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场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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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餐馆内格外喧闹嘈杂，饭菜的香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味，把人熏的头晕脑胀，但也多亏附近几个工地的帮衬，才让这件小饭馆堪堪支撑了这些日子。
程依依熟练的从抽屉里掏出几张零钱递出去，又看向了摊在桌面上的分班意愿表，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要说这高一的班主任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却总顶着两道又黑又粗的眉毛和一个烈焰大红唇。
平日里就爱搞事情，什么把近视的同学作为往后调，考试前一晚让宣委出黑板报，在家长会上哭……，反正各种奇奇怪怪的操作下来，她们班该是年级倒数还是年级倒数。
在文理分科这一项上，更是不指望她能给出什么实际性的建议了。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结果，实在是闷的受不了，程依依朝内厨喊了一句：“张姨你看一下店，我出去一下。”
“好嘞，去吧。”一个中年女人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冲程依依笑了笑。
店的后面有一条小巷，从小仓库有个小门可以直接到那，后巷平时都是用来堆一些杂物的，没什么人经过，想着应该清静一点
“吱呀”门打开，门外几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她。
“好巧啊，好巧……”程依依刚迈出的脚就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个红毛大概是领头，一身潮牌稀稀拉拉的搭着，踩着双不知真假的AJ，嘴里叼根烟，手插裤袋谁，装的是一个狂拽炫酷狷狂不羁。
她认得其中几个人披的校服，隔壁职高的。
职高与鹤中其实就一墙之隔，但一个是市里重点高中，一个是出了名的三流学校。
初中时，程依依在的班是出了名的风纪差，那时班里的男生都以认识几个职高的大哥为荣，天天在吹嘘他们大哥有多威风，好像只要一说职高的XXX是我哥这种话，就迅速拉开了双方差距，告诉别人我可不是好惹的一样。
当年职高的小霸王，还是一个矮个子的寸头小子，经常在他们学校门口跟班里那些所谓的小弟吃吃喝喝，久而久之，她也就记住他们了，几年过去了，这职高的小霸王也跟着更新换代了。
她想，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这群人的性子她大概清楚，一双迈出的腿很没骨气地开始往后抽回。
“站住”“王杰，你盯着他”她逃跑的意图被红毛看穿。
程依依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心说：大哥，你们忙你们的，当看不到我行不行。当然这话她可不敢真正开口说出来。
“还打不打，不打滚”突然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此时程依依才注意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少年。
那是，陆.陆……陆棠？？？怎么是他？
少年穿了件黑色连帽的短袖卫衣，带着一顶很普通的鸭舌帽，淡淡的阴影打在他的半张脸上，衬托的下颚骨更加的凌厉。他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看不清神情，但很显然他是遇到麻烦了。
红毛回看了眼程依依又回头看了眼陆棠，皱了皱眉“你们认识？”
如果是，事就不好办了，本来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小子，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们最烦想程依依这种看起来一副乖乖学生样子的人，动不动就告老师，告家长，让人头疼得很。
少年从女孩出现那一刻，陆棠的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此刻女孩那死活不愿意跟他扯上关系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是……她们这种好学生怎么会原因与他们这种人为伍
“不认识”一边想着，出口的话更加不耐烦
不知道对面心思已经百转千回，程依依只是单纯的怂，就这小身板冲上去当炮灰都不够资格的，还是不惹事为好。
“小子我们刚刚的帐还未……”话还没说完，陆棠猛地逼近红毛，抬手一拳就往对方脸上招呼，紧接着一脚狠狠地踹向对方小腹。“啰里吧嗦的，你tm的还打不打。”
毫无防备地挨了一记，红毛吃疼，身体本能的弓起，又被陆棠一拳抡在下巴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等到大伙缓过神来，红毛就已经失力跌坐在地上了。
这就是男生打架吗，程依依看的眼睛都直了。太精彩了，这动作利落的，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拍手叫好了。
“艹”红毛吐了一口血水，样子有些狼狈，看向身后愣住的一圈人，瞬间恼羞成怒，冲着那些所谓的小弟大吼“杵着干嘛，一起上啊。”
一边说着一边强撑着站起来，表情阴翳，说出的话多少还有点不利索“陆棠，你今天不出点血别想跑。”
“啰嗦”显然陆棠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冰冷目光锁定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直接拽住那个人衣领，一把扯过来撞在墙上。剩下的几人冲过来想抓他，被躲开了，还结结实实挨了不少拳头，其中一个还被陆棠一脚踹在小腿肚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脸上和背上火辣辣的疼，一时间没人敢上前。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家伙。“妈的……”今天是踢铁板了，个个脸色阴沉，但死要面子的性格不允许他们现在认怂，只能咬着牙上
看着陆棠那边又打起了，程依依开始不安，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这种感觉在亲眼看见陆棠挨了几记拳头时更加强烈。
这个点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大家都在前厅忙碌，很难注意到后巷的情况，偏偏还有一个人一直盯着她，没办法跑。
这是？程依依注意到脚边有两箱昨晚刚收的啤酒瓶，店里每天都会回收这些玻璃瓶统一处理的。
她不动声色的往地上蹲去。
“你干什么？”王杰直起身子就要去抓她，刚有所行动，程依依迅速抄起一个啤酒瓶他的的方向砸过去。
“砰……”地上溅起一堆玻璃碎片，王杰脚步顿了顿，一时间不敢贸然前进。
同一时间，陆棠伸出左手钳住刚想砸过来拳头，看向程依依的方向，好看的眉毛瞬间拧到里一起。反手一扭，瞬间传来一声惨叫。
一边打的激烈，一边砸了一地玻璃渣，场面一度混乱。
“妈的，怎么还在？”陆棠心里暗骂一句，松手把人重重摔在地上，迅速朝女孩跑去。
这一边，程依依再次拿起两个啤酒瓶，掂了一下重量，猛的甩出，这回的瓶子像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正招呼在王杰的脸上，瞬间滑出了几道血痕。
程依依心惊，一双白皙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顺便往后一带，挡在里她的面前。
少年压低了声线：“跑。”两人对视一下，第一次有了默契，快速把手上的酒瓶扔了出去，撒腿就跑。
少年手心传来的温度给了程依依莫大的安全感，有那么一瞬间，程依依觉得好像只要少年在，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小巷不长，很快他们就冲到了人行道上，其他人也没有追过来。
其实，除开街上人不少，红毛他们到底还是群学生，没啥能耐，就是群欺软怕硬的主。今天踢了铁板，要不是为了那所谓的江湖道义，本来就不想打下去了，现在看人跑了，逮到台阶下，马上就跑没影了。
程依依扶着路边的邮箱喘着粗气：累死她了，好久没这么跑过了
陆棠刚想离开手腕处一紧传来一阵温凉，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只白皙的小手。少年眼神微征，想把手收回，动了动手腕，却发现女孩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那个你受伤了。”程依依示意了他一下，在手肘处果然有大面积的擦伤，还有几处玻璃划伤的，正在往外渗着血。
见少年唇角微抿，不再挣扎，程依依便拖着他往店里走去。干这行的，平日里后厨总不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店里总是备着一些药品。
平日的热闹包间里，此刻只剩程依依和陆棠两个人
此刻的陆棠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戾气，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给伤口处认真消毒的女孩。
程依依抬头就见陆棠一直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盯着她：“他们欠你钱了？”
刚刚那一地的玻璃，和王杰脸上的血痕，他都怀疑程依依跟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回应，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安静。
少年有些尴尬，从医药箱里摸出一卷纱布拆了又卷起来，拆了又卷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实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程依依身上。
程依依个子小小的，经常给人一种很娇弱的错觉，可力气好像并不小，能一个人扛着全班厚厚的练习册来回于办公室和实验室，作业多的时候，摞起来都有她半个人高。毕竟是女孩，可他每次想去帮一把都会被无情的拒绝。
两人同桌一年，除了必要的对话，其他的交流也是少得可怜。不论他逃课还是挂彩，对她这个同桌来说都不影响，就感觉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越想心里越郁闷：“哎，能不能别老是不理我。”“……”还是没反应。“你不搭理，也给个理由，搞得我好像得罪你一样。”话到后半段声音闷闷的，好像还有点委屈。
？？？程依依好像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东西，偷摸着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吗。”
好像是新生入学那天，她好不容易打到的计程车被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生抢了。最后是她自己一个人领着大包小包极其狼狈的走到学校。
好像是她收拾完行李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没聊几句，后面有人嘴贱的说了句，“有什么不能放到拜山再说。”
又好像是班主任派了男孩去和她搬书，但人家跑了，让她一个人抱着一箱书上的楼，最后还把手扭了。
所有的糟心事都貌似都有陆棠的身影。
有时女孩就这么小气，或许当场没表现出来，但她回课室后越想越气，还暗搓搓的问候了他一遍。拽个屁？
也就从时起，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就被她划入死活不相往来的名单了。
“……”陆棠此刻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干过这些事吗？苍天明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抱歉。”程依依看了看陆棠，有些惊讶这种话会从对方的嘴里出来，只是隐隐约约感觉今天的陆棠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
这个年纪大家都是孩子，话说开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也轻松了不少
“刚刚为什么帮我？”陆棠总算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如果是这样，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干，李庆他们的性子也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或是见你没捅我出来，就觉得你挺有义气的，好像也没我想的那么讨人厌。”而且刚刚那一场架，太帅了，但后面这一句程依依没说。
“……”少年唇角微抿，不再言语，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程依依说话这么损呢
陆棠离开后，一天的闹剧就这么落幕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程依依，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有点后怕，红毛不会来报复她吧，还有陆棠和她印象中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难道以前自己真的是对他有偏见？
“啊啊啊，好烦，不想了，睡觉。”程依依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自我安慰道
夜深人静，某个安静的小房间内，一条巨型的“蛆”在床上扭来扭曲，今晚注定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场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