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小白花人设崩坏了》北柚子

27、雨落

　　岩涵市区的一处破旧老小区。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摇着扇子，眯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跟着哼起来。

　　“大爷，你知道裴迁家是住哪？”

　　随手一指，“六号楼第三梯。”说完大爷睁开眼睛，就看到远去的一道身影，稀奇道：“现在还有来找那家人的，那裴不是东西都被关进去了。”
　　“就连他们家亲戚都不关心，东西都不要了觉得晦气。还有人会过来找，奇怪。”

　　旧小区没有电梯，顾祁星皱眉看着地址上的五楼，迈步走上去。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灰尘，饭菜的香味和走廊间的奇怪味道混合在一起，顾祁星升起一股反胃，捂着鼻子快步走过去。
　　一下午坐着颠簸的汽车，就已经让他难受死了。

　　他绕过居民堆放在门口的杂物，终于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他敲了两下门。

　　顾祁星举起的手放下，自嘲：“一个死了一个被抓，剩下的也不在这个城市了。”
　　所以他在敲个什么劲。

　　他挺直的肩膀垮了下去，“我到底在干什么？”

　　木门打开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家走出来：“小伙子，你是来找人的？”
　　顾祁星点了下头，“我……我是裴迁的朋友。”

　　阿婆弯着腰走过来用钥匙打开门，里面的灰尘扑面而来，“自从裴稻被抓了，那孩子也去了别的地方，这边没租出去就一直空着。”阿婆往里瞧了瞧，叹气：“家里的东西都被裴稻给砸得差不多了，不过收拾收拾还能睡。”

　　“他不在，那我先就走了。”顾祁星拉着身后的背包，退后一步就要走。这老婆婆自言自语的，太过于奇怪了。

　　“不住了吗？婆婆看你一个人过来这边的城市，今晚就免费让你在这住吧。”
　　“不了。”
　　“夕茜那女人挺惨的，死掉后的墓园位置还是自己出的钱，这几天大概就是她的祭拜日子，我还以为你是帮人过来给她祭拜的？”

　　顾祁星：“……”他的嘴角微微下垂，眼里升起复杂的情绪。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眼，厚厚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在脚刚一进去就踢到了铁罐，外面的光让人的视野看到堆积在门边的杂物垃圾，满满的好几大袋，。

　　婆婆顺着顾祁星的目光，“两室的小套房楼里的邻居帮忙收拾的，这些都是那夫妻两个的东西要丢的，裴迁住的那间里面没人动，你可以住他那。”

　　顾祁星握紧拳头咬牙，转身就走：“不用了。”

　　没走两步就被老婆婆叫住了，“等等，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就把这几袋杂物拿下去丢。”顾祁星往前又走两步，“婆婆身体不好，搬不动要是没人……”

　　“我搬，你就别说了。”顾祁星压下帽檐，两手各自拎起两大袋塑料装的东西，还挺沉的，他的手上青筋都冒出来。
　　“要不一趟少拿一点。”
　　他才不要再回来这里，顾祁星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老婆婆：“记得去看看夕茜的墓，就在市内最大的墓园里。”

　　小城市的烧烤摊在太阳落下之后，随处可见。
　　寥寥升起的香味在大街小巷路过的人都会闻见，顾祁星肚子咕噜地叫了两声，路过的人都会看向这个戴着帽子的帅气少年，不过他手上拿着的红绿的大袋小袋。
　　让人感觉像从不知道那个小地方逃难过来的人。

　　一阵冷风吹过，再配上街边便利店播放的悲情音乐。

　　顾祁星不知道第几次升起了‘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念头，他受不了四周看过来的目光直接朝前几步把手上的东西直接丢了。

　　顾祁星刚呼出一口气，身边路人的窃窃私语就传到他的耳中。
　　他狠狠地瞪过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掉。”脸上冷冰冰的表情，配上凶巴巴的语气吓得他身边的人直接远离三步。

　　“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顾祁星捏了捏受罪的鼻梁，决定还是先去吃饱饭找个住的地方。

　　*

　　第二天是一个阴雨天，来墓园的人仿佛比以往的要多，墓园门口的保安做了不知道第几次的登记消息。

　　保安刚要坐下休息，就迎面来了一位高大的少年，少年的手中捧着素色的一束花，他的帅气的脸上表情很臭，像是被人杀了全家似的。
　　“登记一下。”保安透过圆弧形的玻璃窗，把纸笔丢过去。

　　少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少年走远了，保安才拿起来表格看：“顾祁星？”

　　天空突然开始下起了小雨，顾祁星走到墓园得很后面，下雨之后路过他身边的人都急匆匆地往外走去，他突然蹲住了脚步。

　　下一刻，他就往左边走去，墓碑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很好看，狭长的眼眸看人很有风情，长头发编成漂亮蓬松的马尾辫落在肩膀处，脸上带着微笑的表情。
　　就算是只看着照片，顾祁星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柔。

　　墓碑的位置被人打扫得很干净，面前摆放着一束黄菊花。

　　顾祁星半蹲下把带来的花整齐地摆放到另外一束花的旁边，他没有撑着伞蹲在墓碑面前五六分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精美包装的糖果也放在上面。
　　糖果跟之前在学校给裴迁吃的那种一样的包装，也是顾祁星包里带来的最后几块。

　　顾祁星沉默了一会，默默地说：“喂，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送你了。”

　　雨水渐渐地变大了，顾祁星往后撩起遮挡视线的湿发，身上的黑色T恤也湿漉漉地紧贴着，以往最不喜欢的黏糊糊的感觉，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的脸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眼睫微微颤抖，雨水落在脸上代替泪水落下，又或者是泪水混着雨水滴落。

　　顾祁星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轻启，他摸着女人的墓碑，带着小心翼翼：“……妈。”

　　不远处走过来的一行人，边走边大声说着话不时发出大笑。
　　原本就被雨水遮盖住的声音又被吵闹声遮住，顾祁星一时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喊出口那个称呼，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和落寞。

　　“快看，那个晦气女人的墓碑面前站着人。”
　　“不会是裴迁那个小子回来了吧？”
　　几个染着非主流发色的少年，毫无知觉的大肆对死人评头论足，落在最后面剃着平头的断眉的少年，发出嘲讽的声音：“说什么呢？”

　　“裴迁那小子敢回来，老子揍的他亲妈都不认，更别说他妈都因为他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的红发少年大笑，搂着平头的肩膀，“裴毅任你这么敢说，不怕你那个表弟回来揍你，狗急了还咬人，你当初被咬的那一口惨不忍睹。”

　　裴毅任脸色扭曲地呸了一口，显然不相信裴迁会回来。

　　他大声扬言：“他就是个丧门星，还让裴叔进去了，也不知道我们裴家怎么这么倒霉会遇到他们两母子，没看到现在没个人愿意接近他们家。”
　　一群人嬉皮笑脸的，惹人厌烦。

　　他们刚走到下面的墓碑位置，在上头的顾祁星手臂肌肉绷紧起来，头发一缕缕地紧贴在脸颊边，眉骨锐利的挑起，紧抿着嘴角。

　　下一刻暴起的跳下台阶，握紧的拳头目标准确的朝平头少年直面打过去，裴毅任直接撞上身后的石碑，鼻血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身旁的非主流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不是过来拜祭的吗？
　　怎么突然跟人打起来了。

　　裴毅任捂着鼻子，透过雨幕看不清站着的人影，他愤怒起来：“哪个傻逼，敢打我……”他刚站起来，面前的身影举起右手照着他的下巴直接来了一拳。

　　过了好一会，少年们才反应过来，面前是被压着打的裴毅任，他们咽了咽口水，互相大喊一声就直接冲过去。
　　那个穿着黑衣的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站起身大腿发力，一脚踢飞先过来的两个人。

　　剩下的少年们在看到顾祁星凶恶的表情，一时间犹豫不决。

　　看起来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面前的人，“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
　　“我先走了，哈哈哈。”
　　红发少年看都没看裴毅任，转身就跑生怕被抓住。
　　开玩笑，一看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明显针对的就算裴毅任，他可不想被人无缘无故的打伤。

　　有人先开头了，顾祁星又解决了两个上前来挑衅的少年，剩下的非主流少年们一个个的打哈哈的直接脚下抹油开溜了。

　　“你们居然丢下我，全都跑了。”裴毅任捂着鼻子喊了一声，突然想到要打他的人还没走，连忙往后躲了几步，面上求饶：“帅哥，我们无冤无仇的，刚才我就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才怪，裴毅任心里恶狠狠的骂道：等老子跑了，我就叫人过来把你的手脚都给打骨折。

　　顾祁星轻笑了一声，鞋子踩在裴毅任的膝盖处。
　　“你是不是在想跑走后，叫人过来把我手脚打断。”

　　裴毅任一惊，否认：“我绝对没有这么想的。”

　　顾祁星头一歪笑着说：“为什么？毕竟我马上要把你的腿打断，怎么算无冤无仇。”他用力地往下踩，听到那人发出杀猪的嚎叫。
　　他双手插兜得弯下腰，不在意地说：“我欢迎你来找我报仇。”

　　顾祁星脸色未变，看着脚下求饶的家伙，他当然清楚对方这种表面假装求饶，心里却恨不得杀了你。
　　他伸出手，决定要给乱说话的某人难忘的教训。

　　“住手，不要。”不远处的树后赶忙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顾祁星动作不变的，继续朝裴毅任踹过去，躺在脚下的人发出：“啊，我的腿要断了。”

　　顾祁星视线落到着急的中年男人身上，他说：“你终于出来了，跟踪我有什么目的？”
　　他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就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不过一开始不明显，顾祁星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出现幻觉了。

　　但今天出门的时候却透过出租车的后视镜，看到了跟着他的一辆车。

　　他原本打算出了墓园解决对方的，但没想到这人还跟进来了。

　　“不是，不是的，我……”
　　顾祁星直接走过去，那个男人被吓得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口袋里有东西落下来都没发现。

　　裴毅任在他的身后突然叫了声：“三叔快救我，我的腿要断了，快带我去医院看看。”
　　中年男人是裴迁的叔叔？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明显变得惊慌了，趁着顾祁星愣住的时候，连忙跑过去把裴毅任扶起来，赶忙说了一句：“我到时候再找你说。”

　　顾祁星没去阻拦那两人离开，他过了一会蹲下来捡起震动的手机。
　　雨点打在手机屏幕上，顾祁星抹去水珠后屏幕上清晰地看到发过来的消息。

　　他的目光一顿，发光的屏幕上显示联系人是———
　　裴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