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相遇即重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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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采访的记者们都走了，距离酒会还有一些时间，卡洛琳去补妆，卡卡终于能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喘口气。
他很喜欢当第一，不过当第一以后的所有仪式实在是把人累得够呛。
此时是2007年12月17日，一个小时前他刚从前辈贝利的手里接过世界足球先生的奖杯。现在卡卡回忆着自己的表现：除了好像打字机一样的发言，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对，就是打字机，那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是什么诡异语速啊！他在台上都能看见卡洛琳到最后都快憋不住笑了。
想到这儿，卡卡就觉得很懊恼，他拼命忍住了挠头的冲动——发型要是乱了更麻烦——就站起来往外走，打算去化妆间那边接卡洛琳。
克里斯觉得自己倒霉死了，又不是第一次出席大场面，可他居然——拿！错！奖！杯！了！惹得刚才门德斯先生还打趣他，说要是觉得自己该拿金球也不该拿错，毕竟铜球和金球的颜色更像。
“那是主持人弄错的！”克里斯坚决维护自己的尊严。
还好，今天晚上的主角卡卡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就那种一字一顿的发言，简直是太好笑了！
行吧，自己好像也没理由笑话人家……尤其是在门口把人家差点撞一跟头的情况下。
“诶……”卡卡扶了下克里斯，“抱歉，我撞到你了。”
“没有啊，是我走太快了。”克里斯挠了挠头——好奇怪今天的发胶搞得头皮好痒，难道是要过敏？
“啊对了，”他赶紧补了一句，“祝贺你。”
卡卡呆了呆，然后微笑起来，“谢谢。”
“嗯……回头见。”
“回头见。”
类似的话，一年多以后又上演了一次，不过这次换卡卡对拿了足球先生的克里斯说：“祝贺你。”
“谢谢。”克里斯笑得很矜持——装的，就算此时两个人早就不算陌生人，他也不想让卡卡觉得自己太得意。
“你看，我没骗你吧？”卡卡笑起来，好像不久前他们遇到时的那样。
此时，休息室里的屏幕正在回放刚才几个人在台上接受采访的场景，刚好放到卡卡，克里斯指过去，“嘿，你信不信只这一个镜头就能让你的女球迷尖叫了。”
卡卡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开玩笑般地在把手在克里斯面前晃了晃，“哎呀别看了……”
“为什么不看？多酷啊。”
“那叫酷？那叫紧张得做不出别的表情！”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吗！”
克里斯就笑，他发现面前这个人真有意思。尤其是在飞机上聊过那次之后。
2006年2月初的时候，葡萄牙和巴西队打了一次热身，那天是克里斯22岁生日的第二天，也是他第一次戴上了国家队的队长袖标。那天葡萄牙2:0击败了巴西，不过克里斯并没觉得自己赢了，不是因为巴西队那次因为要考察队伍，所以没上全部主力；而是那边卡卡打了全场，但克里斯打到下半时被换下场，结果葡萄牙队的两个球都是自己下场后进的，搞得克里斯回去后反省了半天，到底是不是自己在战术上有什么地方执行得不够好。
两年多后，两队又约了一次比赛，彼时，2008年世界足球先生以及金球奖的评选还没举行，克里斯已经是热门人选。热身赛是在巴西举办的，葡萄牙队集体坐包机去，不过出发前收到请求，说能不能带上几个在欧洲踢球的巴西球员走。
能有这个待遇的还会有谁呢？不就是去年的金球先生卡卡，算上他也没几个人，而只要有他在，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①
“嗨Kaka，这里！”
卡卡一上飞机，就看到坐得比较靠前的克里斯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太过理所应当的样子惹得队友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不记得他俩有这么熟啊……
而对于卡卡来说，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的“自来熟”，就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先把行李塞到上头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呼，好险，还以为赶不上了……”
“你果然是个路痴！害得我都差点赶不上！”同在米兰城但是效力于AC米兰死敌国际米兰的塞萨尔一边从他身边走过一边抱怨。
“哎呀你快别废话了！去找你的位置吧！”卡卡趁着塞萨尔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时在对方的屁股上推了一把，然后坏笑着躲过对方一记老拳，却差点撞到克里斯的肩膀。卡卡赶紧直起身子，然后对着克里斯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
被惊了一跳的克里斯只是愣了几秒，然后就忍不住笑出声。这下惹得卡卡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把好好的发型搞得乱七八糟。
飞机很快就动了，不过两个人还没等到耳朵里的压差消失就开始聊天。好像是没有经过任何的过渡以及彼此熟悉的阶段，两个人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聊队友的八卦，聊教练的怪癖，甚至开始聊喜欢听的歌和看的电影。直到不小心说得有点大声，发现坐在前排的人去拿了耳塞，卡卡才慌忙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克里斯也赶紧消了声。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同时东张西望了，再对视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忍住再笑出来的冲动。
“对了，问个问题？”
“什么？”
“那个……今年的投票，你选谁啊？”克里斯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他知道，作为去年的足球先生，卡卡是有投票权力的。
卡卡倒没为难，而是灿烂地笑着，坦然地轻声回答：“你。”
克里斯完全没想到卡卡会回答得这么轻松，他眨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信吗？”
“不是……”
“哎呀你别不好意思啊，我去年啊——”卡卡说着有点兴奋，但是看了看周围，便又压低声音凑近克里斯说，“那时候我去问组委会的人到底是不是我，结果人家不说，我就去把我认识的所有足球先生都问了一遍，他们都投的我诶！我就放心了。”
克里斯完全没想到印象里应该算稳重成熟的卡卡会干这样的事，几乎忍不住笑，“你不是吧，真去问了？”
“当然！再说了！我们家Carlo（注：即卡尔罗安切洛蒂教练）都对外说了，我要是拿不到奖他就要去上吊！我可不能让他死啊！”*②
“噗——”克里斯实在憋不住笑，卡卡赶紧把手指竖在唇边，边无声地笑边示意他噤声，两个人几乎都忍到肚皮上的肌肉隐隐作痛。
“你放心吧，别去看那些媒体胡说八道。”等到笑得差不多了，卡卡拍拍克里斯的肩，“Messi今年四大皆空，他和你没有比没有竞争力的。”
“你怎么显得比我还有自信啊？”
“当然！再说了我可是巴西人！”卡卡十分坚定地说。克里斯想到南美双雄那点恩怨，就笑着摇了摇头。
“诶对了，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卡卡突然问。
“什么？”克里斯下意识地回答，但紧接着就觉得不妙——如今卡卡在他这里的印象，可是大大的改变了……
“我去年拿奖的时候……”卡卡眨眨眼，“你真的哭了吗？”*③
“……没有！”
“真的假的？其实你哭了也没事儿，我不笑话你……”
“胡扯！你一直在笑！”
“没有啊……”
在前座的葡萄牙主帅奎罗斯即使在半梦半醒间都听到后面的叽叽咕咕，于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冒出了无数的问号：克里斯蒂亚诺什么时候和卡卡这么熟的啊……
不过，飞机上聊得很开心是一回事，到了球场比赛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一次，巴西队报了上一场失利的一箭之仇仇——可是这报仇的方式也太狠了吧！6：2啊！克里斯眼睁睁看着卡卡在前场左一个助攻一个助攻，他的巴西队友各种花式进球，活活把葡萄牙的后防打成了筛子。刚接手葡萄牙队不久的奎罗斯站在场边脸色十分难看，克里斯更是想吐血。他不得不承认，后来自己和巴西后防线上的那个小个子几乎打起来，多少也是因为气不顺。
比赛打到最后，克里斯看得出每个队友脸上的懊丧，他恨不得当场大吼：还没完呢！就算输得再多也别当着对手的面儿认输啊！那一刻真觉得气血上涌，有什么东西闷在胸口出不来，头都要开始晕了。
下一秒，他突然觉得有人从后面拽了下他的胳膊，这个动作让他几乎发麻的大脑清醒了过来，喉咙也没那么难受了。克里斯深深呼吸了一下，想回头看看是哪个队友，却发现一个穿着黄色球衣的身影从自己的身旁离开——诶，那不是卡卡吗？
这场友谊赛是在巴西本土进行的，结束后两支球队都要坐飞机从比赛地离开。卡卡一边拖着行李跟在队友后面一边闷头讲电话——他每次比赛后一定要和妻子卡洛琳联络，尤其是儿子卢卡在今年6月出生后，他习惯了每次都要听听宝贝的声音。
“Luca睡了啊，你难道要我把他摇醒吗？”
“那……你能把电话拿到Luca那边吗？”
“……你是不是傻啊？Luca才5个月！他的呼吸声要是通过电话都能让你听到……你以为我生了个发动机啊？！”
卡卡也忍不住被卡洛琳的话逗笑，直到现在，他才觉出不对劲——他以为自己是跟着队友上了自家的专机，直到现在他一抬头才发现：妈呀飞机里的怎么还是葡萄牙人啊！
奎罗斯已经从刚才的气恼中恢复了，此时他笑眯眯地看着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卡卡：“怎么，坐我们葡萄牙的飞机坐上瘾了？还是有想法转籍？你要是变成葡萄牙人我绝对举双手欢迎，把你放在中场前面再有个罗纳尔多，我就真不用担心什么了。”
身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卡卡十分尴尬地小声对卡洛琳说回头再聊后挂了电话，结果手机下一秒立刻响起，再接起来就听到法比亚诺暴怒的声音：“我说你跑哪儿去了！从候机室到停机坪才几步路都能走丢？！你真就一路痴吧？！”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你别吼了！”卡卡无比窘迫地挂了电话，十分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外走，还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箱绊一跟头。
“喂！”
卡卡狼狈地直起身子，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克里斯站起来，对他伸出了手。卡卡赶紧伸过手去，和他握了握。
“你这儿……”克里斯用手指了下自己的脖子，用眼神示意了下卡卡身上相似的位置，卡卡立刻明白过来：下场后他发现自己脖颈上有一道很深的血痕，不知道是和谁拼抢时被抓出来的。
“难免的事儿，无所谓。”卡卡笑起来。
后来的新闻里，有媒体说这场比赛葡萄牙输得颜面尽失，“坏孩子”C罗控制不住情绪，让卡卡脖子上挂了彩，完全不顾那场比赛里两个人根本不对位。所以报道刊出来后，别管别人是什么反应，两个当事人就只有最斩钉截铁的：“胡扯！”*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相遇即重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