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翠》岁岁清风

2、第 2 章

　　宫里人都以为选女中会有脱颖而出者成为娘娘主子，可万岁左挑右选，只点了三两个明艳选女赐为王族姬妾，其愣是没有看中任何的名门贵女充掖后宫，连带着王婉被分去做了校书女史，詹孝滔留在华妃宫里成了掌殿女官，赵瑟瑟顶补宋女官擢升司珍而空缺的掌珍之位，至于徐长和穆无双则次第选入六宫之中当值内人差事。
　　.
　　万岁是无心于女御否？非也，盖因选女们的归处方已尘埃落定，后宫却平白无故册封了两位新的妃嫔，都是辅佐万岁有功的内大臣素丰之女，分别赏册了丹妃和睦妃，可谓是清妍秀媚，令后宫黯然失色。
　　.
　　王婉气得胸口发闷，纵然她并不厌恶当了校书女史，也不敢僭越置喙于素氏二妃，可王贵妃对她平白输给了素丹妃和素睦妃，实在是不甚温和，且对她的态度不复从前上心，当真是尽显王婉之颓态，恼得她半口气堵在心底难掩苦涩。
　　.
　　可是，再难过的日子还是得好好过，毕竟王婉是文采飞扬的才女，她自有通集文墨的好处，还会在闲时去藏书阁贯阅良卷，最是适合校书女史应持的秉性，便是太后行过题诗会，亦由王婉屡次拔得头筹。
　　.
　　素家一贯以女家塾的方式教养闺秀，所以丹妃与睦妃自幼就习得为人处事之道，毕竟天家富贵于她们唾手可得，连王贵妃都带着冷笑道：“素氏姊妹可不是只想当宫里头的妃子，她们的目的是夺得凤冠上的明珠。”
　　.
　　万岁对丹妃宠爱不已，她美艳泼辣，不似睦妃清傲无趣，又比詹华妃更为年轻。但丹妃的脾气不好，她总喜欢把万岁爷气得移驾别宫，却还想让他牵挂回去。
　　.
　　可素丹妃想不到的是，她的父亲素丰骤然病重，哪怕是万岁特赐宫中的御医前去诊治，依旧没有令素丰熬过这一年的秋天。素丹妃哀痛之下，恳求万岁给素丰一份体面，万岁也应允追封他为“陈国公”。奈何丹妃尤嫌不足，仗着自己拢获的宠爱，还要其父配享太庙，另需厚擢其兄长为御史大夫。
　　.
　　睦妃生怕万岁怪罪，屡屡劝阻丹妃收敛。无奈丹妃不识抬举，她跪在养心殿外三日三夜，挟恩宠以迫天子，直到万岁震怒，不仅以“后妃不得干政”的由头贬了丹妃为丹媛，还命素丰的后事不许大办宜而从简。
　　.
　　丹媛失宠，后宫萧条，万岁依旧兴致缺缺。盖因西北塔喀部进犯作乱，虎震将军谢晋遭敌暗伤，如斯烽火狼烟之下，战事吃紧，万岁难免忧心忡忡。
　　.
　　北昀寒重，谷择夏晚登丰，偏今岁陲西遇有蝗祸，收成度罕，便是军中粮饷亦见不足，万不得已之下，万岁下旨侵劫临邦而满填仓粟，故塔喀部战火未熄，北昀将士又需戈斗南周、西齐、岷褚诸国，当真是疲匮于刀剑挥舞。
　　.
　　所幸岷褚国君骤猝，辅持新帝以垂帘听政的太后江氏为安社邦，赠予良驹粮草于北昀，亦得北昀承诺与之结盟共抗外敌。而江后为显岷褚交御的诚意，还奉送了北昀君王一份厚礼，正是岷褚先帝的第十九女赢华公主和第二十四女晋川公主。
　　.
　　两位公主初入北昀后宫就被万岁宠幸，其中，赢华公主受封正一品丽妃，赐居崇明台；晋川公主受封正二品婕妤，赐居泰华台。纵然丹媛曾恩宠隆盛，经新册妃嫔比较，瞬间变成昨日黄花，连王贵妃都戏谑道：“我当大素氏有何等的本事，竟然就这样沉寂下去了，可真无用啊。”
　　.
　　后宫嫣然夺目，王贵妃居高临下，暗中令王氏一族诱使詹王爷亲近废福王的党羽，再借着忠顺老王妃的丧仪一并由詹王爷的家奴酗酒胡闹揭明开端。难得能生出这样的好戏，王贵妃多的是让它轻巧落在万岁耳中的办法。至于万岁生性多疑，他忌惮废福王早非一日半日，想来，往后詹王府的日子怕是不好熬过去了。
　　.
　　等到华妃知悉母家变故，她又惊又气，偏万岁并不愿意听其为詹王爷陈词求情。倒是詹孝滔自作聪明，以为可凭美色救亲，就偷寻了万岁在水榭中小憩的机会，悄然扮作伺候的小宫女自荐枕席。当然，万岁对美人一向来者不拒，即于斋阁里临幸了她，事后还吩咐内务府按照后宫规矩，正式封纳小詹氏为四品采承，但詹氏自册立采承就再无获得过万岁垂青，根本帮不到詹华妃去救下自己的父族。
　　.
　　“滴。”王婉仰头望天，是一滴雨落下，她和身边的宫女、女史都熙熙攘攘挤在宫廊下避雨，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说起丽妃近日恩宠越加隆盛，还请了太医去问胎脉。
　　.
　　问胎脉？那便是崇明台的主子有了喜兆，王婉思忖，如今后宫变迁已非昨日局势，恰如一朝沉浮不过天子翻覆之间。从前那些得意内廷的妃嫔，似詹华妃、素睦妃、素丹媛陆续败落，皆成为诸数明日黄花。而新晋的崇明台丽妃和泰华台婕妤，圣眷扶摇直上，宠遇于后宫中仅次于贵妃王嬿。
　　.
　　丽妃绝非淳厚良善之人，看来岷褚的皇太后江氏选了她和泰华台婕妤送入北昀后宫，并不是一时的主意。王婉隐隐冷笑，想必长姊都猜不到，这一双曾开在岷褚宫城里的姐妹花，可谓是棘手娆艳的玫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