味慢慢弥漫在屋里，迟霄燃脑子也乱作一团，他摆摆手道：“算了，过两天再来找你。今天就……算了吧。”

　　迟霄燃起身，走到门口，听见屋内闻炘道：“谢谢。”

　　迟霄燃笑了：“闻炘，你跟我从来不用说谢谢。”

　　“还有，是真的可惜。”

　　眼见着迟霄燃失落的背影一点点退出视野，江城吐了口烟，没有直视闻炘，低声道：“不想回去吗？”

　　回到那个你游刃有余，可以自由自在地发挥自己的才能，毫无困难地绽放自己光芒的那个领域。

　　回到那个你刚上大一时每天在寝室都可以让你说出是你最喜欢的金融。

　　闻炘一直没有说话，江城也忍不住，看着闻炘低着头，恰好看到头顶毛茸茸的头发，把手放上去摸了两下。

　　又细又软。

　　“江哥，我只想跟你一起。”闻炘突然抬起头，眼里的执着与滚烫的爱意透过他明亮的双眼映照在江城的眼底。

　　“……”

　　“好。”江城哑着嗓子道，“月底给你多发点奖金。”

　　江城说完便快速离开了闻炘的房间。

　　晚上八点。

　　沈乔宛踩着点走到了吧台，只看见江城一人，问他：“今天小闻呢？”

　　“十点班。”

　　“哟，人家几点班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江城看着沈乔宛打趣地笑容一阵烦躁，说道：“徐雅雯那个女人查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沈乔宛沉思道：“他们公司里的漏洞确实不少，但都没能到一针见血的程度。不是很建议你用这些漏洞打击她，毕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反而会激怒她，让她变本加厉。”

　　“……”

　　江城没忍住又想点一根烟，沈乔宛拦道：“你行了，少抽点吧。别没等把那个疯女人扳倒，小闻还没到手，你先没了。”

　　“知道你烦躁，但徐家家大业大，根底极深，想要一两天扳倒，根本做不到。”沈乔宛拦着拦着，自己却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上，说：“现在急不得。虽然你江家比徐家强了很多，但江家现在毕竟是你爸掌握大权，不是你，想要快速扳倒徐雅雯，你爸就必须得站在你这边。但我看你爸那……”

　　“我知道。”江城双手踹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垂头看着地面。

　　沈乔宛看着沉默的江城，弹了弹烟灰。

　　她上大学的时候陪闺蜜江妍去看过一次江城，那个时候的江城不到二十，剃着寸头，满脸少年血气方刚的狠意。

　　那天回去的时候她还在跟江妍说她弟弟的性格和温柔的她一点也不像。

　　她只记得当时江妍笑道：“有时候像，但那种时候也只留给一个人。”

　　后来徐雅雯嫁入江家，江妍干脆甩手离家，自己当了画室老板，江城念完了大学，也开始自己创业，没怎么联系过江家。

　　她开始频频在财经杂志或报纸上看到过江城。

　　黑西装灰西装不停地变换，脸上棱角愈发明显，成熟稳重一点点爬上眉间。

　　她越来越觉得江城跟曾经那个满脸狠意的少年越来越远了。

　　江城第一次来亲自找她，是在两年前。

　　那天江城满脸血迹，瘸着一条腿，显然是从哪里打架回来。

　　求她利用家里的关系去找徐家公司的漏洞。

　　双眼里的决绝让她差点以为回到了她跟江妍去看他的那天。

　　后来听江妍说那天徐雅雯将闻炘“请”到她自己的房子逼闻炘亲口承认这辈子绝不会爱上江城。

　　思绪渐渐拉远，直到香烟快要燃到手指，沈乔宛才出身道：“你爷爷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不需要徐家那边医疗手段的帮助了。”

　　“那就好，只要你爷爷脱离了她的掌控，我们离成功又多了一大截。”

　　江城让正在上班的调酒师替他倒了杯酒，一口喝尽。

　　烈酒入喉，辛辣，刺痛喉咙，江城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他缓了缓，沉着嗓音道：“为什么要帮我？”

　　“小弟弟，你现在还在问这个问题吗？”沈乔宛缓缓地摇着酒杯，看着穿着精致燕尾服远远走过来的闻炘：“第一次我的回答是为了你姐，这次……”

　　酒杯转动，灯光也随着其四处折射，刺眼得很，最终倾斜的角度恰好不至于酒流淌到外面。

　　杯口直直地冲着闻炘。

　　“就当我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