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窦初开多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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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一红一黑几坛酒。
“微澜，我知道有个喝酒的绝美地方。”故离笑嘻嘻的朝微澜眨了眨眼。微澜略感疑惑，这兰凌殿自己都住了多少年了，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喝酒的“绝美地方”？！
正当她疑惑之际只见故离足下一点，转眼间便跳到了这兰凌殿那青砖石瓦的屋檐上。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上面的空气真舒服。”故离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张开双臂一手握着酒坛，一手枕于头下。
见微澜还呆愣在原地于是便朝着她挥了挥手：“微澜，快上来！这里风景特别美！”
微澜看她那副慵懒的神情不禁弯了弯唇：“真是拿你没办法。”
微澜哭笑不得。足下一点，红衣在空中摇曳翻飞，眨眼间的功夫便跳了上来。皎洁的月光之下，微澜犹如一只红色的蝴蝶轻巧的落在房檐之上。她静静的随着身边人半躺在上面。
故离起初还是乐呵呵的，看到微澜朝着自己过来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有冷汗从额角冒出，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疼，好疼。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她的表情有些怪异，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酝酿开来。故离的胸口一阵疼痛，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一个个零碎的片段涌入她的脑海中。这个人也如微澜一般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陌生的场景和事物突然占据自己的头脑，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
这是……什么？
画面一转，故离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的双手抱着脑袋。嘴里不断的说着一些奇怪的话。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听见。
“为什么这么对她！为什么！！”一股无名火从骨髓之中蓦地烧起，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千片万片。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不知是脑海中过于难过的景象还是疼痛的难耐，故离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她感觉到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牵动着自己的心绪，她看到那重要的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满地的尸体，掉落在一旁的沾满鲜血的剑。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柄剑上的血都是她的。
那人的心口处已经血肉模糊，那带血的窟窿深不见底，看起来似是被刺穿刺透，她的额上因疼痛布满冷汗，眉头高高的蹙起，嘴角满是鲜血。呼吸很微弱，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生生搅碎，疼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我……来晚了。
为什么……
你们要这么对她……
“阿离，怎么了？你没事吧？阿离？”那个声音在喊自己。
不知是太过难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前觉得一黑，身体就侧着倒了下来。
预料之外，自己没有倒在冰冷的满是血水的地面上，而是被一双温热的手接了过来。
故离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
自己还在兰凌殿，眼前的一切不是一片狼藉。那个模糊的身影还在自己的身边，而那双手的主人正是微澜。
一旁微澜注意到了故离异常的举动，眼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她连忙伸出手扶住了故离。
故离猛地惊醒过来，连忙从微澜的手中脱身，一种酸涩的感觉在鼻腔里泛滥开来，看着眼前的人相安无事突然有种想要哭的感觉。蓦地突生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的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抬起手轻轻一抹，再次松开的时候已与平常无异。
“无妨。我没事。”
然而声音中还是带着点哽咽。
太好了，她没事。
微澜没事。她还好好的在自己的身边。她没事。
故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站直了身体看着微澜努力的笑了笑。只觉得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故离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还抓着微澜递给自己的一坛桂花酿。
她看到微澜略有疑惑的双眼，她也不想再回忆起那个离奇的片段，于是便轻咳了两声，努力的转移着话题。
“哎呦喂，终于到手了！哈哈哈。”笑得有些干涩，不过还好。
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时不时的接连回忆起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片段。
故离蹲了下来，很是随意的躺在了房檐上，翘起了二郎腿。悠然自得，心旷神怡。跟刚刚那奇怪的举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微澜心觉疑惑，但看她无所事事的样子还真有她故离的风采，她知道她刻意的回避，谁都有自己不想告知别人的话题，于是便没再多想，只是仍有些担心。她看到故离双手高高举起这桂花酿在空中晃了晃，眼神里满是喜悦。
“瞧把你高兴的。”微澜没有再问，她只是宠溺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宛若三岁的小孩。
故离傻乎乎的对着微澜笑了笑，将周围沾了灰的房檐擦了擦，不知为何一向只顾着自己的故离竟然会做出给别人擦脏地方让对方干干净净坐过来的举动，也许真的是昏了头吧。
她抬手拉了拉微澜的衣摆，语调轻柔：“坐。”
微澜怔了怔，依言坐了过来。她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她是帮自己擦干净这荡了灰的地方吗？
为了掩饰自己有些异样的情绪，微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话试着缓和一下现在这有些怪异的气氛。
“今年，有阿离在的地方，月色好美。”微澜别过了眼不知为何不太敢去看故离的眼睛，她只是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微微一笑，嘴角上扬。
故离似是轻笑了一声，但是听得出来满是喜悦。
“美酒配美人，美人配圆月。”
不知为何，总忍不住想盯着她看。
太好了，她没事。
呆愣片刻，故离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里的这坛桂花酿。一股醇厚的卷袭着桂花香味的酒气扑鼻而来。
“好酒！”故离感叹道。
其实她并不常喝酒。不是因为不想喝，是因为喝了容易就地睡着。之前的她身处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地方，怎可能随意的喝起酒来。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自己身旁的人是微澜。她总会带给自己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她的心告诉自己她值得自己的托付。
微澜也打开了手中的桂花酿，举起这坛酒放在空中。
“阿离，干杯！”
“干杯！”
故离举起桂花酿，往微澜那里伸去。
“心有明灯，便不会迷路，便可拒绝黑暗、胆怯，拥有一份明朗的心情，一份必胜的信念，一份坦荡的胸怀。心有小窗，便有亮丽的阳光进来，小酌一些温暖的故事，便有自由清风邀约一些花香或者白云。心有琴弦，纵然客去茶凉，仍有小曲缓缓响起，仍有满树桂花知音而化为酒香。”许是豁然开朗，微澜由感而发地说道。
故离只觉得身边这人的声音极为好听，天底下怕是没有比这个声音更为好听的东西了。
说实在的，她仍是有些没有从刚刚那莫名的片段中缓过神来，看着眼前如此美丽的人，她突然有种想要把对方拥入怀中，占为己有的冲动。
这种感觉不只是那一时片刻，好似已经心心念念了几百年。一个念头蓦地窜进脑海中，那个念头在不断的告诉她。
——锁起来，我的。
……
“微澜，成亲么？”故离鬼使神差地说道。只有这样，她才是自己一个的。
然而话刚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个女的，对方也是个女的。这好奇怪。但是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心动。
微澜身形一颤，愣了片刻后蓦地笑出了声来。一向稳重靠谱的微澜竟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是她居然说出了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好啊。”
微澜温柔的笑着看向了故离。故离被这一看，愣了一下，原本被酒烧红的脸噌的一下红的更厉害了。
“哈哈哈，不是要成亲吗。怎么害羞了？嗯？”微澜抬眼看着故离，起身站了起来，把脸朝故离那一凑，一只手放在故离的手边，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两条腿蜷曲着放在故离的面前，蹲在故离对面似笑非笑的看着故离。极为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故离从未发现微澜竟有如此勾人心魄的一面，她浑身僵直，有些发愣了。一身红衣的微澜只让她觉得更为美艳。
如此一凑，微澜的脸当真是好看极了。故离从未如此仔细的看过微澜的脸。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自己在微澜面前是那么的卑微，从不敢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庞。
每次两人一对视，总会不自觉的躲避眼神。
如今这局面，倒是把故离镇住了。她的脸已然不受控制，僵在了那，看到那张脸突然有种想要亲上一口的冲动，故离的脸变得更红了。
“我……你…我…我们……”故离愣在了那，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她的脸白里透红，衬得她越发的可爱妩媚。“我……那什么……我开玩笑的！不对……我真心的……那什么……啊……我喝醉了！”故离只觉得越描越黑，心里默默打了自己一巴掌。
微澜哈哈大笑起来，仔细的盯着面前的这个紧张的小人儿。
一阵秋风吹过，故离打了个寒颤。
故离瑟缩了一下，尽全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及其微小而不被发现。不知为何，她很怕冷。从小就是这样，一到天凉的时候身体就变得很差。
即便自己的动作再怎么细微，微澜还是注意到了冻的有些发颤的故离，她脱下了自己那暗红的外衣，沉默的搭在了故离的身上。
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怕冷的故离突然间觉得其实冷也没那么可怕。
又是一个奇怪的片段出现在脑海中。
自己蜷缩在茫茫雪地里，一个大姐姐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时的自己也冻的发抖，那个人看起来也很是熟悉。
她皱了皱眉，蓦地开了口。
“微澜，我们以前见过么？就小时候。我还小，你看起来已经与现在差不多高了。”问完后故离便觉得自己脑壳有病了。
明明年龄才差了一岁半而已，怎么可能自己是个小破孩的时候对方已经十五六岁了？
当真是喝醉了。太醉了。
“什么？”微澜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故离。这孩子果然是醉了吧，总是胡言乱语的，净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与自己的年龄相差无几，微澜却总觉得对方应该就是个几岁的孩子，就是要被自己照顾的，就应该是被自己照顾的。微澜觉得自己怕不是也有些醉了。
故离有些懊恼了，她连忙摇了摇自己的头，跟个人形的拨浪鼓似的：“没……没什么。”
故离没想到微澜会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从小到大，自己都是冻过来的。
看着微澜单薄的身躯故离猛地一惊：“微澜，你冷吗？！”故离被这一举动搞得脸更加的红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此时她被包裹住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烫。她的脸红扑扑的，像极了喝醉酒的小酒鬼。
“阿离，怎么没喝就醉了呢？你这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呢？瞧你脸红的。”微澜打趣道。
故离一向古灵精怪，微澜仔细的给故离搭上了自己的外衣。眼神中充满着宠溺，然后一只手摸了摸故离的头，重新坐了回去。
“夜凉了，多穿点，小心着凉。”微澜抬起眼帘，看着身旁这个被惊呆的小人儿。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似的觉得有趣极了。
微澜挑了挑眉，心道这人可真是可爱，撩人不成反被撩倒。出于礼貌，微澜并没有将这句心里话说出。她宠溺的看着身旁的这个调皮的小孩。
“你……我……我开玩笑的！”故离结结巴巴的双手并用的解释道。
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故离心里暗暗叫着不好。此时的她当真是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微澜看她慌乱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罪恶感浮上心头，微澜摆了摆手。
“好啦，不提了。”
故离闻言动作猛地顿住，不知为何心里竟是莫名的失望。感觉空落落的。
微澜似是注意到了她有些失落的神色于是便再次补充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微澜在故离耳边轻轻说道。
故离的脸被这句话说的更红了。她一脸惊讶不可思议的转过头看着微澜。她完全没料到微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故离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此时两人恰好四目相对，仅差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的脸就要怼上了。故离后知后觉，连忙别过头。拿起酒坛就是猛灌。
微澜嘴角微微上扬：“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乖阿离，好阿离，慢慢喝。”
微澜轻轻的拍了拍故离的背，非常细心的照料着，防止这个冒失的小家伙一不小心呛到了。
她觉得眼前的人不该是十几岁，明明跟几岁的小孩并无差别。她默默脑补起了故离孩童时期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唇。
过了许久，故离终于停下了。此时的她只觉得浑身发烫，整个脸滚烫发热，还伴随着一种微醺的感觉。
微澜见故离终于不一坛酒猛灌了，于是松了口气，一只手拿起酒坛，接着也喝了起来，一口接一口，只不过没故离那样豪爽的猛灌。
突然，故离觉得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便醉倒了过去。恰好倒在了身旁微澜盘起的腿上。
“噗嗤——”微澜笑的差点呛到自己。
“这酒量也太差了吧，还没喝呢，就醉了。”微澜觉得眼前这个醉倒的小人儿异常的可爱，忍不住用手指在故离的脸上点了点。刚点上去就条件反射的缩了回来，“好烫。”
秋夜的风凉飕飕的，越吹越冷。想着总不能让孩子就睡在这屋顶上吧。于是便缩回了手，放下酒坛。
她的一只手小心的搂着故离的腰，一只手默默的抬起了故离的膝弯，抱着故离纵身一跃，跳下了屋顶，稳稳的落在地上。
她小心的抱着故离这小小的身躯往寝殿走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故离弄的不舒服了。但其实也不太小，毕竟故离身高不矮。
“小家伙还蛮轻的嘛。”
微澜把故离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床上，看着故离满脸的笑意。心里忍不住想道：这小家伙真可爱，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很，今天晚上却发现，原来竟是个小憨憨。自己吵着闹着要喝桂花酿，结果，这才喝了没一坛就醉了。酒量太差了。以后要是不小心醉倒在外面那还了得？
微澜歪头看着故离那通红的小脸蛋，心里忍不住叫道：好可爱！
由于微澜从小便参加各种宴席，喝酒便是少不了的。所以自小酒量就特别的好，有些男人甚至都喝不过公主殿下。
看着故离安稳的入睡，微澜打算起身离开前去收拾那些没喝完的桂花酿，谁知刚站起来就被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手腕。
却是被故离一把拉住了。
“别走。”
“别离开我。”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故离有气无力的嘟哝道，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手紧紧的抓住了微澜的手腕。
微澜顿了一下，瞬间觉得鼻子一酸，突然好像被定住了似的一步也动不了。不知道究竟为何，眼泪莫名其妙的一下子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落下，一滴泪不小心落到了故离的手上。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别离开我。”故离不停的重复着。声音中充满着绝望与痛苦，还有些发颤。两行泪突然流了出来。
微澜看着故离，满脸的心疼。这孩子一定是做噩梦了吧，她转过了身坐在床边，一只手紧握着故离的手，另一只手伸出擦了擦故离那不多的眼泪。
“傻丫头。还说不让我一个人哭泣，明明自己就在一个人哭。”微澜整理了下故离那散乱的头发。手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故离的额头。
“好烫。”微澜的手条件反射的缩了回去。本以为是喝醉了酒引起的发热，但却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故离抓着自己的手是冰凉的。
这是……发热了？
为了确认，微澜的双唇紧紧的贴在故离的额头上，一阵滚烫的气息席卷而来。果然，滚烫的很。不是酒精的作用，也不是害羞，而是真的发热了。
“别离开我。我好害怕。好孤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殿下。”
微澜心里一震，觉得心脏好像忽然慢了半拍。
“殿下？”
说的……
是我吗？
“我不走，我不离开，我在。”微澜紧紧的回握住故离的手，安抚着故离的情绪。
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这孩子，平常隐藏的太深了。往日的她都是嬉皮笑脸没一个正经样子，好像全世界就她没有烦恼，就她没心没肺。现在看来，原来都是表面的罢了。
“别离开我。不要。不要———！！啊————”故离嘶声力竭的绝望的喊道。
这叫喊声非常的凄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画面似的。叫的微澜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阿离别怕，我在呢。乖。”微澜轻声安抚着故离。
“你们……！你们这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故离怒声说着梦话，声音极为低沉，就像是被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快说！她在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微澜心中充满了疑问。这究竟梦到了什么……？那个她。又是谁？微澜看到故离此时的脸上充满着愤怒和绝望。简直就是心如死灰。
不知为何，微澜看到故离这样的一面莫名的非常非常的心痛。眼泪总是会不自觉的掉下来，尽管想要极力克制住这股泪意。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过了许久，故离终于稳稳的睡下了，微澜此时走出了房门，准备给故离熬一碗姜汤和醒酒汤让故离服下。
由于天色已晚，墨湛也不在身边，那些侍女们做事也怕下了药什么的，微澜便决定亲自给故离熬汤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情窦初开多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