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2 你缺席的很多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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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是球队从客场回来的日子，今天应该全队放假，所以按道理来说基地里是没有其他球员的。因为队医做了一个简单的会诊，等到卡卡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天居然已经全黑了。
不行，还是不行。队医说还需要等，对于卡卡来说就是不行。一种无名的焦躁涌上了心头，之前在米兰时不是没经历过手术后的休养，但是，这次给他的感觉格外艰难。球队的成绩并不稳定，不只是穆里尼奥，所有人都在打仗。在这样的时候，卡卡却是一个旁观者。两个月的心理底线明显是设置太高了，卡卡到现在才承认，这次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此刻，他的脚踏在了训练场地的草皮上，他甚至有种冲动，把鞋脱掉，光脚在上面跑一跑。老天真是能开玩笑，那个曾被称赞可以追逐风的卡卡，却至今都不允许奔跑，想想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卡卡小心翼翼地做了一下热身，然后轻轻埋下身子——他只是想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冲刺。就试一下。
从启动到停止，似乎只有一秒——或者比一秒长，但是对于卡卡来说，只有一秒——他的腿部完全没有任何力气，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肌肉是如此的无力，他甚至在启动的一瞬间就一个趔趄，差点就栽了下去。
眼前几乎开始发黑，28岁的卡卡在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塌了。当然，天还没有塌，医生说过的，他还可以恢复，但是……但是为什么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他的腿就那么的无力？他甚至开始怀念上赛季跗骨之蛆般的疼痛，至少，那些疼痛是伴随着奔跑和他融为了一体。如今，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但是，这种灾难般的无力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跑了一下，卡卡就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扶住腰埋下头，沉重的喘息声似乎成为了这世界唯一的声音。直到一阵风吹来，让大脑稍微变得清醒了一些。然后，卡卡听到了另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是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努力压抑的不安呼吸声，他应该听不到的，但神奇的是，他就是听到了。
先是看到了一个长长的影子，一直绵延到自己这边，几乎要和自己的影子重叠，然后抬头——卡卡看到克里斯就站在场边，似乎有些犹豫地要不要走过来，却在自己抬头的一瞬间努力绽开了一个笑脸，“Kaka，”他在叫他的名字，“练完了吗？”
“练完了。”
“那，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好。”
克里斯的车子开得并不快，甚至在通往家的高速上，再慢一点就要违规了。不过他还是压着速度，因为他和卡卡都喜欢开着车窗，让风灌进来，即使现在的风真的有些冷了。
“Kaka，要不要关窗户啊？”他终于忍不住问。
“不用。”回答的声音在风里变得很飘，克里斯忍不住扭头去看了下——卡卡把一只手伸出窗外，似乎是在用手指感受风的触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克里斯觉得自己知道。
前几天，他又陪卡卡在健身房练到很晚。等卡卡结束了训练，两个人正准备一起回家时，克里斯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伊莲娜打来的，她说自己要接受一个采访，记者发来了提纲，有涉及男友的问题，伊莲娜希望和他做一些沟通。
克里斯觉得，伊莲娜应该是他交往的女友中最为聪明的人。克里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就很聪明，还有门德斯先生、弗格森爵士、在曼联时非常照顾他的里奥都是。其实鲁尼也很聪明，只可惜他自己不够珍惜。还有卡卡，应该是他结交的人里最聪明的，而且，不会带着太多心机。
克里斯从不觉得和聪明人打交道有多累，他还觉得自己认定的人都很可爱。比如很多人都说，找个太聪明的女朋友是件不太聪明的事，但是克里斯不这么想。如今在他身边这个聪明的俄罗斯冰美人，有只对他展现的温柔，这让他觉得很舒服。更何况伊莲娜对迷你也很好，这更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所谓爱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克里斯如今就是这么想的。
和伊莲娜沟通了下，又定好了下次约会的时间，隔空送出一个晚安吻，克里斯就挂了电话走回卡卡身边。他一边整理外套一边问卡卡，是在俱乐部洗了澡再回去，还是回去再说，却在走过去的时候收了声：卡卡坐在软垫上，靠着旁边的器械睡着了。
卡卡最近的状态显得很疲惫，日复一日枯燥的恢复性训练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折磨，克里斯很清楚这一点，队医也在努力调整方案，希望卡卡不至于陷入焦躁的情绪中。卡卡不是一个喜欢把坏脾气展现出来的人，这反倒让他更容易限于情绪的拉锯之中。幸好卡卡也是个简单的人，能够让他摆脱负面情绪的，有圣经，还有，继续进行枯燥的康复训练。因为，只要还在训练，就有希望。
卡卡睡得很熟，克里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他想了想，就凑近卡卡，确认他头上没有汗，把一件外套披在卡卡的身上，便轻轻地坐到了旁边。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克里斯想，至少现在的卡卡是无比放松的。
此时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卡卡均匀的呼吸声。克里斯看了看卡卡的脸，又望向窗外的月亮——虽然此时想这些不合适，但是他突然觉得卡卡那时候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即使不用说话也会觉得很舒服，这种感觉，真挺好的。
要是卡卡醒来后不会想太多，就更好了。
只是，安宁的终究只是片刻，日子依旧飞速向前。11月的一个晚上，卡卡坐在了一个无比喧嚣的地方：今天是皇马的客场比赛，因为经过三个多月的康复训练，卡卡的膝盖软骨终于有了极大的改善，队医已经为他制定回归的日期。他希望自己可以赶上皇马对巴萨的国家德比，所以下一步他要离开马德里一段时间，去找为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沟通，回圣保罗处理一些事情。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想再看一场皇马的比赛，即使是在客场。
身边的助理和他说了什么，卡卡并没有听清，他正眉头紧皱地望向场内：他的位置很好，普通球迷并不会注意到，一位皇马因伤缺阵的明星球员居然正在看球，他却可以把场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此时比赛还没开始，球员正在热身。他知道如今不少球队的球迷对于现场辱骂克里斯乐此不疲，但是他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甚至到了让他都觉得如坐针毡的地步。他相信克里斯可以消化这些负面的能量，但是一种忿忿不平在心里集聚，卡卡突然就十分想当场飙脏话和那些球迷对骂：凭什么啊！凭什么克里斯就要承受这一切啊！
很明显是故意的，当现场球迷的谩骂声又响起来的时候，转播镜头再次不依不饶地追着被骂的主角——正在认真热身的皇马头号球星C罗。卡卡也看到了，因为他可以清晰地从现场大屏幕里看到克里斯无比专注的神情。说出来估计会被克里斯骂矫情，但卡卡就是觉得心疼。怎么了这是，是最近带卢卡带多了，弄得自己开始多愁善感了？
这一次追着克里斯的时间格外的久，直到克里斯抬起脸，直视死咬着他的镜头，然后——他笑了，现场的观众都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卡卡甚至觉得在那张笑脸的震慑下，全场的喧嚣居然有了一秒的沉寂。接着，比赛开始了。
那场比赛克里斯进了非常漂亮的球，进球后的那一刻，他笑得格外灿烂，比起赛前在谩骂声中的笑更加耀眼，甚至可以说，是明艳动人的。看到的那一刻，卡卡也笑了，他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比分，然后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咱们走吧。”
“你不看完吗？”
“不用，”卡卡在起身前，又忘了眼在场中间被队友簇拥的克里斯，“已经赢定了。”
卡卡以为自己可以早点赶回来，可他最终还是失约了——在皇马客场对巴萨的比赛中，无论场上还是场边，都没有出现他的身影。那一天的巴塞罗那很冷，即使看台上的气氛火热，毕竟，那明晃晃的5:0足以让所有巴萨的拥趸狂喜到难忘今宵。
尤其那个0的拥有者，还是皇家马德里。
“Cris，”比赛后，穆里尼奥一脸铁青地走到克里斯身边，“不要理会记者说什么，你没做错。”*①
克里斯木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了下头。似乎还有其他队友从自己身边走过，还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不过克里斯已经不太感觉得出还有谁了。直到马塞洛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Cris？”
“嗯。”
“别多想……”
“我没想那个，我想的只是我们输了，还输得这么丢人。”克里斯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硬邦邦，却没能控制住。
马塞洛并没有在意，只是耸耸肩，然后似乎是在转移话题般地说：“真是见鬼的冷啊……我老婆发信息给我，说马德里下雪了。”
“哦。”克里斯还是闷闷地回应着，然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几乎是反射性拿出来再点亮了屏幕，却因为那上面的一句话彻底湿了眼睛——
“Cris，我回来了——Kaka”*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12 你缺席的很多天（下）
