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并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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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010赛季西甲第一轮，皇家马德里主场对阵拉科鲁尼亚，主帅佩莱格里尼和全新的皇马即将出场。
全场的皇马球迷目光炯炯地盯着场内的人，那种视线带着热切；
还有一些令人禁不住心里一凛的冷芒。
因为，他们要“验货”了。
无论克里斯在曼联时怎样的大而化之、除了踢球什么都不管，但是那种笼罩在整个球场上空的压迫感，已经不是他初到老特拉福德时的那种感觉。那时候他只知道兴奋，如今，那无可名状的压力已经无处不在。
列队拍照后，他看了眼卡卡，卡卡对他眨了眨眼，就迅速跑开，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克里斯很清楚他该做的只有一件事：进球。他当然明白和新的队友需要磨合，但是尽快进球是他的任务。所以有几次带球太多造成丢球后，他下意识看向场边，发现主帅面色有些沉地向他做了向下压的手势——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但是那点焦躁的感觉，恐怕只有到了进第一个球之后才能缓解。
所以当得到点球机会的时候，克里斯很兴奋，又有点沮丧——可惜这不是自己挣来的进球。不过没那么多瞎想的功夫了，他得把球罚进。
必须罚进。
不站在罚球点上，永远不会明白那种全世界都觉得机会是你的、因此把那种压迫感无限放大的痛苦。当然，作为一个球队的第一点球手，不罚丢几个球才是不正常的。但是具体到每一次罚球，又是没资格罚丢的，更何况这是第一个。克里斯站在球门前，此时整个世界只剩下球门、守门员，和他自己，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虚空。什么都不存在，只有他的球、和球门。
对，球门也是他的，所以他注定会罚进。
深呼吸、助跑、起脚——
即使守门员判断对了他的方向，但这个球还是罚进了，那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为皇家马德里打进的第一个球。那一刻，克里斯并不知道这将是一个传奇的开始，他连庆祝动作都像个听到自己考试刚及格的小孩子，并不张扬，倒更像如释重负。
“Cris！”
卡卡是第一个抱了过来——这是他们的约定。当卡卡把他抱住的时候，克里斯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种自己终于打进球的实感更增加了几分。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这话来形容克里斯进球倒是十分合适。只是三轮过去了，卡卡从第一轮开始就在助攻上稳定输出，但是第一个进球还是没来。自从加入皇马，虽然还是被打造成中场指挥官的角色，不过卡卡的位置明显后移，这也要求他和球队大部分人建立起默契和联系，再加上各队的后防都在竭力阻止卡卡标志性的冲刺，他受伤的几率大大增加。所以卡卡出球的速度更快，但同时他自己拿球射门的机会也少了。
对于主教练的安排，卡卡从来都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而对于他个人打法上的牺牲，无论是队长劳尔，还是同样在中场占据重要位置的古蒂，包括一同进队的阿隆索都心里有数，所以彼此也在努力做支援。但是队友间的理解和教练的安排不能堵住媒体的嘴，包括球迷也在问卡卡到底什么时候进球。似乎所有人都只记得两年前卡卡以中场的身份拿了欧冠的最佳前锋，却完全不管他当时踢的位置和现在并不同。
联赛第四轮，出场前的更衣室，克里斯第三次看向卡卡，卡卡整理好护腿板，也终于看向他，“想说什么啊？”
“啊？我什么都没——”
“小孩子一样，心里有事都写在脸上。”卡卡把他的话打断，还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下。不疼，但足够克里斯跳起来反驳：“我才没有！”
正整理手套的卡西利亚斯向他们这边瞥了一眼，卡卡赶紧把克里斯按住，“别吵！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个……没什么，就是……”克里斯咽了咽口水，“如果，这场，又有点球的机会，你来，罚吧？”按照队里的规矩，克里斯是第一点球手，只有在他不罚或者没有上场的时候才会轮得到卡卡去罚。
“你的腿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和队医报备了吗？”卡卡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不不不，我没受伤！”克里斯赶紧摆手，“我就是吧……那个，其实……”
卡卡的脑筋转得很快，“哦，我明白了。也是，我很久没进球了。”
“我不是说你进不了球就得等我让点……不不不不不是，我知道你不用我让……真的，我……”克里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几乎快要语无伦次了。
卡卡就那么看着他，终于扑哧笑了出来，又用手指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我懂你的意思。嗯，好。”
“什么好？好什么？”克里斯有点没反应过来。
“有了点球我来罚，干吗？不算数了？”
“算！算算算算算算算！”克里斯一叠声地说，结果后脑勺又被劳尔敲了下，“你这是唱针卡住了？准备上场了。”
“哦……”克里斯揉了揉脑袋，就往更衣室出口跑去，因为他看到马塞洛在那边对他做鬼脸。劳尔却在这时叫住了他，“Cris——”
“啊？”克里斯赶紧刹车看回来。
“我有预感，你今天还能进球。”因为有伤，劳尔今天不是首发，不过他看起来情绪没受到任何影响。
克里斯听到愣了下，然后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我要是进了球，就第一个找你庆祝！”
劳尔看着克里斯冲到门口和马塞洛打打闹闹的身影就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一边正把球裤的腰绳又紧了紧的卡卡。卡卡整理好衣服，就抬起头，眼睛明亮地对他笑了笑，“队长？”
“没事，”劳尔在他的肩上轻拍了下，“上场吧。”
这场比赛开始不久克里斯果然就打进了一球，他也确实第一时间跑去拥抱了站在场边迎接他的劳尔。但要说到点球……就必须看运气了，所以比赛临近结束时马塞洛造成了对方在禁区内犯规，克里斯开心得不行，当主裁把手指向罚球点，他已经把球捡起来，看向走过来的卡卡——这就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皇马的第一次让点，只是……他在某些人眼里到底有多霸道啊这也值得写进史册？事情过了很久克里斯都这么愤愤不平地想。
卡卡站在点球点的时候，不少队友也站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同是球员，大家很清楚这一脚对于卡卡意味着什么。算得上是卡卡巴西后辈的马塞洛比克里斯还紧张，就盯着卡卡的背影看。古蒂本来想提醒他回去自家半场，毕竟他的位置是后卫，万一卡卡这球没进被对方打了反击会出大乱子。不过想了下，他还是没出声。
所以当卡卡那一球顺利地滚进对手的网窝，在全场的欢呼声中，队友们都松了一口气。克里斯还是那个反应最快的，扑过去抱着卡卡又跳又叫地转啊转的，直到队友们跑过去一起庆祝。事后助理教练还都开玩笑，说卡卡你要是再多进几个球，估计皇马这赛季的纪录片就能当电影看了。
“Cris！”赛后洗完了澡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时，卡卡拉住了克里斯，“谢谢。”
“谢？”克里斯愣了下，然后很不满意地打开了他的手，“有什么好谢的，这根本不叫让。”
“可这个点球就应该你罚。”
“哎呀你真啰嗦！”克里斯拍拍卡卡的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的进球早晚会来，我只是帮你加个速。我第一个球不也是点球嘛！你真想谢我，就多给我传几个——”说到这儿他立刻不说了，其实前几轮卡卡给他传球之后形成射门的机会并不少，但是他一个都没打进去。想起这个，他情不自禁吐了下舌头。
卡卡看到他的表情，似乎也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就只是笑笑。
“你开车回去吗？”看看外面的天色克里斯不禁问。
“今天有点累，我已经让经纪人助理过来接我了。可惜咱俩住的不近，不然你不用开车，我就带你回去了。”
“哎呀还不是你住的地方太个性！你非要住那儿吗‘大学生’？”自从卡卡获得了在萨拉曼卡大学旁听的资格，俱乐部里的人就开始戏称他大学生，所以偶尔克里斯也会这么叫他。
“我觉得那里更适合我，周围也很方便。”
“有什么方便的你和大家都离得那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嫌我们吵呢。”
“当然不是，哎呀克里斯不许乱讲话，我不会觉得队友吵的。”
“不觉得吵就搬过来嘛……”
“……我现在觉得你很吵，再见。”
“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6 并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