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配罗（现实友情向）信以为真》WhiteShiki

36、22 治愈

　　这天，克里斯有一件很高兴的事：曼联时期的队友里奥费迪南德来马德里看他的比赛了。
　　“嘿Roonie！”费迪南德揉着他的脑袋，“过得怎么样啊我的小国王？”
　　那段时间，费迪南德喜欢这么调侃他，不知不觉也成了习惯。昔日好像兄长般的队友为克里斯带来了曼联的消息，爵爷的近况，告诉他老特拉福德的球迷还会在欧冠赛场上唱着关于他的歌。
　　“只有一个罗纳尔多……”这个旋律，克里斯自己都会哼唱——这当然不是自恋！不信你去问卡卡，他会不会唱那首曾响彻圣西罗球场的“卡卡之歌”？！
　　至于他自己好不好呢？拿到了金靴、拿到了一个冠军、正在为第一个西甲冠军努力……说起来倒也不错。
　　虽然他知道人不该总是回头望，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想家”的。当初的感慨是对的，再也不会有弗格森爵爷那样疼他的教练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球场上只要无限飞奔，就可以完全无忧无虑的小罗尼。
　　现在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是真的要做国王了。
　　聊天的时候，他偶尔会说漏了嘴，没心没肺地问卡卡你想米兰吗，问完了就想抽自己的一巴掌。倒是卡卡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十分平静：“怎么会不想呢？就好像，你永远不会忘记曼联一样。但也只是想念而已。”
　　卡卡还说如果不来皇马，是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可以承受多少事情的，“人这辈子总要遇到一些你无法想象的困难，对我来说，如果最大的苦难都是在球场上，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你并不后悔来皇马？”克里斯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让卡卡笑了，然后很坦诚地看向他，“我不后悔Cris，因为，我不想遇不到你。” 面对克里斯有些意外的眼神，卡卡接着说，“就算现在上帝让我做不了世界上最好的球员，那这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他总得让我遇到吧？”
　　这句话让克里斯记住了很久很久，毕竟在那时，梅西已经连着拿了三年的金球，那个小个子的阿根廷人才是世界足坛的天之骄子。
　　而他清楚，卡卡说这句话，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是队友。
　　克里斯明白，卡卡这种骨子里其实很骄傲的人，说出的某些话的分量。他还记得卡卡再次伤停期间，去看了之前住在萨拉曼卡区的老朋友，包括那个有些糊里糊涂的老教授加西亚。那次是克里斯开车带他去的，反正那里的环境很幽静，也不会有太多的人。
　　老加西亚还是那么的认知混乱，看到卡卡就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问最近功课好不好，论文过了没。卡卡反握住他越发骨瘦如柴的手腕，笑得温暖又略带苦涩：“加西亚，我又‘考砸’了……”
　　“哦？怎么会呢？Ricky不是最好的学生吗？”
　　“我不是啊，”卡卡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有点百无聊赖的克里斯，“现在他才是。”
　　那个瞬间克里斯真好像上课打盹时突然被点了名，赶紧收回漫无目的的视线看过去。老加西亚也顺着卡卡的目光看了看克里斯，然后对着卡卡慈爱地笑了笑：“Ricky，我这辈子，带着很多学生，过了很多考试，但永远不知道最重要的考试是哪一次，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名。毕竟，考试本身有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过程中学会了什么。当然，作弊不算啊！”
　　克里斯还记得老加西亚的话让卡卡笑得很开心，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卡卡：“你怎么说我是最好的学生啊？”
　　“你难道不是吗？”卡卡把眼神从车窗外转回来，看向他。
　　其实，克里斯之所以总想当那个最好，也只是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尽最大可能、心无旁骛地踢球。
　　否则，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让人对你指手画脚。
　　就像现在，他人对卡卡那样。
　　自从劳尔离开球队、卡卡在皇马的情况日渐艰难后，很多人都在问克里斯想不想当领袖，老实说克里斯没想那么多。就好像做最好的球员，如果当领袖可以让他更自由地踢球，也不是什么坏事。
　　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最初他对此并不执着，刚到皇马时，最初几轮卡卡进入状态更快，外界就拼命炒巴西人将是皇马新一代的领袖，似乎就是要看克里斯的反应。惹得老乡佩佩生怕他不开心，还给他解释树立领袖是皇马的传统，让他不要太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呢克里斯想，他只觉得媒体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特别幼稚。
　　如果其他人都像自己那样，每次出场前跟在卡卡身后，从长长的通道走向一片明亮的球场，看着光在卡卡宽厚的肩膀上画出的轮廓，就会知道，信任身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因为那个人看向球场的目光很坚毅，而对着自己的笑脸很漂亮。
　　克里斯自然会让自己习惯看不到这个背影的日子，但是如果可以看到，应该会交好运的。
　　2月，克里斯27岁的生日又赶在了比赛前一天，而且还是在客场。老妈还有伊莲娜都对他说，会在家准备好为他庆贺的派对。其实对于年龄的增长，克里斯没有特别的感觉，即使在赛前训练时，卡卡马塞洛还有佩佩闹哄哄地围着他又叫又跳乱七八糟的生日歌，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更何况之后那场比赛虽然赢了，但是他没能进球，除了被莫名其妙地掀翻了好几次，第二天还被部分媒体阴阳怪气假摔。
　　“简直什么都没干嘛！”比赛后的恢复训练他抱怨着。
　　“也不是没干，”佩佩在他旁边嬉皮笑脸，“你不还‘英雄救美’来着……”
　　克里斯反应了下，才想起那个他警告对手不要对卡卡抬脚过高的瞬间。身旁的科恩特朗和马塞洛就乐，他赶紧在唇边竖起了一根指头，“嘘！别闹！”然后看向不远处正和卡瓦略聊天的卡卡。身边的人也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也就没再拿这件事开玩笑。
　　他可还没忘卡卡那“该死的自尊心”。
　　转眼到了3月初，赛程越发紧张，队内伤情也越来越多，卡卡反倒不是最显眼的那个。但为了保持第一的位置，进一步拉大和巴萨的分差，现在已经到了每分必争的程度。因此，就在对西班牙人的比赛之前，当已经逼近助攻榜第一的迪马利亚，赛前意外受伤无法登场的时候，穆里尼奥不得不把伤病名单中已经确定轮休的卡卡又拎了出来。这让队长卡西利亚斯颇为不满——这赛季以来，皇马队长和主帅之间的矛盾早就不是秘密，而作为早一年就认识卡卡的皇马元老级人物，在穆里尼奥和卡卡之间，这位出身皇马青训的西班牙头号门将自然站在了后者这边。卡西认为，让一个明明很有能力的球员没伤时坐冷板凳、却在受伤时让他打着封闭上场，实在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更不利于整支队伍的发展。
　　其实按照当时卡卡的伤势，如果他拒绝出场也并不过分，甚至直到比赛名单发布前媒体还以为，卡卡是不会上场的，然而他却在那时硬扛了下来。而克里斯明白，对于如今的卡卡来说，比赛比任何事都重要。
　　本来计划带着家人出去做个短期度假的卡卡，把一家人团聚的地点放在了伯纳乌。比起每次摄像镜头都紧紧盯着克里斯家的迷你和他老妈，卡卡倒是把家人“藏”得很好，卡洛琳会带着卢卡坐在摄影镜头根本照不到的VIP包厢角落，甚至在他进球后，对着家人的方向做出庆贺的手势时，大多数人还是找不到这位好好先生的妻儿到底在哪个角落。
　　“Cris，现在的我不能给他们最好的保护，那还是不要让他们太曝光的好。”每次克里斯想起卡卡这句话，就会情不自禁看向看台上的儿子还有母亲：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他们保护好。
　　他一直在尽力。
　　又快到了三月底，距离皇马头号射手C罗的西甲联赛第100球还差一个，而他已经连续两轮联赛颗粒无收了。那两轮球队也只拿到了2分，照伯纳乌的传统，又到了“吃饭睡觉嘘主力”的时候。这种“试炼”并不令人愉快，更别提那个阶段所有人都又紧张又累。当然也有好消息：接下来的这场比赛，卡卡还是首发出场。
　　因为上赛季长时间的伤停，卡卡的身材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没完全恢复到他手术前的水平，再加上体质原因本身肌肉线条就不是很明显，以至于他偶尔会吐槽自己现在就是个胖子。
　　这哪是胖啊克里斯想，就是，多了点安全感而已。
　　更何况在开场前，知道他在苦恼进球“卡百”的卡卡拍拍他的肩说：“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克里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只管往前跑，我的传球会找你。”
　　直到31分钟卡卡送出那脚传球前，克里斯已经“享受”了快20分钟的“主场嘘声大礼包”，倒是在接球之后因为跑得太快，似乎耳边都起了风声，让他完全听不到周遭的嘈杂，那份专注让他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进球的瞬间，嘘声终于变成了欢呼，克里斯释然地笑着跑向观众席，然后转身：在那一刻，他只看到卡卡向他跑来，然后整个人身上的弦都松了下来，在拥住眼前人的时候，虽然只有几秒，他还是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到了卡卡肩头。
　　太好了，这个记录是有你参与的。
　　“太好了！终于进了Cris！帮上你的忙了嘿嘿！”
　　这人看着挺帅的可怎么一高兴起来就傻兮兮的……
　　而在最关键的欧冠半决赛到来之前，又一场国家德比即将进行。虽然卡卡在此前的比赛中表现不错，曾在75分钟内跑出过全队最长距离，还在八进四的角逐中拿到单场最佳球员，但是考虑到之后对拜仁的较量，穆里尼奥还是把他放进了替补阵容。卡卡只能苦笑着接受：“赖我，前面对巴萨我上的时候球队都没赢，大概教练想讨个好彩头。”
　　“莫名其妙！你怎么不说你首发的时候球队大多数都是赢呢！”克里斯就烦他这种装着认命其实心里死别扭的样子。
　　“Cris，我想要个礼物。”卡卡却不理他抱怨，反而换了话题。
　　“礼物？”克里斯反应了下：这次是去诺坎普对巴萨，而比赛的第二天，就是卡卡30岁的生日。“你想要什么？”
　　“进个球，然后，赢下比赛——我要这个。”卡卡说。
　　“臭屁！这礼物谁都想要！又不是你一个！你生日要点儿别的呗？我给你准备。”
　　“不，我就要这个。”卡卡突然显得格外固执，“不管我能不能上，这场比赛只要赢了，都算是你送我的礼物，好不好？”
　　“……好！”
　　或许真的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2011年超级杯那场艰难的1:0之后，经历了连续的不胜，皇马终于在2012年4月21日的晚上，在诺坎普拿下了3分。所有巴萨的球迷都对C罗进球后那个无比嚣张的动作咬牙切齿，而皇马的拥趸在世界上的各个角落欢呼，因为他们终于迎来了在联赛中，球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巴塞罗那的复仇。
　　比赛结束的瞬间，皇马全体球员都像孩子般兴奋到情难自已。克里斯进球后的酷脸立刻就垮掉了，身上被猛烈撞击过的地方，在放松的瞬间都开始疼起来。湿漉漉的球衣上是汗水，还有偷偷擦掉的泪水。克里斯又抹了一把脸，转身看着队友们都朝他跑来。
　　因为没有得到出场的机会，卡卡全场都穿着那件干净的队服外套，然而，因为紧张和激动冒出的汗水还是让那件衣服微微的湿了。而当他也跑了过来，当克里斯将脸埋进他肩头的时候，混在周遭的一片欢腾中，卡卡的耳边响起一句还带着几分哽咽的：“Kaka，生日快乐——”
　　上一次，他在打进巴萨一个球后，就是这样跑到场边，和卡卡还有马塞洛抱了个满怀，但是那场球没能赢。所以，这一次比赛后的拥抱，总该没问题了吧？
　　热爱这两字在任何一行都不是轻松的，因为总是会伴随着艰难，甚至疼痛。
　　而你，就是我的那帖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