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的儿子也不对劲 女巫温和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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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到底没有彻底忘掉可怜的小美人鱼。
一尾散发出荧光的小鱼停在爱丽儿面前，小嘴一张一合吐出许多气泡。
“爱丽儿小姐，我是大人的管家杜恩，接下来请跟随我到您的房间。”
成熟优雅的男低音用一本正经的腔调向爱丽儿介绍，但也改变不了声音的主人是一尾娇小还发着绿光的小鱼的滑稽事实。
好在爱丽儿作为人鱼公主早习惯了低等水族音貌不符的现象，略有些矜持地向他颔首，便看到小鱼化作一道绿光飞驰而出。
“诶等等！”
鱼尾在身后剧烈的摆动，爱丽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疯狂地游过了，杜恩用与自己身形十分不符的速度远远吊在前方，后头的爱丽儿跟着狼狈地左躲右闪过障碍物，穿梭在海藻丛间。
海巫生活在王国边境的海藻园。直到来这里之前，爱丽儿都以为海巫应该住在黑黢黢又冰冷的洞窟里，昏暗的夜明珠照在他可怖的脸上，偶尔几条海蛇或是海蜘蛛在沙土里穿梭而过，龟裂的双手抓起一把蟾蜍或是什么节肢类的虫子塞入肮脏的坩埚，熬煮着气味古怪的药剂。
大多数人也都这么觉得。
然而事实上，维奇的住所也许是爱丽儿见过的最美丽舒适的地方了。
比起宫殿，这里更像是一个庄园，亦或是小村落什么的。不像王宫的华丽，风格也与人鱼王国大多数的民居截然不同。众所周知，人鱼国的房子大多由石头构成，然后是各种各样的珍珠宝物加以点缀装饰。就像陆地上某个强大而凶恶的种族，人鱼族对于闪亮亮的宝物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但维奇的庄园不大一样。这里并没有很多的宝物——或者说这里并没有很多爱丽儿认识的那些宝物。最外层又高又密的海藻丛是最好的城墙，遮住了里面的瑰丽景象。
海藻园里没有空地，屋子和屋子之间都是飘动着的柔软海藻。也许是女巫对它们用过什么魔法，每一条海藻的边缘都泛着微光，恍惚中带了点梦幻的色彩。每一间屋子——或许把它们称为塔更合适一些——之间都间隔了数海里，它们约莫六七层高，在海藻园外时却一点都看不到影子。洁白的，海豹牙一般的塔身，在透过海水一层层漏至深海的日光下熠熠生辉。而塔里面，就如刚刚爱丽儿签订契约时所呆的大厅，洁白的墙壁，没有一根柱子的存在，地上时柔软的浅色毯子，也许是因为没有生物会踩在上面而显得分外干净，像是个纯粹装饰的存在。墙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画框，里面或是图画，或是几根黑的分明的羽毛，也有看不出什么生物的鳞片和被写了陌生却好看文字的卷轴。奇妙的搭配，却又因为独特的空间布局与色调组合显得分外协调。
四处都有散发着荧光的小鱼在游动，他们似乎都有各自的目的地，来来往往地忙碌着。爱丽儿猜测也许这些小鱼都是属于维奇的仆人，因为刚刚在签订契约的屋子里就有一尾这样的小鱼用头顶着给维奇送来了那卷羊皮纸。
偶尔似乎由经过几座造型奇异的低塔，爱丽儿却无暇欣赏了——
杜恩这条小肥鱼怎么游的这么快！
等到杜恩终于停下，爱丽儿几乎没有摆动尾巴的力气了。她软软的任身体飘落在地上，这时
杜恩再一张一合吐着泡泡的模样就显得分外面目可憎起来。
“爱丽儿小姐，之后这一个月您就住在这儿了。如果大人传唤您，同住这里的其他仆从会通知您的，如果有一切需求或者疑惑也可以询问和您同住的仆从们。”
这么说着，杜恩又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爱丽儿的视野里。
爱丽丝看着眼前的高塔，以及周围大片的海藻丛，从签订契约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对于未来的迷茫无措。
杜恩回到来时的高塔，这里就是维奇的住所，一楼偶尔也拿来供维奇和客人们签订契约。作为女巫在深海庄园的管家，杜恩在一楼拥有一间自己的小房间。
——感谢大人的慷慨。
“恩格尔大人，已经把爱丽儿小姐安排到最远的高塔了。”杜恩的语气油腻到近乎谄媚，直到面前泛着光芒的传声海螺里传来一声冷淡的应声，又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名为恩格尔的俊梅人鱼正靠在床榻上，女巫的斗篷已经被褪下，维奇顶着并不逊于人鱼族的略显锋利的美貌，满足的枕在雄性人鱼的腹肌上——无关乎身体的舒适，维奇坚信每一个审美正常的雌性生物都会对接触美好□□有着独特的幸福感。尤其是美好□□的主人还有着一张足以让明珠黯然失色的俊脸。
虽然俊脸上的表情此刻并不是很美好。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丢在这儿三十年后突然回来的理由？找我的小侄女做交易？”
人鱼纤长带蹼的手指却在用与质问语气截然不同的温柔缠绕着一缕女巫海藻般的发丝，近乎小心地把玩着，嘴上继续道：“这次又想待多久？一百年的期限？呵，真不错，我那漂亮的小侄女每天只要在这儿咿咿呀呀地唱两句，就能留住你一百年？那我可真要佩服死她了。”
湛蓝的眸子仿佛起了雾，一如三十年前单纯的模样，眨巴眨巴就能叫人软了心。维奇眼看恩格尔越说越起劲，一时居然觉得有些想笑，忙轻咳两声掩饰笑意，转了个方向趴在雄性人鱼的身上。
三十年并没有在人鱼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仔细端详对方的面孔，维奇突然发现其实恩格尔看起来也没有比爱丽儿大多少——他和爱丽儿本来也只差了几十岁罢了。
一如三十年前一般精致的脸上还带着些单纯的神态，哪怕也许对方已经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维奇还是会被他这些其实直白的要命的小心思可爱得心都要化了。
“让我瞧瞧，我的小珍珠这是生气了吗？怎么办，怎么可以有生物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让我心动。”
恩格尔忍不住偏过头，不敢与维奇含笑的双眼对视，仿佛只要把嘴角绷得够紧就可以表现出自己对于这些甜言蜜语不为所动似的。
“不要叫我小珍珠！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这么叫！”
“可是明明每次这样一叫，我的小珍珠总会高兴的鳃边都红了呢！而且，珍珠什么的，果然是人鱼王国最珍贵美丽的宝藏了吧！”
恩格尔幽幽转回头，看着维奇的脸一字一句地强调：“我记得刚刚有谁才说过，‘人鱼的歌声是这片深海最珍贵的宝藏’，对吧？”
“咳咳。”维奇暗自叫苦，没有想到恩格尔会这么注意细节，“这，咳，我……”
这句话简直是踩在了恩格尔的雷点上。
冷知识：人鱼王国曾经的小王子，如今的失踪伯爵，靠自己战胜了种族天赋，经验证是人鱼族千年来唯一一位音痴。
眼看人鱼的嘴角越抿越紧，维奇当机立断：“对不起我错惹小珍珠嘤嘤嘤我当时就是口头花花嘛唱歌有什么好听的嘛不就是张口瞎嚎嘛哪里比得上小珍珠美丽动人乖巧体贴有腹肌能持家床上能力还一——”
发觉维奇越说越奇怪还放飞自我，恩格尔终于没忍住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堵上了她的嘴。维奇睁着眼，原本狭长的眼尾因为惊讶而撑得有些圆润，倒显得无辜了起来。
唇上是柔软的触感，维奇眨巴眨巴眼，温和的伸舌舔舐安抚，很快被有些气急败坏的小家伙夺走了主动权。年长的女巫并不介意小朋友的攻击性，不如说年轻有活力的□□对她正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小家伙逐渐合上眼，沉迷于这种简单而亲密的唇齿交流，维奇却还记着得小朋友的委屈，一遍柔和的回应着对方的索取，一边在手腕上的空间手链里搜寻着。
恩格尔只觉得脖颈上一凉，略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到维奇含笑抬起身。
女巫白的几乎透明的指尖扫过他脖颈上冰凉的硬物：“欠了伯爵大人三十年的礼物，已为您送达。”
那是一个吊坠，是太阳，是森林，是山野，是都城。
“巨龙的鳞，独角兽的角，翼人的羽毛，以及这三十年我走过的每一处风景，献给人鱼王国最瑰丽的珍宝。”
这是恩格尔摸到吊坠后自动在耳边响起的留声。潮汐声，树叶的晃动，和着女性分外温柔的低哑吟咏，轻易就叫小人鱼红了眼眶，像是委屈，又像是终于踏实下心来，仿佛这三十年的迷茫孤独都忽的有了着落，直到面前本来含笑的女巫仿佛想起什么，突然有些局促地开口：“本来应该一回来就交给你的，录留言的时候我是认真的！小珍珠对我来说确实是人鱼王国最好的宝藏！”
回忆起刚刚自己对于珍宝的固执，恩格尔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终是轻哼一声，算是放过这一茬。狡猾的女巫立刻顺杆爬，抽了骨头一般又赖回俊美人鱼的腹肌上，一键装死。
人鱼摩挲着脖颈上的吊坠，闭上眼睛，魔法便将吊坠里储存的景象随人鱼的心意重现在脑海里。那是奇绝的峰峦，繁华的王都，幽寂的森林，危险的沼泽，数不清的陌生又奇异的景象，让从未离开过深海的人鱼抑制不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三十年前的小珍珠无聊地打断了女巫的故事，噘着嘴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我才不信！人鱼王宫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除非……”小家伙狡猾地眨了眨眼，“你能让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女巫温和地回应：“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海的儿子也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