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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幻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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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热水的水汽上浮,一片雾蒙蒙的。
磨砂的玻璃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影,他抬手看向手腕的表盘。
声音沙哑地说:“已经十二点了。”
睡梦中的顾祁星,搭在浴缸边上的手动了一下,惯性地捶到水中,脸上被溅到两三滴水珠,他眼皮颤抖两下,迷糊的睁开眼睫。
“发生什么事情了?”
朦胧的视线里,眼前好像半蹲着一个人。
不到半米的距离,熟悉的眉眼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往后退了半分,带着醉意看过去面前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裴迁?”他低声呢喃。
面前的人好像嘴角微动地在说话,顾祁星分辨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顾祁星眨了下眼睛,他好像在做梦,不然为什么裴迁会出现在他面前,还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梦中他是想要趁自己醉酒,要打他?
最后一眼,他看见裴迁伸过手搂住了自己往下沉的身体。
“又是在做梦。”他说完这一句话,眼皮沉重的闭上,呼吸变得轻缓陷入沉睡当中。
顾祁星梦到了裴迁,学校的图书馆里,他因为某件事堵住裴迁问话。
裴迁被他压在墙角了,他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眼前的人长高了,一下子猛的蹿到了两米多的高个。
反过来壁咚自己,顾祁星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被裴迁抱到臂弯上坐着,跟抱小孩一样的姿势,吓得顾祁星浑身一震。
大喊:“放开我。”
裴迁不仅没放开他,还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关在屋子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顾祁星在屋里还要每天重复听着裴迁对他说———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
顾祁星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耳朵里都是对方告白的话,跟唐僧念经环绕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迁闯了进来举起他,顾祁星暴力的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踹分裂了,一百个裴迁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
他神色惊恐的喊:“我答应,我答应。”
……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
顾祁星猛地坐起身,脑袋痛到要死,被驴踢过一样,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到屋内乱糟糟的跟小偷光顾过一样。
半拉开的窗帘,正午的阳光刺眼得照进来。
顾祁星眯起眼睛,手不小心碰到了温热的皮肤,他心下一惊看过去,身旁被子里鼓鼓囊囊得像是有人睡在了里面。
他行动快过大脑,站在床边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了落在床边的衣服。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顾祁星脸色变青,第一反应是揪开衣领往自己身上看去,没有奇奇怪怪的痕迹,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他犹豫不决地拉开半边的被子,就看到线条优美的白皙小腿,视线往上他看到了浴袍的衣角。
顾祁星松了一口气,再接再厉地直接掀开被子。
腰部明显的腹肌线,明显是个少年的身形,腰的一侧有红色的伤痕。
顾祁星的心又揪起来了,细想又不对,他昨天明明喝醉了,不可能跑到大街上随便带回来一个少年,而且他有这个力气吗?
顺着少年又力量感的腹肌往上看去,他深呼吸直接拉开最后盖在对方脸上的被角。
优秀完美的外貌,不愧是顾廷云的亲儿子,沉睡中的裴迁在眼下角有着青紫色的伤痕,异常的刺眼。
昨晚,醉酒,军体拳,裴迁,电话……
脑海中闪过几个词语,所以昨天晚上他是发酒疯把过来的裴迁给打了。
房间内狼藉的现场恰恰能证明这点。
顾祁星高高挑起眉峰,哼了一声:“活该,还搞偷袭。”他瞄了一眼对方,自己应该没有再做别的事……了吧?
莫名有些心虚的顾祁星,拿起衣柜里的一套衣服换好了,直接背着包就要走人。
心里念叨着不关他的事。
*
顾祁星推开套房的木门,门口落下一张卡片,是前台写给他的。
[十分抱歉,顾先生。因为打不通你房间的电话,不能冒昧进去,酒店直接给你续了未来一周的套房,有其他的需要请联系前台。]
顾祁星看完的第一时间,是看向床头柜位置的电话,果然是听筒被放在一边。
“便宜他了。”
……
顾祁星走在街上眼皮狂跳,直接到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有小偷,抢劫。”
身后有位大嗓门的大妈喊了好几声。
他警觉的往旁边站,不远处冲出来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小混混,街上的路人害怕得大叫起来。
顾祁星眉心紧皱,脚步往前的那一秒发现不对了,这人跑的方向是对着他来的。
明明过马路就能很快地逃走,还偏偏往这边偏僻的人少的方向,而且差他只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把包丢出去,引得人群慌乱起来。
顾祁星想到刚才来的路上,刻意引小偷过去,面上低着头假装很害怕的样子跑走。
追逐中,小混混不小心踢翻了巷子里的垃圾桶,咒骂一声。
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不见人影。
“靠,追丢了。”
“你果然是故意跟踪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小混混听到后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身后那人紧紧抓住,他紧张得不行,使力挣脱不开就想往后踢去,被人直接往膝盖窝狠狠地踹了一脚。
“啊……”小混混被踢得脸色惨白,哆嗦的求饶:“别打我,我没跟踪你。”
“不说实话?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小混混半趴在地上,他刚才又被这人用脚踢了好几脚,要废了。
顾祁星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根木棍,嗤笑一声,要来一招严刑逼供吓唬一下,对方才能说实话,还没碰到木棍,背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维持着要捡东西的弯腰姿势,倒数三秒的时候,直接出拳眼睛不眨地往背后使出平时的十分力道,拳拳到肉的攻击过去。
砰的一声,小混混直接往后倒在垃圾堆的杂物里面。
小混混眼睛一闭晕过去了,顾祁星掏出手机用肩膀夹着报警,边捂着鼻子边翻看小混混衣服袋子里有什么危险的物品。
这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看到没翻出什么东西,他刚要起身。
突然,被电击的感觉麻痹全身,他强撑着转过一点身看去,背后站了个面目狰狞的寸头少年,他的大腿上绑着绷带。
咧嘴笑得很得意,“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顾祁星昏厥过去的时候,想的是他当时应该直接打的那个垃圾生活不能自理。
*
“你们果然是一群见财眼开得老东西,放着我被打这事都不管,人家随便给点钱你们就点头哈腰的。”
“我呸,我才不怕那个家伙。”
“说什么都不管用,一开始我就说了除非他让我揍到住院,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想套我话,没用……这事反正我自己解决。”
野外的深山某处木屋里,顾祁星歪着头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外面的对话声把他吵醒过来,嘴巴上被贴上黏黏糊糊的胶布,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木屋的门没被关起来,顾祁星很清楚地听到外面那人的说话声,好像要进来了。
裴稻恶声恶气的踹开晃晃悠悠的木门,一看到睁着眼睛看向他的人,“哟,这不是那个谁?怎么不跳起来打我了,前两天不是很有力气还把我打得屁滚尿流的。”
顾祁星被挑衅了,眼神淡漠地看过去。
幼稚的手段。
裴稻本来想激起顾祁星,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无能为力,没想到被对方一个淡漠的眼神,气得愤怒起来,“你这么厉害不还是被我给抓住了。”
裴稻拿起被丢在一边的锁链,笑了两声,刻意制造压迫感慢慢走过去,“这里是深山只有我知道这个地方,你就慢慢地在这边被饿死吧。”
他蹲在椅子边把被麻绳捆绑的人,又用锁链保险的捆上去。
“我知道你很能打,不过再能打又有什用?你能挣脱锁链吗?”
顾祁星暗中使力,太阳穴边的青筋蹦出来,刮刀子的眼神看过去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裴稻准备好一切,胸有成竹地开始佩佩而谈:“你是裴迁的朋友,别否认我都知道了,当初你在墓园会打我不就是因为我说了他的坏话。”
“他在几个月前离开这边,我还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了。”裴稻脸色阴森森,眼里都是嫉妒的神情,“曾经不过就是被我欺负的角色,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有钱人家走丢的孩子,哈哈,多么好笑,一回来那群曾经无视他的亲戚,甚至都没见过他的远房亲戚都一个个地冒出来,在他的面前点头哈腰的。”
裴稻发泄地说:“凭什么劝我算了,裴迁就该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来求我谅解。”他往前一步用力拽起顾祁星的头发,“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免除的伤害吗?”
这人疯了?
顾祁星皱着眉头,背在身后的手偷偷要解开绳索,对这人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不是要在我面前显摆,你猜他会不会在你饿死之前找到你。”
“毕竟他说他是专门过来找你……你这个他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顾祁星听到最后两句话愣了愣,“咚……”的一声,裴稻把椅子推倒,“我不小心的,那么再见了,某人最好的朋友。”
裴迁现在是顾家的大少爷,裴稻不敢惹对方,就算嘴上说得多欠揍,也只是拿他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出气。
顾祁星倒在地上,脸靠着冰凉的地板,余光里看到木门被对方一点一点地关上……
木屋里的光线被逐渐剥夺。
他的瞳孔紧缩起来,手上青筋蹦出来挣扎着要挣脱锁链。
锁链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刺激他的耳膜,顾祁星的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了。
又是十几年前一样的场景,他被抛弃在荒郊野岭。
感觉到心脏剧烈的抽痛起来,这次应该没人会来救他了,跟那时候一样也许很久很久才会有人发现他,也是不会有人发现……
顾祁星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两个想法在不断地挣扎,那时候的场景和裴迁跟他说过的话。
“我喜欢男的,比如你。”
漫不经心得像是开玩笑的话,顾祁星从来没有当过真,他私心觉得,从小被打还被欺负让裴迁变成受虐狂,自己越欺负对方,反而更让裴迁兴奋。
顾祁星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越发难受起来,有种反胃的感觉。
不想去想裴迁,他强迫自己睡着,身体的不良反应越来越剧烈了,额头冒出冷汗。
还出现了幻听了。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听到了裴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