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集》帝语孜然

22、【all十】小哭包 1.

　　1.
　　大雨滂沱。
　　像是要在陆地上敲打出汪洋海浪，水上的白沫一圈圈的漾，漾碎了十眼里的光。
　　没有。
　　他看着脚下水洼里被雨水击碎的倒影，眼神涣散。
　　那里面什么都有，路边的树，头顶的电缆线，甚至是雨滴落前的残影。
　　唯独没有他。
　　没有。
　　肌肤已经没有了被雨敲打的痛感，风的凉意却如锥尖击碎了心脏。
　　对了，他是鬼，哪来的心？
　　十麻木的看着穿过他身体狂奔而去的行人，听着耳边风嘶吼的声音，步履迟缓的在路上晃着。
　　“扑通——”
　　十呆愣的跌坐在一片水洼里，脑子一片空白。
　　他，被撞到了？
　　“能起来么？”
　　急着往家里赶的飒此时不得不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这个被撞倒了都似乎还没有反过来的小孩。
　　年纪不大，长得倒是叛逆。
　　飒皱着眉看着眼前留着寸头耳上还带着一对银环的少年，看起来就是个不乖的。
　　只是有点傻的样子。
　　飒见这小孩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往生的小鬼。
　　飒压下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不打算再理睬，但才刚抬眼，就看见这小子不知何时红了的眼圈。
　　“呜——”
　　十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却仍控制不住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好像不太一样。
　　飒鬼使神差的走上去把人半抱起来，抬手抹了一下他水淋淋的侧脸。
　　有点软的过分了。
　　像极昨天才吃过的棉花糖。
　　“别哭了，你要先和我回去么？”
　　十用力地睁着眼，这人温柔的脸还是在视线里模糊了轮廓。

　　2.
　　障障对着坐在沙发上穿着他哥哥衣服的少年甜甜的笑着。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十有些不习惯的抿了下唇，许久没有直视过人类的眼睛已经忘了该怎么样去藏起慌乱的情绪，“我叫十。”
　　障障愣了一瞬，他没想到这看起来刺头的少年居然是个软的。
　　“十哥哥。”障障不着痕迹的凑近了几分，“我能叫你十哥哥么？”
　　十有些紧张的看着突然靠近的人类，有点想退却，却不小心看见了那双眼里亮晶晶的碎光。
　　“可，可以的。”
　　十垂着眼，声音轻软得像糖丝，在障障心里丝丝缕缕的缠绕着。
　　他突然将十扑倒在沙发上，用力地亲了一口他的侧脸。
　　“谢谢十哥哥，十哥哥真好！”
　　障障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肉乎乎的两颊嘟起，有点像幼儿园还在虚胖阶段的小朋友，笑容纯真烂漫。
　　好，好可爱。
　　十忍不住戳了一下障障鼓起的两腮。
　　好软好软好软。
　　他想以前还能抱得到的熊熊了，棉花做的熊熊能软得让他陷进去整张脸。
　　障障被戳了脸也不恼，只是感受到十忽然低落的情绪，他的心口莫名有些发闷。
　　“怎么了，十哥哥”
　　直到十抬起头，双目无神的看着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过分惨白的脸色和手下冰凉得不正常的触觉。
　　“我，好想熊熊啊……”狭长的眼角有血泪蓄起。
　　“障障还比不过熊熊么？”
　　障障撇着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如画的眉目间沾染上了煞气的十，试图将他的目光吸引回来。
　　他突然害怕。
　　害怕这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活着的事实。
　　这么软的一个人，会崩溃的吧。
　　“嗯”十眨了眨眼睛，血色消失。
　　“没，没有!”被消了煞气的鬼手足无措地想要安慰看起来委屈得可怜兮兮的人类，“我，我只是，啊——障障很可爱的，比熊熊还可爱!”
　　人类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翘起的是鬼看不懂的弧度。
　　“好哦，障障最爱十哥哥了。”

　　3.
　　“给我收敛点。”飒面无表情的将开始得寸进尺的障障从十身上拉开。
　　“飒”十不明所以的歪了下脑袋。
　　看着他无辜纯粹的双眼，飒下意识地柔和了神色。
　　“你，想吃些什么？”
　　十愣了一下。
　　他这时居然感觉到了饿。
　　鬼也是会饿的么？
　　“我，”十茫然的捏着衣角，“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鬼该怎么吃饭。
　　他不知道。
　　漆黑的瞳孔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水雾，血色的煞气悄悄地在他眼底盘旋。
　　冰冷的身体忽地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十懵了一下，浑浊从眼里褪去。
　　飒从来没有安慰过人，只是他心疼。
　　他眼角滑落下的泪水也划开了他的心脏。
　　“你要玩游戏么？”障障在旁边笑着晃起了不知何时在他手里的游戏机，“魂斗罗，会玩么？”
　　“会，我玩得可好了!”
　　十眨了眨眼，想把花了视线的水汽憋回去，却越眨流着越起劲。
　　障障伸手轻柔地帮他擦拭干净。
　　“是能一条命通完所有关的那种么，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