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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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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星眼神有些涣散的盯着月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短短一小片的光源。
他可以去走过去拉开窗帘,让月光洒进房间内挥散内里的黑暗。
顾祁星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但依旧急促得不行。
手脚无力,甚至眼前开始发晕起来,他试着坐起来胳膊撑着床手抖了抖,两秒的时间又倒下去了没成功。
想些别的,不要再把那些恶心的事情映入脑海中。
滚开,给我滚开。
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少年在床上脆弱的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紧自己。
但凡房间里有一丝轻微的动静,他都下意识的被吓得颤抖。
空气中的氧气像被吸干了,顾祁星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紧他的喉咙,而他看不见对方,想去打倒对方的却根本漫无目的,找不到身影。
顾祁星眼底发红,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你怎么还不去死。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季,年仅五岁的他被关在那个密不透风的狭小又黑暗的小房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很害怕的缩在角落里。
从小到大被宠溺和爱护包围着,五岁的顾祁星根本不知道那些世间险恶。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给他买糖果的阿姨,在骗他过来之后瞬间就变了一副脸色,那精致涂抹完好的黑色指甲恶狠狠地推倒他,脸上浓妆艳抹的精致妆容在对方不停流下的汗水里,融化成了电视里恶鬼的形象。
顾祁星不懂,他只知道对方是爸爸的秘书,偶尔他去爸爸那边玩的时候,还会给他准备糖果饼干,说话甜甜的然后摸着他的头。
被推倒在地的小孩手上划破皮,刺痛让他想要哭出声来。
面前的女人却是快意的笑,大笑到癫狂的地步,“凭什么我的孩子就要被打掉,而你却活得好好的,顾廷云你不是个东西。”
“我恨你,我恨你……”
顾祁星害怕地坐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那个女人笑着擦掉眼角的泪水,走动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接近他。
“好孩子。”女人蹲下身,过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留下颤栗的小身影。
她的语气轻柔地说:“阿姨的孩子没了,我好伤心,星星是个乖孩子,下去陪陪弟弟好不好,他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很孤儿的。”
顾祁星抖着身子不敢说话,女人没说话后空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嗝。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是不是?”
“为什么又摇头……”
“你这个说谎的坏小孩,你怎么不去死,我的宝贝好惨啊,为什么你锦衣玉食而他孤苦无依,都怪他那个无情无义的爸爸。”
顾祁星在女人手再次碰过来时,双手撑着地面要站起来跑,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大人的力气,被掐着脖子提到半空中。
不能呼吸了,好痛苦。
我是不是要死了。
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女人突然歪了下头,有些疯疯癫癫地笑着放开他,顾祁星摔在地上砰的一声起不来。
“坏孩子,坏孩子。”
“坏孩子要下地狱的,下地狱的……”
“嘿嘿,顾廷云你说过要娶我的,男人的话不能相信。”
“啊……我的宝宝,我的宝宝呢?”
女人像是受到惊吓一样,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宝宝不见,我要去找他。”女人转过身无视掉地上的小孩,带着温柔的笑说:“宝宝一个人会很害怕的,妈妈在这……”
顾祁星趴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出去后把门关死。
……谁来救救我。
狭小的房间里好黑有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喉咙好痛说不出话,不能跟路过的人求救。
顾祁星痛苦地眨了眨眼睛,我的手好痛、脚好痛,身上的每一处都痛,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没有能看的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小黑屋里只有隔了很久才会断断续续响起来,若有若无地跟小猫咪的叫声一样小声地哭泣。
顾家继承人失踪的消失很快就被报道出来了。
顾董事长带着妻子和儿子出去旅游的时候,因为秘书失职弄丢了顾少爷,歉意的亲自不眠不休的要找到对方。
顾夫人因为这事受到了惊吓,在熬夜休息不当后住院了。
两天后,在好心人的带领下,在旅游景区偏远地方破旧小黑屋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顾少爷。
而这处地方,正是秘书三番两次故意绕过的道路。
事后媒体报道时,顾董事长只说是因为工作问题导致秘书报复到他儿子的身上,秘书在被逮捕后直接疯了,说的话都不能当真。
顾祁星在被救回来后,住了一个月的医院,也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关于当时的记忆被下意识的模糊掉,但是这场蓄谋已久的绑架,让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和严重的后遗症。
对这事清晰知道得只有顾夫人和心理医生,李叔不了解只以为是单纯的怕黑。
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也没让顾祁星的情况好转一点,随着年龄的增长只会把这事掩盖住。
只有每晚开灯的行为,会让顾祁星感受到他的心理状况,并没有消失。
夜晚的时间不短,顾祁星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女人,时间留下的只有模糊不清的面孔。
他在这事之后不是没有经历过更坏的事情,但却都没有第一次被伤的严重,严重到每年定时看心理医生都没用的地步。
顾祁星的额间细密地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去,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冷发抖。
好黑好冷……
“叮。”
挂断电话的手机被甩在床沿,这时突然发出一声响动。
顾祁星的眼底随着那点光被点亮起来,“手机?”
他的手一点一点地移过去,食指勾到硬邦邦的外壳,用上全身的劲才把手机移到身边,被抿得泛白得唇瓣被他渐渐地放开。
“手机的手电筒,可以打开。”
冷汗顺着眉间落下,他的眼皮紧张的一眨汗水被卷入其中,眼前出现了重影。
按亮手机的那一瞬间,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才过去十分钟,现实里漫长到仿佛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
顾祁星左手抓住微微颤抖的右手,一下解锁开了,有打开手电筒的光,照亮到床铺上的位置,软手软脚的全身使不上力气,顾祁星呼吸一口气勉强使力才能坐起来。
还没放松,抓住手机的手一下子脱力。
沿着床角滑下去,在床距离门口的中间停住了。
裴迁在停电的时候正在做试卷,白天的那次告白并没有给他造成困扰。
他只会在意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那种烦躁感让他静不下心。
能在他心里不算麻烦的,只有那种他所在乎的物或者是人,他在乎的那就不算是麻烦。
裴迁习惯在自己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停电后他直接躺倒床上酝酿睡意。
脑海里却出现了某个人肆意张扬的脸,对方勾住他的下巴那一幕,他的整个心脏都快炸开一般,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裴迁说喜欢男的,不是推辞别人的借口。
这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就是不管看见任何漂亮的女生,他的心都没有过跳动,就像他知道不会因为见过更多各种各样女生而改变。
他还记得自己的心第一次跳动,是因为顾祁星的靠近,但是裴迁不确定那是什么?
思绪转变得很快,他从床上坐起的那一瞬间,想到了两次顾祁星不让他关掉的开关。
顾祁星是个会怕黑的人吗?
裴迁不觉得对方会是,过了一会,他还是给顾祁星发了条微信。
两分钟过去了,并没有回应。
之后裴迁的脚步不由只知道来到了顾祁星的房间门口,他们的房间距离不近不远。
他有些变态地停留在门口,听着几乎安静的屋内,直到噗通一声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门把手上按下。
门没关?
裴迁放轻脚步,像是怕惊扰到谁,进去的那一刻他的第一眼只看到床上模糊不清的声音。
身影惊疑不定的发出:“是谁?”小猫似的声音。
裴迁抿了抿唇,进去后他背靠着房门,咔嚓一声关掉了。
掉在房间中间的手机灯光变弱了,裴迁拿起它,灯光正好照向床铺的位置。
顾祁星被光刺的半眯上眼眸。
少年像是被蹂躏过一样,没有以往的强势,从他的脸上只看到了残留的恐惧和害怕,长而卷翘的眼睫不安的上下起伏,被牙齿咬过的唇瓣红的滴血。
浑身上下像极了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汗湿的背脊,冷汗淋漓的脸颊连锁骨上都有着滴落的汗水。
两人的目光对视,裴迁看到他上挑的眉眼都下撇了,眼底含着水花要落不落。
顾祁星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掉了,脑袋空了一瞬,过后他看着停留在原地的裴迁,手抓住身旁的枕头用力朝他砸过去。
发出声嘶力竭的声音:“滚———”
他被人看到自己这副像是可怜虫的悲惨样子,还是被他嫌弃的裴迁。
没来得及给顾祁星反应一样,手机的灯突然灭了,屋子里重新归于黑暗,这时有谁发出一声轻笑。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到顾祁星的面前,而他的理智又因为黑暗而消散掉。
“手机没电了。”
他听着那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