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碎月补》灵五

2、第 2 章 何未骨辞别

　　何未骨辞别了乘马车回府的苏秦，溜溜达达地往家里走。脑子里琢磨着送尚小公子的物件儿，绕着绕着就走到了南街——京城的商铺聚集地。
　　南街算是京城顶繁华的地方，书画坊、首饰铺、玉器行都在此处，且多是有名有信的大店铺。
　　是玉器好还是书画好呢？尚小公子是医药世家出身，应当挑个高雅的东西。不过那些值钱的玩意儿，有钱人家都出的起，并不能表现诚意。至于珍贵，皇宫里的东西自然受人追捧，可未免太俗了些，显得是拿皇权压人。
　　他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反倒是转到了平日没有见过的一个角落。那里伫立着一家店铺，古朴陈旧，但又好像和别的店铺不同。
　　何未骨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个写着《星流堂》的牌匾，发现自己不记得京城有这样一家店铺。既然名字这么特别，那便进去看看吧，顺便完善一下玄九阁的情报。
　　这么想着，他抬步便入了星流堂的门。四周乱乱摆着高高的柜子，柜子里是各种西洋物件，有钟表、盒子、摆件，还有其他认不出的玩意儿。
　　慢慢寻到店铺里间，那里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邦人。外邦人鼻子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从手头的忙碌里抬起头，看见了站着的何未骨，连忙站起身迎客。
　　“你好。抱歉，有失远迎，请问您想看点什么。”外邦人用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何未骨端起一个完美的笑容：“我看你这铺子未曾见过，所以进来看看，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呀？”
　　外邦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的汉名是霍移。这位公子叫我霍先生就可以了。不知道您贵姓。”
　　“我姓何。”何未骨不动声色地吐出这个姓氏，“霍先生，我想寻一件礼物，看您这里的东西奇特，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
　　霍移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那要看您是想送给谁了，是爱人还是朋友呢”
　　何未骨的心里震了一下，随即无事般回答：“是想送给一位君子，是我想结识的公子。我想要一件世间难寻的孤品，只此一件。当然了，价钱并不是问题。”
　　霍移稍加思索，直接绕过了货柜，从隐蔽处搬出了一个红木箱子。只见他打开箱子，取出了一个古旧的木头盒子。
　　“这是我祖父留下来的最后一件作品，极尽心血，世间独一。”霍移说着，打开惦着绒布的盒子，取出那块精致的怀表，“我祖父的手艺独一无二，连我都只能模仿个九成。而且这是他的遗世之作，新颖独特，巧夺天工。”
　　何未骨拿起怀表细细端详。精巧的机关很特别，比起礼物更像信物。他转向雕花窗，迎着阳光松开表身，提着细链，任凭怀表在光中摇摆。一刹那，他觉得这怀表理应是那个玉般人儿的。
　　他晃了神，恍惚觉得那颗扮作星星的浑圆宝石，似是不知何人的泪珠儿凝成的。
　　猛得反应过来，他堪堪收住了流露的失控：“的确是个好东西，不知道霍先生打算要什么价格呢？”
　　“何先生眼光很好，不过我有个要求。”霍移灿烂地笑了笑，拿出了纸笔“请您在这张纸上画出您最喜欢的树，花也行。”
　　何未骨眯了眯眼，转身执起笔，洋洋洒洒地画下了他钟爱的树——珙桐。
　　霍移看着这幅画着珙桐开花时的画，眼睛骤然一缩，随即笑了出来：“何先生，这块怀表是你的了。”
　　何未骨有些惊诧，随即霍移便补充道：“这表只赠给有缘人，当然，希望我们能够交个朋友。”
　　何未骨愣了愣，旋即在画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全名：“这是我的名字，我可以交你这个朋友。”
　　霍移笑得轻松，把怀表认真收进盒子里，递给了何未骨。
　　何未骨拿着盒子，推门走了出去，只觉得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一般。
　　他对这个外邦人并没有太大的戒备，这对他来说很少见。当那人让他画树时，他照做了，毕竟他的喜好稍有点门道的人都能查到，这不是秘密。而且，他感到那个外邦人似是故人，不知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