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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不我收养你 我收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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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羡把小孩送到医院后,在医院的走廊上坐着等他的时候,才有机会看一下现在的时间,“11:43”。
她低垂着头看着怀表上的照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叮”的一声,医院手术室的门开了,三个带着口罩的护士把小孩推出来,何羡一下子站起来,看了眼闭着眼脸色苍白的小孩。
看着出来的医生,连忙走过去,说:“医生,他怎么样了?”
带着口罩的医生说:“伤口太深,有点失血过多,这几个月好好休息,之后也要少提拉重物,回去给他多做点补品,其他就没什么。”
“你这脸怎么回事啊?肿成这样了,快去拿点药处理一下。”医生看到她脸上肿得高高一坨,不满地说。
“好的好的。”何羡谢过医生,去买了点消炎药,又去缴费口缴完费。
去到小孩的病房里,他睁着眼睛发呆,病房里有两张空病床,还有一个病床上躺着个病人已经睡着了。
她走过去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小孩一下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一笑,轻声地说:“姐姐你没事吧?”
何羡顿时很感动,看着他手上的绷带又很自责,百感交集。沉默了一会,轻轻的说:“没事。我收养你。你愿意吗?”
医院的走廊灯亮着,透过小小的门窗照进来,病房里还不算很暗。
小孩听了她的话一愣,泪水一下子就涌上来,在眼眶打转,哽咽的说:“没人愿意要我。”
她一看他都要哭了,连忙安慰,说:“别哭别哭。”
她算是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冷不丁一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收养他,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在走廊外面看着姥姥的照片想了很久,有情有义是姥姥身上的江湖气,如果是她,一定会收养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现在轮到她做这个选择,虽说她没有想到出来之后会多出一个“孩子”,但不管如何他都是于她有恩。
小孩豆大的眼泪往下掉,一只手绑着绷带,一只手抱着被子,看起来可怜极了。她摸了摸他的头发,算是安慰他了。
隔壁床的人重重的翻了个身,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何羡他们立马安静,她帮小孩盖好被子,小孩抓着她的手,小声地说:“能不能陪我一会?我害怕。”
她点点头,拍拍他的被子。
很快他就睡着了,何羡小心的把手指从他手里抽回来,出门和护士小姐要了床被子,铺在隔壁的空床位上。
何羡临睡之前都觉得今天一天像是做梦,被小偷打伤,又平白无故多了个“孩子”。
她小心的侧睡,不要碰到肿肿的一边脸颊,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被来来回回的护士小姐吵醒的,她忙着给小孩换药。
何羡坐起来一看怀表才发现已经八点多钟了。
伸个懒腰,看到他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她有点尴尬的放下手,问:“饿不饿,我去买点早饭。”
他温顺的点点头,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护士拿着换药的盘子,听见她说话后,就笑着说:“我们医院的伙食也不错的,早上吃清淡一点对病人好哦。”
“啊,好的。”她下床,脚一伸就套进了鞋子,跟着护士走出去,“在哪买饭啊?”
护士端着盘子,下巴一挑,说:“就那边。”
正好是饭点,来买饭的人比较多,过了十几分钟,她才拿着两碗粥过来。
医院的皮蛋瘦肉粥和外面不太一样,没有软烂得快化成水了,但是也非常好吃,味道不太重,咸甜适中。
已经好几天没吃到正常食物的她,满面春风的吃完了这一碗粥。床上的小孩看样子也营养不良,吃这碗皮蛋瘦肉粥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恨不得把碗给舔干净。
吃完饭的两人明显心情很好,何羡收好两个吃得铮亮的碗,准备去还给医院厨房。
回来后,看到他还背靠着坐在床上,一看她进来就笑着看她。
她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养了个宠物,然后宠物盼着主人回家。
她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会,说:“谢谢你昨晚救了我,我昨晚说的你考虑一下。”
还没等她说完,小孩就抢先一步,手抓住她放在床边的手,急切的说:“我愿意。”
她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嗯,但是跟着我也不一定过得很好。”
“嗯,还有件事,你昨晚为什么会去敲我的门?”她刚刚吃饭的时候想了很久,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家里进小偷了。
小孩现在镇定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平生最严谨的思路说:“昨晚我出门扔垃圾,正好看到他们两个人上来,那个时候我下去看青姨也不在。后来上楼的时候,往楼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们两个人进你的房间,等了一会我觉得很奇怪,就去你门口听了一会。”这个时候他停下来,愧疚的看着何羡。
她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接着讲下去。
他接着说:“很久都没有声音,然后我就开始敲门,然后就是你的尖叫。”
后面的就是何羡经历过的,她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一脸严肃的说:“多亏有你。”
他脸皮薄,马上就红透了。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承认过他,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累赘,第一次有人夸奖他,连忙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自己的脸。
何羡有点惊讶,她还没见过这么害羞的人,小时候的玩伴上山下海无法无天,去何家认识的人矜贵自恃目中无人。
第一次见这个有点像含羞草的孩子,觉得还有点稀奇。
不过也不好再逗他,就摸摸他的头,出去了。
她得先去问问主刀医生要住多久的院,然后回去换身衣服。
昨晚跑出来只披了一件羽绒服,里面的居家服昨晚已经沾上些血了,凝固成一块红褐色的血斑。她又爱干净,忍不得这不舒服。
回去的时候,又看见老板娘在之前晚上等她的地方站着。
她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愧疚让来这里不到三天的房客被偷东西,还让一个小孩受伤。结果昨晚上急着把那两个小偷送走,没有陪着去医院看看,也弄不准在哪家医院。于是早饭也没吃就早早地在这等着,看什么时候她回来。
还在她低头踢地上的小石头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等我吗?”有点沙哑的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到等的人,一不小心就哭出来了。
何羡一下子僵在那里,她觉得这个筒子楼真是藏龙卧虎,每个人都能让她刮目相看。
安慰几岁、十一二岁小孩子的经验她勉强有,但是安慰一个中年妇女的经验她是真没有。
但现在看她哭得抽抽噎噎,也硬着头皮上。
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几句:“没事了,没事了。你别哭了。”
结果她越哭越凶,大有一种止不住的势头。没办法,她也只能站在那里轻轻拍,轻轻哄。
今天天气好,筒子楼现在人都出来不少了,看见一个年轻人安慰一个中年妇女,都不由侧目两眼。
何羡僵硬的挺起胸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安慰着安慰着,她不由神游天外。
如果妈妈还活着,是不是她也会像这样安慰偶尔伤心的她?
但是这都是猜想,她妈是难产而死,真正的一眼都没见到。
她也只有看看她的照片想象,一个永远年轻的花季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止住哭泣,擦擦脸,尴尬的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已经快十年没这么哭过了。”
“没事没事,痛快的哭一场对身体好。”
然后老板娘送她回去。
门锁已经换过了,老板娘给她两把新钥匙,看着又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马上闪人,闪进房间。
一打开门,就是满地狼藉,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洗了个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房间。
那个小沙发已经不能用了,多亏两个小偷是新手,没有找到藏在沙发里的钱,也不敢来翻还有人睡觉的床。老板娘告诉她,那两个小偷就拿走了她的金丝框眼镜,被拿回来了之后已经有点变形,带不了了。
她只是轻微近视,平时也不爱戴眼镜,不过那眼镜她去年的生日礼物。想了一下,就把眼镜随便塞在柜子里,打算有时间再去配一副。
她换下了两套衣服了,现在手洗也不现实,放一个看着不到十岁的救命恩人一个人在医院,这明显就是禽兽之举。
胡乱的塞了一下,打包成团,等会去问一下老板娘那里有洗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