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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演戏 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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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严佰川在听到“大胆”这个词的时候哆嗦了一下,事后想想,我这么大胆的人嘴里蹦出来的“大胆”,大概不用听都知道是个无法无天的馊主意。鬼使神差,严佰川不知道也怎么脑子一热,慢吞吞说了句:“你说说看。”
可把我得意坏了,我毫不怀疑自己但凡有条尾巴,一定摇的跟螺旋桨似的。但是我没有,所以我毫不客气地从他的盘子里抢走他心爱的芒果块自我奖励了一番,在他血压飙升快到极点的瞬间,交代了自己的馊主意:“正所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相亲的失败势必在恶势力蛰伏一段时间后迎来更加凶猛的反扑。那么,为了没有第五次和第十三次相亲,不如我们凑合凑合做一场戏?”
我看着严佰川的表情,从心爱的芒果块被抢引发的愤怒,变成对我前半句话的无奈认可,最后停在听到“凑合凑合”后面几个字的呆滞,梦游似的问了一句:“你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我说,底层劳动人民要团结起来吹响自由的号角,为了爱情与性取向自由,向婚姻低下头——我们可以‘假结婚’。”好多年后,当严佰川一字不差复述给我听时,我差点羞愧至死,我当初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严佰川难得做了一回捧哏:“什么假结婚?”
我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漫不经心地说:“协议婚姻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两也不是敢与世界为敌的狠人,这事儿怎么都躲不掉,与其嫁给人家当挂件或者你娶个挂件摆在家里,还不如跟我这个腐女凑合凑合?”
严佰川终于从极度震惊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一口吃掉剩下的八个芒果块,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直接自信:“嗨,老公!”满不在乎地吃掉最后一块草莓,漫不经心地半叼着叉子,在严佰川看神经病的眼神里,问了一个神经病人不配思考的问题:“那严大侠觉得婚姻的本质是什么?”
严佰川收起了嘲讽的眼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为什么想聊这个?”
我看到隔壁桌有对情侣在互相喂饭,很随意地朝那个方向指了指:“喏,你看。”
严佰川顺着我的手指被迫饮下一碗狗粮,翻了个白眼:“年轻情侣之间的调情,怎么了?”
“你猜这种浓情蜜意的热恋期能有几个月?一切浓烈最后都是归于平淡的,就算他们在热恋期结婚了,婚后的柴米油盐依旧可以耗光这些郎情妾意,最后趋于平淡,彼此习惯了这么一个人人的存在,要么离婚、寻找下一段,要么接受现实、平淡地继续下去。他们也许会有一个孩子,也许没有,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他们没有分开,那么他们那一刻就不是现在这样彼此眼里不可取代的西施,而是最普通不过的,亲人。”我把手中的叉子放下,很坦荡地望向严佰川。
“这就是婚姻,既然如此,我是否嫁给一个我爱的人其实并不重要,那个人是否爱我也不重要——谈情说爱,哪有尊重理解来得自在?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因为非你不可,而是站在我今天说给你的婚姻观立场上,你各方面条件我是接受的,你的性取向我也是接受的,所以我们不一定急于在这一顿饭里做出一个决定。”
严佰川有些震惊,大概没想到我这个脑袋里居然还有这么离谱的想法,刷新了对我下限的认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天没有开口,定定地望着我。
我拿纸巾抹了抹嘴:“当然,咱两的情况比人家更复杂一些。我们有很多细节有待商榷,我们还有另一位当事人需要考虑。今天只是我们世界观的第一次碰撞,我相信不是最后一次。我准备走啦,从这儿到我家需要十五分钟,你既然有我微信,可以在十五分钟里给个答复要不要继续。到家以后,我会根据你的答复,给王阿姨报个信儿。”
说完,拿起手机,很嚣张地冲他笑了笑,站起身。
他笑着摇了一下头,也站起身,和我一起把椅子推回桌肚,把我送到店门口。分别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喜欢猫还是狗?”
我看了看门口睡的“猫”事不省的招财猫和热烈欢送的旺财狗,斩钉截铁地说:“我喜欢狗!”
他笑了笑,为我推开了门,目送我跨上了我的战马。我带着安全帽对严佰川送了个秋波,笑眯眯地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罢,一拧油门,扬长而去。
到家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十三分钟,回想了一下那块又酸却甜的芒果,百无聊赖的支在战马方向盘上,决定在楼下再等两分钟。
14分58,14分59,15分……
我死了心,把安全帽扣在反光镜上,大长腿唰地从迈下战马,一边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王阿姨的电话准备跟她交代一下战争的失败。
电话瞬间被接通:“喂,王阿姨……”叮,您有新的微信信息待查看。
“诶!小许啊,怎么样,阿姨没骗你吧,满意吗?你们还聊的来吗?”对面王阿姨听我沉默,逐渐从热情洋溢变得小心翼翼。
我仔细看了看严佰川大侠发过来的一个字:“好。”再看了看,确认无误。
我吸了口气,瞬间跟重新连上线了似地对王阿姨说:“满意满意,我们挺聊得来的……嗯,是是是,王阿姨最疼我了……我们现在刚刚接触了一下,彼此感觉都还不错……嗯嗯好的,要是成了一定请王阿姨带着小外孙女一起吃饭!”
一番情绪饱满有张力的表演过后,我笑眯眯的挂上电话,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苹果肌,一边上楼一边给严佰川发了一个OK的手势。
严佰川给我回消息的时候大概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不难想象他家的欢欣鼓舞兼战况激烈,一想到严佰川一个话少的男人迫于父母的淫威在那里编故事,我高兴地恨不得去楼下蹦个迪。
这点欢乐很快被客厅响起的电话打破,我妈接了电话以后一脸惊喜地看着我,我就知道完了,天道好轮回,马上要轮到我了。
我给严佰川发了一个“……”,开始应对母上大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帅的,板寸头,浓眉大眼,休闲西装,身材不错,一看就很自律。
事业很成功,方向很得劲儿,我看好他。
他去国外留过学,英语不错,很有见识。
他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退休公务员,养老没问题。
我们很聊得来,一些世界观都比较接近。
我妈带着有些夸张的幸福抱住我:“哦,我的清河,你还说你这辈子遇不上爱情呢,这不是来了嘛!Enjoy yourself~”
我戴着微笑面具抱着她,心里想的是,要是让我亲爱的安女士知道对面是个gay,我和严佰川一定会被双双打断双腿丢在小区不可回收垃圾的大垃圾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