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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凤凰得徒 朱雀收子 程晴之觉得 ...

  •   郢都城西,清音村。因这村子里大都是制造乐器的匠人,也就得了此名。玉凌烟本是来这村子制一瑶琴,不曾想在村外遇上了一桩倚强凌弱的事。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一群稍大的孩子摁在地上乱打一通,夺走了他怀中的玉玦。玉凌烟见那孩子一身粗布,不似什么富家子弟,心下起疑,怎的他身上有如此上等之玉玦?可他却没有上前施救,反而向那群离开的孩子追去。
      小男孩被打得站不起身,躺在路上默默流泪。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他被一人扶起,正是刚刚离开的玉凌烟。
      “叫什么名字?”玉凌烟问道。
      男孩整理了一下衣裳,拱手行礼道,“小子程晴之,谢过大叔相助。”
      玉凌烟年纪不足三十,又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打扮,被这孩子一声大叔叫的眉毛一挑。翻了个白眼,便也不与他计较,“那群孩子为什么欺负你?”
      程晴之并不开口说话,玉凌烟便也不再追问,站起身,摇了摇手中折扇,“我看你也是个知礼之人,要不你就请我到你家喝杯茶,也算谢过我的相助之恩?”
      程晴之心中无奈,便一瘸一拐在前面引路。到了程晴之家中,玉凌烟却看到,一具尸体被草席裹着,正停在那破落的茅草屋里。程晴之引他坐下,取了一碗粗茶,“家中拮据,并无好茶,又逢家母辞世,有所怠慢,还请见谅。”
      “令堂因何去世?为何还不入土为安?”
      程晴之沉默良久,答道,“家母因病去世,只因无钱置棺木,所以尚未入土。本来我有一玉玦,想着拿去换些银两,好安葬母亲,却被他人夺去,如今也只能将母亲草草安葬。”
      玉凌烟从怀中取出些银两,开口道,“我这有些银子,你可以拿去安葬你的母亲,但是有两个条件,一、你得跟我走,二、将来这银子你要还我的。”
      程晴之想了想便就答应了。待他安葬好母亲之后,玉凌烟带他来到了郢都城,兰芷坞。
      兰芷坞的风姑姑刚把来接儿子的林元帅送走,正要坐下喝杯茶,就听外面喊道,“风姐姐,小弟来看你了,这次我可给你带了件好东西。”
      风姑姑只得撂下茶杯,往门外望去,只见玉凌烟领着一孩子向屋里走来,“哟,原来是我们的公子哥儿到了,这些时日不见,想死姐姐我了。”
      二人进屋后,玉凌烟便随意坐下,风姑姑望了他一眼,有意调笑,“公子哥儿在哪惹的风流债?儿子都这么大了?”
      玉凌烟一口茶水喷出来,“什么儿子?捡的!”
      风姑姑掩面而笑,“姐姐我自然知道不是你儿子,难不成这是送我的礼物?”她打量一下程晴之,“不错,虽说瘦了点,但是长得清秀,养肥一些做小倌,客人肯定喜欢。”
      程晴之虽说不懂这姑姑说得什么意思,但也听得心里发毛,“这大叔不会是想要把我卖了吧?”
      玉凌烟见他窘迫,“倒不是将他送给你,我说的另有其物。”说着便取出一物,“这个是我追着柏老头大半年才得的玉瓷霜,用了之后,姐姐肯定青春永驻。”
      “还是我们公子哥儿心疼我,哪像那个林石头,把儿子丢给我三年,连一声谢都不说。”
      玉凌烟也是听说了林帅夫妇平南定北的事情,答道,“林师兄本就是那样的脾气,别说对你,就是对寒姐姐也是一样。”
      “他?看似老实巴交,实则精明的很呢,否则江师妹也不会被他拐了去。”
      玉凌烟听到这里果断闭口不言,他的这位风师姐口无遮拦,他可是对自己的林师兄怕得很呢。
      风姑姑让木凉带着程晴之出去玩,二人出去以后,风姑姑说到,“咱们师兄弟几个,只有你一个尚未定下弟子名分。我看这孩子资质上佳,可是要带上山去,正式收入门下?”
      “是要收徒,只是暂时先不上山,我要去晋国一趟。”
      风姑姑点点头,“那件事是该解决了,”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要把这孩子留在这里吧?老娘我可是刚送走一个,你们把我这里当什么了?这里可是窑子,不是启蒙所!”
      “姐姐勿恼,我本想着把他送到寒姐姐那里,不来搅扰你的。不过你也知道林师兄的脾气,我都这么大人了,每次见面还把我当小孩子一样训斥,我可不想再让他骂我一顿。此事就有劳姐姐了,待小弟回来,必有重谢。”
      风姑姑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木凉,你们俩进来。”木凉、程晴之二人闻声,便进了堂中。
      风姑姑和玉凌烟二人端坐,木、程二人见他们严肃,也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他们面前。“跪下。”这是玉凌烟的声音。两个男孩也不敢多言,乖乖跪下。
      “你们二人可愿拜在我等门下,习武修心?”风姑姑问道。
      木凉眼神一亮,俯身叩首,“弟子愿意。”
      “你呢,可愿拜在我的门下?”玉凌烟开口问程晴之。
      程晴之想了想自身情形,也俯身叩首,“弟子愿意。”
      “那好,今日也告诉你二人知晓,我和你玉师叔乃是易寒山门第七代弟子,风飘絮、玉凌烟。如今把你二人收入门下,你们俩便是我易寒山门第八代弟子,以后要礼敬师长、友爱同门,不可行伤天害理、为祸人间之事。至于其他门规待日后领你们上山,再与尔等交代。现在先行礼吧。”
      程、木二人乖乖磕头,行了拜师礼。
      这日,玉凌烟前脚刚走,林亦坤就赶到了兰芷坞,“我听说小师弟来了,这小子怎么没到我府上去?他在哪里,快让他出来见我。”
      “林大元帅,我这儿可没有你要找的人。再说了,玉师弟为何躲着你不见,你不比我清楚?”风飘絮倚着柱子答道。
      “不在?好啊,躲着我不见?”林亦坤踱步,“我听说他带了个孩子回来,那孩子在哪?我要带走。如果他想接回这孩子,就让他来元帅府!”言罢,林亦坤便开始在兰芷坞里翻箱倒柜,风姑姑虽然百般阻拦,但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
      程晴之听面前这位大叔说要把他接走,心里竟有些庆幸。因为虽然他才在这里呆了短短数日,可是从风飘絮和玉凌烟那里接受的教导,竟让他有种母亲六年来教授给自己的思想观念就要崩塌的感觉,让他无时不刻想要离开这里。风姑姑拗不过林亦坤,只能任由程晴之被他带走。
      “微儿,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玩伴,以后他会和你一起读书习武。他只比你小一岁,你要待他情同手足,身为兄长你要护佑他,不可叫人伤他一分一毫。”
      林微生一直盼着父母能为自己添一个弟弟或妹妹,如今来了一个现成的,自然欣喜的不得了,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孩儿记下了。”转身便拉着程晴之到一旁去玩了。
      二人跑到池塘边,方才停下,林微生看了看四周无人,开口道:“我叫林微生,你叫什么名字?”
      程晴之躬身行礼,“在下……”,话未说完,就被林微生打断,“什么在不在下的,明明比我还小一岁,却跟老夫子似的,直接说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程晴之小心翼翼答道,“我叫程晴之,是元帅从兰芷坞接来的。”
      “兰芷坞?我几天前刚从那儿回来,那可真是全大楚最好玩的地方了?”
      程晴之见他言语亲切,并无贵族公子的架子,到底是个六岁大的孩子,说话便随意了些,“好玩?我在那呆了几天,没觉得好玩。”
      “你没见到风姑姑吗?风姑姑待人好,又漂亮,说话还有趣,我在那儿住了三年,她可教会了我好多东西呢?”
      “风姑姑?她说要把我养肥当小倌的。”程晴之现在回忆起来人感觉浑身发毛。
      “哈哈,不会的,平日里我做错了事情,她也会拿这个事情吓唬我。你肯定惹她生气了。”
      “就是因为我私下里跟木凉哥说话时,说她凶巴巴的……”
      “凶巴巴,哈哈,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过,”林微生顿了顿,“干得漂亮。”
      “唉,可是从明天起,就没好日子过了。我父亲母亲都回来了,还说给我请了先生,明天就要开始习文读书,每天还要学习骑射,好日子到头了,不过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一个人真的是会无聊死的。”
      次日,夫子到了家中,两个男孩先行了拜师礼,然后敬茶奉香,一些列规程完成之后,才开始了他们的学习生涯。程晴之自小便被他母亲约束惯了,一堂课下来,倒没觉得什么。可林微生却是个欢脱的性子,被养在兰芷坞这些年更是好动了许多,课上频频开小差,但是到底畏惧自己父亲,不敢做的太过分。
      “晴之,今日的背诵恐怕还得你提醒我。”
      “好。”程晴之已经习以为常。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愿意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但后来他发现林微生对书中所讲的道理都已明白,只是懒得一字一句去背诵而已,也就不在意帮他蒙混过关这件事了。
      程晴之从小被他母亲养成了知书达理的性子,不骄不躁,十分稳重。在他进入帅府之后,深得林亦坤夫妇二人喜欢。林亦坤总是感叹,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个程晴之那样的儿子,全府上下也把他当成少爷对待。他与林微生一起出去上街,民众还以为林元帅夫妇二人在出征时又生了一个儿子,止不住感叹。林亦坤听说了这件事后,当下便将程晴之收为义子。
      林微生知道自己有了弟弟之后,甚是兴奋,“来来来,叫声大哥我听听。”
      程晴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大哥,受小弟一拜。”
      林微生捋捋下巴,“平日里我虽嫌你那些繁文缛节,但今天这一礼,行得我心里甚是舒坦啊。”
      “好了,既然你受了晴之这一礼,自此便要有个做兄长的样子。从今以后你要友爱幼弟,做他的表率。”林亦坤见状道。
      “放心,晴之不是我弟弟的时候,我对他就异常友爱,何况现在?至于表率嘛,我从一开始就是他的表率,是不是,晴之?”林微生答道。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没有半分谦逊有礼的样子。”林亦坤恨铁不成钢。
      “义父,兄长说得没错,他待我很好的。”程晴之回答,“哥哥聪颖好学,自然当的表率。”
      林微生得意地望了他父亲一眼,转身拉着程晴之就跑了。因为他刚才的眼神,林亦坤绝对会将其视之为对父亲威严的挑衅,他怕挨揍。
      “臭小子,无法无天!”
      时光匆匆,程晴之来到帅府已经三年。三年间,他读了不少诗书,明白了许多道理。每日下午,林亦坤还会亲自教导他二人习武,三年下来,林微生比刚来时壮实了不少。风姑姑也来探望过许多次,不过每次都要感叹,说程晴之被林亦坤给教导坏了。
      “玉师弟把这孩子交给我带,偏偏你要硬抢过来。你看,这孩子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活脱脱是一个你。儿子性子不随自己,就收个义子,然后按自己的模子刻出来,什么毛病?”风飘絮十分不甘。
      “你把我儿子教成那个样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如今倒教训起我来了。”
      “怎么?你儿子被我教坏了吗?这性子被我教的多好,活泼可爱。”
      正在远处与程晴之一起习武的林微生,听到风飘絮这样说,便冲她喊了一句,“姑姑,我承认你把我教的很好,但我已经十岁了,不要再用可爱来形容我了。”
      “你看,这孩子被你教的没大没小。”林亦坤恼怒道。
      风飘絮白了他一眼,“养成跟你一个石头样子就好了?不可理喻!”
      “嘿!你是要打一架吗?”
      “没心情,不跟你打。张嘴就要跟女人打架,粗俗!”风飘絮转身边走。“我去找江师妹玩去,你接着练你俩儿子吧。”
      林亦坤冲程晴之喊,“晴之,给我狠狠地揍这小子!”
      程晴之答道,“好嘞!”拳头瞬间就凌厉了几分,林微生没想到程晴之竟然当真,一时不察,挨了两拳。
      “你小子,不地道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风飘絮到了江雪寒这里,见江雪寒正在插花,笑吟吟地道:“妹妹倒是清闲,姐姐我可没有这样的福气。”顺势就坐在了江雪寒身边。
      “姐姐可别说我,我这也是闲的无聊打发时间罢了。”江雪寒招呼了一下婢女,“看茶。”
      “姐姐今日来不单单是为了两个孩子吧。”
      “是,大师兄从山上传下信来,命我等带着弟子,于腊月初八前,回山。”
      江雪寒算算时日答道,“我那弟子现在远在晋国,即便我现在去接,恐怕赶不及。”
      “你放心,我已经给玉师弟去了飞鸽,他会帮你把弟子带回来。”
      “谢过姐姐了。那玉师弟也快回来了吧。”
      “在回来的路上了,他在晋国呆了三年,想来那件事情也处理完了。”
      “玉师弟是什么打算?”
      风飘絮思考良久,“到底是自己的家国,有那份血脉相连,哪能说舍就舍?你们也不要怪他。”
      “哪里会怪他,若是我们站在他的位置,未必有他做得好。这些争斗也好,阴谋也罢,终究与他无关。”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风飘絮正要告辞,却见有人从外面进来。“寒姐姐,快看,我可把你的徒弟完完整整地接过来了,接下来有什么问题就与我无关了。”
      “师弟回来了,刚正和风姐姐说起你呢,你从哪进来的,我怎么没听到下人通报。”
      “翻墙。师兄一见到我就骂,我可不敢从大门进。”
      风飘絮“噗哧”笑出声来,“怕他做什么,揍他一顿,让他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我可不敢,”玉凌烟卖个乖,“不过,有二位姐姐护着我就好了。”
      风飘絮看了一眼玉凌烟身旁的女孩子,“啧啧啧,多好的美人胚子,可惜没到我手里。”
      “到你手里才叫可惜呢。”江雪寒笑道,“快来拜见你是师姑与师叔。”
      小姑娘盈盈拜倒,“弟子冷澈拜见师父,拜见师姑、师叔。”二人连称免礼。
      玉凌烟看着下拜冷澈,不禁想到了程晴之,“可惜啊,我那弟子还在师兄手里。”
      “现在他是那块石头的义子,已经被养成下一块石头了,你快去要回来,说不定还能雕一雕,琢一琢。不然等他性子完全定下来,可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玉凌烟心下一紧,犹豫片刻,便硬着头皮去找林亦坤要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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