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非典型愚人

2、我叫关霜滑 □□不？

　　何羡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就坐回去吃那碗快冷了的面。

　　老板娘这里的房子是筒子楼里最贵的，比在外面的一些房子还要贵，不过条件还可以，热水不缺。何羡收拾完锅碗瓢盆，就拿出睡衣准备洗澡睡觉。

　　粉红色的睡衣，她刚开始接受不能，但这睡衣算是陪她很久了。在她第一天到何家，不情愿，就闹得天翻地覆，最后是穿得这件睡衣，因为当时他们说这是她妈妈以前的衣服，虽说后来知道他们是骗她的。但当时，何羡对自己的妈妈有种很深的执念。

　　因为以前一直是姥姥在一起，妈妈在姥姥口中，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而且又是难产而死，心里一直半是自责，半是渴望。

　　当时在何家撒泼打滚很难看，大少爷支的招，假装拿了个遗物给她，那天晚上才勉强睡下。后来发生很多事，她不再喜欢她妈，但是这次出来还是莫名其妙的带上了这件睡衣。

　　不过说实话，这件衣服的质量很是不错，已经过去快四年了，穿起来还是很舒服。
　　何羡睡在木制小床上，把洗澡前取下来的怀表放在枕头下，睡在这个透着淡淡霉味的床上，心里莫名宁静，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何羡是被天光照醒的，这地方就连冬天都这么早亮，没有窗帘，她连想多睡一会都充满阻力。

　　外面在下小雨，她摸出枕头下的怀表，指针指向七点，还挺准时。

　　何羡下床给自己煮了碗面，比昨天好点，但还是味道太咸，后面加了不少水，一顿早餐就这样马马虎虎。

　　她今天有个重要的事，就是去办身份证，倒不是丢失了，就是隐姓埋名办个假证。
　　何羡在房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眼睛，搓搓手就出门。下楼，看老板娘的房间是关上门的，收回眼就向着老路走。

　　那个昨天买地图的杂货店。这个熟人社会，既然在筒子楼这么近开了个杂货店，那一般也是有熟人的，昨天老板娘形容得也八九不离十。

　　何羡远远地就看见小店开着门，但这个时候还没什么人。筒子楼里的人和一般上班的人不大一样，有正经工作的不多，这个时候也一般没人在外面走着，何况今天下着雨，虽然是小雨，但架不住冬天天气冷。

　　但其实也不用过多介绍，那个杂货店的玻璃橱上就粘了几张大白纸，从上到下，“□□”、“拍照”、“复印”。

　　“早啊。”何羡走过去，敲敲收银台。

　　本来招风耳抱着个热水袋打盹，结果被一惊，睁开眼睛，打个了哈欠。

　　“买点什么？”招风耳再睁眼又已经是精神抖擞，笑着问。

　　“□□。”

　　“什么证？”他站起来。

　　“身份证。”

　　“快的还是一般的？”

　　“快的。”

　　“进来吧。”对她招招手，然后走进内屋。

　　何羡跟着走了进去，这房间在外面看着不大，但走进去后才发现有不少电子设备，这样都还有不少的空间。

　　“别有洞天呐。”何羡不禁感叹一句。

　　“哎，靠这个吃饭嘛，绝对专业，在我这□□那绝对不会出问题。”招风耳一边给机子开机预热，一边说。

　　何羡四处环看，最里面是照相机，和一块背景板，近一点的是一个复印机。

　　“阿福，人呢？快来吃饭。”

　　还没见着人，小店外就传来喊声。

　　招风耳先走出去，大声说：“姨，我这来生意了，你先放那吧，大冬天的你就在被窝里待着啊，出来吹这风干嘛。”

　　“啊，有人啊，那我先放着了，这保温的也凉不了多快，不过你也得早点来吃啊。”

　　何羡也不好站在人家房间里面，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就也跟着走出来，出来一看果然是。

　　她对老板娘笑了笑打招呼。

　　“哎呀，小姑娘你这么早就找着啦？我还想着你要是需要就带你出来找呢。那，这就是我侄子，这行可出了名的，办地特好，你去民政局人家都看不出来。”

　　“姨，你们认识啊？”

　　“嗯，昨天来我这租房子的小姑娘。看着特面善，你可给人做好了，便宜点。”

　　“嗯，知道了，姨，你回去吧。”

　　何羡站在店铺的门口看着招风耳送老板娘走，不由想到了自己以前也是有这么疼惜自己的人，但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还不由她多想，招风耳就回身笑着说：“哎，你就是昨天来买地图的女孩吧。刚刚还没认出来，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你和老板娘关系真好。”何羡还不至于这种小事也要放在心上。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青姨人很好的，你住久了就能感受到了。好了，我先给你拍照吧。”

　　说完，他就先走进房内了，何羡紧跟在后。

　　何羡进去之后就把围巾拿下，坐在那个照相机前面，围巾轻轻地搭在腿上。

　　他摆弄完相机后，转身看到何羡的样子有点微微失神，说：“你长得挺好看的。”

　　何羡听他这么说，有点好笑的说：“谢谢了，先拍照吧。”

　　拍完照后，他刻意不再去看她，低着头拿着一个本子一张纸，对她说：“说一下你的名字，和年龄吧，祖籍要办到贺州吗？”

　　“二十一岁，生日就写十一月三十，姓名，关霜滑。霜雪的霜，光滑的滑。祖籍就写贺州吧。”

　　招风耳惊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都有二十一了啊？看着都还未成年。”

　　何羡轻笑一声，说：“你这不是□□吗。”

　　招风耳脸一红，尴尬的抓抓脸，笑笑。

　　“嗯，好了，那你三天后来拿吧。”招风耳快速写下，然后合上本子。先一步走出房间，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狼要吃他。

　　何羡围上围巾跟在后面，然后道谢。出门店的时候还在飘小雨，招风耳已经坐在椅子上打开老板娘给他送过来的早餐。

　　何羡还没走远，那股很香的香味，就让早上只吃了几口清汤挂面的何羡羡慕不已，她摸了摸肚子，无奈的回头问招风耳。

　　“这附近什么早茶店好吃啊？”

　　招风耳一僵，也不好意思把自己吃得油亮亮的嘴亮相在美女面前，胡乱的擦了一下，说：“出巷子左转，向前走，那个叫老爹早餐的我觉得还不错。那边的一些面馆也挺好吃的。”

　　何羡友善的向他笑笑，又道完谢，向着巷子外面走去。

　　那个巷子不长，没走一会就出去了，虽然现在街上还是没有什么人，但那个早餐店却有不少人排队买早餐了。

　　何羡排在后面，那个买早餐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白白净净手脚利索，很快就排到她了。她现在饿得不行，一口气点了两笼小笼包，发现果然非常好吃。她边走边吃，刚到楼下就已经吃了一半了。她拿着包子在手上晃悠，上楼的时候，被一个小小的人影撞得差点摔倒，本来想发火，却看到那个罪魁祸首先一步摔倒在地上。

　　是那个小孩。

　　何羡看到他摔倒，还差点撞到楼梯，连忙把他拉起来，说：“干嘛这么急？小心摔倒，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小孩被拉起来后还有点懵，摇摇头说：“没事。”

　　何羡看到他，就想起老板娘给她说的那些话，顿时觉得他很可怜，看他瘦小的身体，也不像是每天有饱饭吃的样子，于是觉得他更加可怜，语气更温柔的说：“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包子？”

　　小孩本来还懵懵的，听到她这么说，连忙摇头，拒绝说：“不用了，我，我还要帮金叔买早饭，要先走了。”

　　何羡听完皱了皱眉，摸着他只有皮包骨头的手臂，不满的说：“是那个带你来的人吗？这么还叫一个小孩去买早饭。你怎么还穿这么少，今天这么冷。”

　　说完她就把围巾脱下来围在他脖子上，说：“你至少先去穿件厚衣服再出来啊。”

　　小孩被她围上围巾的时候僵直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

　　何羡被他呆呆的样子可爱到了，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吧，我去帮你买早饭，楼里暖和一点。这个是我还没吃点早餐，我已经饱了，不嫌弃你就吃吧。”

　　说完何羡就站起来，但是小孩却拉住她的衣摆，一副也要跟着去的样子。

　　何羡无奈的又蹲下来说：“外面太冷了，你穿得又少就不要跟着去了。”

　　小孩坚定的摇摇头，说：“不要，我想跟着，我不会生病的。”

　　这是他骗何羡的，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身体会好到那里去，他不久前才发烧生病，后来父母为了把他卖掉才给他买了药，还给了他大哥已经穿不了的衣服，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棉了，但确实这是他最厚的衣服。

　　何羡想了一下，觉得这小孩可能已经习惯了，也就对这种冷产生抵抗力了，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小孩一起出去了。

　　她又来到那家早餐店，女孩子心比较细，何羡又有种特别的气质，衣服也没换，早餐店那个白白净净的女孩一眼就认出来了，一边笑着帮何羡装包子，一边说：“又来买早饭了，你长得太漂亮了，刚刚围着围巾还看不出来。”

　　何羡早就对这种夸奖免疫了，从小到大，关桥带她出去玩，绝对少不了别人的夸奖，长得漂亮啊，皮肤白啊，头发美啊。
　　所以她只是笑笑接过包子。

　　何羡带着围巾小孩回筒子楼，上楼梯的时候才想起问他住几楼。

　　“二楼。”他说。

　　“我在三楼，那我就把你送到二楼啊。”

　　筒子楼一楼只有两户人家，何羡正好住在他们正上面。

　　何羡把他送到门口，就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