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只是尽我所 ...
-
第五章
“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于莉莉换好衣服，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罗凌，然后才转身离开。
罗凌梦游般，等她走了之后才开始穿衣。
他的衣服已经干洗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在床头，散发着干爽的气息。
蹑手蹑脚打开房门，他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下。
走廊上没人。
微松一口气，他极力镇定地走出去。
白天的嘉林公馆似乎格外安静，罗凌找到电梯，准备离开。
嘉林公馆的总经理突然带着一伙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齐齐对他鞠躬喊道：“罗总早上好！”
罗凌吓了一跳。
那位总经理上前一步说道：“罗总，昨晚休息得好吗？顾总叫我们不要打搅您，所以早餐就没送到您的房间里。您看想吃点什么，我们带您去二楼餐厅，那边的环境更好，中西式的早餐都已经为您准备好。”
罗凌猝不及防对上他们殷勤的笑脸，眼睛里闪过几分慌乱，见他们的目光没有丝毫异样，这才有些尴尬地拒绝道：“不用了，我直接回去。”
“您这就走了？不在这里多转转？”
罗凌不语，摇头拒绝，径直按下了电梯。
总经理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笑容洋溢着说道：“不转转也行，那我现在送您回市区？”
这人真是奇怪，有些热情过头了吧？
罗凌瞥他一眼：“我摩托呢？”
刚才他换衣服时就发现，车钥匙并没有在衣服口袋里。
“您的摩托？”
总经理有些惊讶，“早上顾总让人叫了拖车，把您的摩托拖走了，您不知道吗？”
“……”
果然顾弋昨天拿走他的机车钥匙，根本就没想过还给他。
罗凌心里郁闷，可是他也根本不敢打电话质问。
总经理又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罗总，您看我们这个嘉林公馆……以后怎么经营？”
罗凌不解，嘉林公馆怎么经营你问我？
被他沉默注视着，总经理顿时有些不大确定道：“……您应该记得吧？昨天于董把这里送给了顾总，顾总又把这送给了您。”
“……”
貌似是有这么回事。
罗凌回忆起断片之前，那位于董递给了他一样东西，当时他顺手帮顾弋接了。顾弋有说是送给他的吗？
他回头看一眼这嘉林公馆，恨不得把这里拆了。
-
晚上回到家，夜已深。
罗凌刚打开门，一只黑背迅速将他扑倒。
“汪！”
“柚子，别叫！”
罗凌被大狗一阵狂舔，急忙给它顺毛。
客厅大灯啪地骤亮，他身体一僵。
“都几点了？这么晚才回家！”
罗凌慢慢转身，果不其然，爷爷奶奶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老爷子更是一脸怒容。
他主动在地板上跪下，低着头道：“昨天顾弋生日，我打过招呼的。”
“昨天你夜不归宿我不追究，今天你为什么不在十点之前回家？”
罗凌沉默。
“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去跟别人赛车了？”
爷爷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拐杖，眼看就要落在罗凌身上。
奶奶连忙拉住他：“有话你好好说，干嘛动不动就举拐杖，凌凌都这么大了，哪还能像以前一样训他？”
“我不训他，我一天不训他他能让我省心吗？都这么大人了还不务正业，整天眼睛里就只有赛车，我都快要被气死了！”
“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呐！”
这大半夜的，两位老人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搁以往罗凌肯定服软求情一下。
今天他却老老实实跪着，一语不发。
爷爷见他转了性，不由奇怪看他一眼，这一眼立即瞧出毛病。
“这是什么？”他手一抖，指着罗凌脖子。
罗凌有些疑惑，见爷爷伸手就要过来拉扯他的衣领，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变了脸色。
他捂住颈侧，急忙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
洗手间里光线充足，罗凌扯开领口，照着镜子，颈线上的草莓印非常明显。
他不断往下扒拉，才发现身上这样大大小小的印子不少。之前急于离开，他穿衣服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这些。
怎么会搞得这么激烈？
罗凌一拳挥向水池边的墙面，冰冷的瓷砖硌得骨节生疼，却抵消不了此时他心中的躁意。
设想一下，如果是顾弋睡了他的女人，他会翻脸吗？
那当然——
无法想象。
他没有女朋友，所以没办法做这种假设。
但他知道，顾弋长情，洁癖，喜欢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染指。小时候弄丢他一块橡皮擦，顾弋都气得大半个月没理他。
他和于莉莉交往八年，结婚是迟早的事。
嗡地一声，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顾弋来电。
罗凌眼神有些慌，盯着它好一会，才接通起来，不敢出声。
顾弋那边静悄悄的，不知道为何，也没有出声。
他干嘛不说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该不会于莉莉脑一热，扭头就把他们的事告诉顾弋了吧？
就在他心中不断脑补已经给顾弋跪下的时候，温淡的嗓音终于从手机里传出：“酒醒了吗？”
罗凌揪着衣角，极力绷住情绪：“……醒了。”
手机话筒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两个人同时开口，他瞬间泄气。
顾弋顿了顿：“昨晚你喝醉了，睡得怎么样？”
罗凌沉默半晌，“我断片了。”
“昨晚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
罗凌含含糊糊应道：“嗯。”
其实他也不算撒谎。
他确实断片了。
只是他没有和顾弋坦白自己犯下的错。他不敢赌，顾弋如果知道了这事，他们之间会不会连朋友也没得做？
他不敢承受那样的后果。
顾弋沉静片刻，语气突然淡了许多，“好吧。”
“听说你今天早上没吃东西，醒来有不舒服吗？”
“已经好多了。”
罗凌早就习惯了他的无微不至，反而关心道，“你在法国那边顺利吗？”
“目前一切顺利。”
“那挺好的。”
罗凌藏着心事，语气干巴巴的，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此时电话里的聊天气氛多么古怪。
顾弋主动提起道：“昨天嘉林公馆那辆星云是你朋友送的吧？如果是酒店合作这件事的报酬我就替你收下了。星云系列排量太大，不适合城市上路，你要实在喜欢，等后面ZERO上市我再送你一辆，那款安全系数会更高一些。”
罗凌从小就酷爱赛车。受父母影响，还没出生他就已经知道怎么打方向盘了。
可是爷爷奶奶一直都不支持他赛车，顾弋也觉得这项运动过于危险。
自从两年多前比赛受伤，他更是被禁止参加任何赛车活动，连平时开的跑车都加装了限速功能。
昨天嘉林公馆的总经理把机车钥匙送到顾弋面前，他就知道要糟。自家集团推出的限量版新车，顾弋能不认识吗？
不过经历了早上那么糟糕的事，失去宝贝新车已经不能让他更难过了。
“嘉林公馆怎么回事？你是因为这个把它送我？”
应该不至于，云城寸土寸金，嘉林公馆虽不在市区，但那边地段都是富人区，土地价值绝不是一辆区区百万的机车能比。
“我看那边场地不错。”顾弋微微一顿，说道，“你要不要改个车馆玩玩？”
罗凌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
“车馆？”
“你不是喜欢赛车吗？这两年我和爷爷奶奶总是拘着你，感觉你很不快乐。”
顾弋声线平静，语调温和。
“虽然我的立场不变，但我想，是不是应该让你离梦想近一点。”
赛车是罗凌的梦想。
当年高中毕业他就不顾爷爷奶奶的阻拦，执意报考卓望大学，并加入当时的大学车队成为一名赛车手。只因为那里被称作国内赛车业的摇篮。
这一点，即使他后来退出车队，如今不再赛车，也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
罗凌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不太确定道：“真的？顾弋，你要支持我赛车？”
“不是支持你赛车。”
“只是尽我所能，让你开心一些。”
顾弋对他太好了。
从小一起长大，罗凌早就把顾弋视为和爷爷奶奶一样重要的人。
顾弋又何尝不是把他当作家人？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顾弋。
同样都是刚刚失去至亲，他每天从噩梦中醒来，还能慌张之下去寻找爷爷奶奶的宠爱。
顾弋却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是他所有家当，小心翼翼从爷爷身后探出头来。
他听见爷爷和奶奶叹息：“这孩子太可怜了，妈妈出车祸爸爸也不要他，就扔在医院里让护工照顾养大，小孩要读书有人疼的呀！要不让他来我们家和凌凌做个伴吧。”
如果顾弋真的很爱于莉莉，那他和于莉莉的背叛对顾弋来说，无异于第二次将他抛弃。
罗凌心里充满愧疚。
“顾弋，我要是……”
“什么？”
他想问，他要是做了特别对不起他的事，顾弋会原谅他么？
可是顾弋多聪明啊，如果真这么问，那无疑是自己暴露蛛丝马迹。
摇了摇头，他将心里话咽回去。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出差回？”
“下周……怎么，你要来接机？”
“……到时候再说吧。”
-
罗凌实在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顾弋。
但顾弋出差没几天，很快就回国了。
于莉莉像是没事人一样，打电话来叫他去机场接人。
“我这两天在异地拍广告，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就由你去接机吧。”
之前于莉莉三天两头赶通告，没少使唤罗凌去接顾弋，谁叫他是顾弋发小呢？有时不等于莉莉打招呼，他自己就去机场了。
可是那么尴尬的事发生之后，她怎么能做到这么自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罗凌心理素质没她这么硬：“还是算了吧，顾弋不是有秘书司机吗？”
“罗凌，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他吧？”于莉莉在电话里似笑非笑。
“既然说好了什么都没发生过，拜托你的演技好一点，可别露馅。”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