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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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又落，快乐放松的日子总是飞快，转眼间就到了该回程的时候。
一行人除了周州都不得不面对高考成绩即将出分的事实。
纪思安从头到尾都是成竹在胸的姿态，钟忘看起来也没什么所谓，实际上是对自己的成绩不抱希望，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边亭亭同样无所谓，可能现在最紧张的就是韩晓和李嘉恒了。
韩晓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她担心李嘉恒的成绩。这对儿完全和纪思安俩人角色对调了。
***
出成绩这天本来之前说好一起去纪思安家里一起查成绩，但钟父钟母对这件事显得格外重视，于是钟忘只能在家和父母一起。
输入信息，最后跳出来的结果是420分。
钟忘的心急剧下沉，虽然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难免失望。钟父钟母却是觉得还不错，今年文科三本分数线是400，他们的女儿可是超了20分呢！
面对喜笑颜开的父母，钟忘只能勉强一笑，而后就钻进房间，留下钟父钟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以前这孩子没考好可不这样啊。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伤心没考好，而是忧心不能去上那所离京大很近的学校了。
那所学校虽然只是三本，但历年录取分数线不低于450。
所以在看到分数那一刻钟忘才感觉绝望。
是的，少年人的感情干净纯粹，彷佛一碰就碎，经不得任何碰撞。
纪思安的分数就像他预计的一样，上京大毫无悬念。事实上前几天京大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的成绩全市第二，全省第十。
过了中午还没有钟忘的消息，纪思安难免心焦。一个电话打过去，听到钟忘声音闷闷的。
嗓音温柔低缓：“怎么了宝宝，不是说查完出来吗？”
“纪思安，怎么办，我没考好。”女孩儿听到男生温柔的声音突然哽咽，委屈极了。
“没事，宝宝，没考好我们选别的学校，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多少吗？”
“420.”
纪思安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不由一怔。心里叹口气安慰：“很棒了呀宝贝，比你模考的成绩进步很多呢。你现在先别忙着伤心，下午能出来吗，帮你看学校。”
“嗯，好。”
下午，一进门钟忘就扑在纪思安怀里不肯下来，纪思安抱着她一下一下抚慰情绪低落的女孩儿。
最后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钟忘沉沉睡去。
纪思安出来收集适合钟忘的学校，之前问了钟忘要学的专业，她想报西班牙语，属于小语种，老师说适合她这种不爱学数学的人，在京市有这个语种的三本院校查下来居然只有两所，距离，不说也罢……
更难办的是这两所院校分数线低的可怜，可想而知硬件软件都不怎么样。
淡定如纪思安现在也不淡定了，他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睡的嘴巴嘟起的女孩儿，指尖摩挲着，又怜又爱。
一气之下亲上去，把本来就浅眠的钟忘弄醒。
跟她讲了讲学校的情况，然后就看到女孩儿抿着唇一言不发。
伸出手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无意识轻抚女孩儿柔滑的背脊。
房间拉着纱帘，下午快要落下的阳光照进来，静谧美好却莫名充斥着迟暮之感。
纪思安没来由心慌。
紧接着就听到怀里的女孩儿开口：“要不，纪思安帮我看看其他省市的学校吧。”
声音仍旧软糯甜美，纪思安却觉得一把温柔刀插进心里，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
他低头去看女孩儿，抓住她的眼神，却是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闪躲，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一半。
他艰涩开口：“你想要去哪里？”
“纪思安我舍不得你，可是现在连你都没办法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愿意复读一年吗？”
长久的沉默弥漫在房间，笼罩在两人之间。
纪思安头一次体会明明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良久，纪思安听到钟忘说：“你让我好好想想。”
一轮弯月照进两扇窗户。
这晚，钟忘失眠了，纪思安也失眠了。
***
半夜一点多钟了，钟忘还在辗转反侧。她在想白天纪思安对她说的话，复读？读书这么辛苦，再复读一年她觉得自己受不了。
没错，咸鱼本鱼钟小忘。
异地？纪思安会担心异地问题吗？说实话她觉得她们的感情很坚定，异地应该不会有影响吧？说不定距离产生美呢？
边亭亭的话在耳边响起：虽然我这话有点背后说人家坏话的意思，但你不觉得你俩黏太紧了吗？虽然是热恋，但也没见过你俩这么黏的，纪思安都不让你单独跟朋友玩儿。
人不管多喜欢热闹，总该有个私人空间的。
独处才能学会思考。
考虑有了结果，钟忘一下子没了心事，很快陷进黑甜乡。
而另一边，纪思安也睡不着，在翻俩人的恋爱日记。
恋爱之初，纪思安就开了一个小号专门记录恋爱日常。头像是俩人合影，空间相册全是钟忘。
纪思安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有吃冰激凌的她，有冲他甜笑的她，有认真学习的她，有海边肆意的她……
每一张，纪思安都能说出来当时的情景。难道，如此鲜活可爱的她真的不能为了他考虑复读吗？
纪思安本人是有点恋爱脑的，他不能接受两人谈着恋爱却异地，他要时时刻刻看得到摸得着，复读一年于他来说已经难以忍受，更何况如果钟忘选择去别的城市，那更是四年。
他不相信什么狗屁的这样的感情更经得起考验。
思绪越来越乱，天边也逐渐出现鱼肚白，一夜未眠，难免颓唐。
纪思安打开钟忘的对话框，
JSA: 宝贝，醒了吗？
此时尚清晨五点，整个城市除了环卫工和早餐店，都还没有苏醒。
所以，钟忘怎么可能会醒来，更何况她也很晚才睡。
几分钟过去，似乎意识到什么，纪思安又发过去，
JSA：宝贝醒来后记得找我。
钟忘醒来已经十点多了，看到消息就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但是一夜未睡的纪思安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了，错过了这通电话。
没接电话，钟忘不由惴惴：不会是生气了吧？
是的，她怕纪思安生气，纪思安生气从来不和她吵架，他们只是冷战，看谁先低头。
钟忘受不了这样，所以不管谁的错，这么几年下来每次都是钟忘先服软，或是一句对不起，或是一个抱抱，一个亲亲。
钟忘也觉得委屈过，但又觉得两人不分彼此，何苦计较这个。自我开解能力那是相当强。
电话没打通，钟忘想着他看到给她回电就好了，于是丢开手忘到脑后，跟爸妈去乡下走亲戚了。
志愿填报时间还有两三天，她要跟纪思安商量一下再说。至于钟父钟母则是不管，一切以女儿意愿为准。
乡下正好有个堂哥也是今年的考生，她和爸爸妈妈过去的时候堂哥正和同学商量。
堂哥钟明宇，和钟忘同校，理科学霸，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知道钟忘这个堂妹在早恋，不过和纪思安也不是同一个班级。
倒是他的同学，一见钟忘就指着她你你你个半天，“你不是纪思安对象吗？”
怎么又成明宇妹妹了？
钟忘不好意思笑笑：“你怎么认识我啊？”
同学挠挠后脑勺：“也不是认识你，主要认识纪思安，纪思安打游戏，这个！”说着就伸出一个大拇指。
钟忘与有荣焉，那是！她家纪思安干什么都是优秀的！
中午都吃过饭了，钟忘懒洋洋躺在堂哥家门口晒太阳，猫儿似的，她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太阳了，舒服的让人不想睁开眼。
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钟忘一猜就是纪思安。
“纪思安。”尾音拖长，一贯是她的撒娇调调。
“嗯，干什么呢？”
“刚吃完饭，在大伯家。”声音懒洋洋的，纪思安听着电话那头的女孩撒娇，只想马上扯进怀里。
“今天还回来吗？想见你。”嗓音低沉缱绻，有点沙哑，他刚醒来。
“回的，我也不知道几点，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嗯。”等你。
“你吃饭了吗？晚上想吃烤肉，我们去吃烤肉好吗？”
“好。”
钟忘奇怪，纪思安今天话真少，她已经忘了纪思安可能生气这个事情了。
“那好吧，先挂啦，晚上见！”声音欢快，全然不知纪思安内心的煎熬。
纪思安有时候想喜欢上一个像钟忘这样不会敏感多思粗神经的女孩真是幸运。
但此刻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伤心自己难过自己纠结，全是为了这个女孩儿，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说的好听点叫性格好，难听点叫没心没肺。
这几年他已经尽量一步一步让钟忘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
难道，最后关头要功亏一篑，全然失败了吗？
因为，这通电话后他觉得钟忘压根没把异地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这是头等大事，对她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