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集》帝语孜然

16、【飒十】关外 关外候故人

　　1.
　　风沙放肆，在暗沉的天色里恣意叫嚣。
　　看不见的沙砾划着旅人细嫩的脸。
　　卷没有理会被划得泛红的两颊，伸手掀开这荒漠中唯一的酒肆的门帘。
　　“要一坛酒。”
　　卷将银钱交付，不经意地错眼，便被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吸引。
　　那是这间窑洞中，唯一沾染上色彩的一角。
　　一人，一坛酒。
　　那人就靠坐在粗粝的岩石上，素色的衣袍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黑色的酒坛被白皙的手指反扣着，大股大股的酒液往那人口中灌注去。
　　那是个奇怪的人。
　　说是僧人，却有细碎短发；说是富家公子，却身无一物。
　　仅是一身最简陋不过的衣着，乞人一般的穿着。
　　却不过眉梢微挑，便浓彩重墨。
　　卷凝滞了一瞬的气息。
　　那眉眼在望向自己。
　　“来杯酒？”

　　2.
　　卷握着酒杯的手指略微僵硬。
　　他完全没有意识，自己是何时在这人身旁落了座的。
　　手中一沉。
　　清莹的酒液倾泻入杯中。
　　卷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看见那唇红润得晃眼。
　　他沉默地看着这人潇洒利落的灌着酒，望着那眉眼出神。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还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那满身贵气，是这沙砾脏污压不住的。
　　那双琉璃眼终于又转了过来。
　　他笑得清浅。
　　“那你呢？”
　　卷语塞了半响。
　　“家中变故。”不知好歹的旅人含糊的支吾着。
　　那人却毫不在意地挑起那坛酒又灌下一口。
　　“关外候故人。”

　　3.
　　酒醒。
　　天亮。
　　十将那半坛酒拎起，仰头望着泛着微白的天光。
　　半梦半醒的卷只看见那坛子酒被尽数倾洒于沙上。
　　他暗哑的声音在风中低沉模糊。
　　“候一不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